鐵騎踏破升龍城：蒙古軍隊曾攻陷安南國都，為何最終卻功敗垂成？

在蒙古帝國的歷史上，蒙古鐵騎的威名曾響徹歐亞大陸，從漠北草原到多瑙河畔，幾乎無人能擋。然而這支強悍的軍隊在南征安南（今越南）的戰爭中，卻屢屢碰壁。前兩次遠征或因戰略妥協草草收場，或因輕敵冒進慘敗而歸，這讓雄才大略的忽必烈顏面盡失。為徹底征服安南、穩固南方疆域，元朝傾盡精銳，發動了規模空前的第三次遠征。這場集結了數十萬大軍與一眾名將的征伐，開局勢如破竹，最終卻落得全軍潰敗、名將殉國的悲慘結局。此戰不僅是元朝擴張史上的一場大敗仗，更成為了展現南方小國以弱勝強智慧的經典戰例。

△曾橫掃亞歐大陸的蒙古騎兵

厲兵秣馬：五十萬大軍的復仇部署

第二次遠征安南的失敗，曾讓忽必烈怒不可遏。他認為此前的失利并非元朝軍力不濟，而是準備不足與將領輕敵所致。為一雪前恥，忽必烈下旨全國動員，誓要踏平安南這片 “彈丸之地”。此次遠征，元朝可謂傾盡全力，從軍隊整編到糧草籌備，都做到了前所未有的周密。

公元 1286 年 2 月，五十萬元朝大軍陸續云集安南邊境，營帳連綿數十里，旌旗蔽日，聲勢滔天。這支軍隊不僅人數眾多，裝備也極為精良，配備戰船五百余艘，提前囤積的糧草達十七萬石，足以支撐長期作戰。

更值得一提的是，忽必烈沿用了第二次遠征的核心指揮班底 —— 以自己的第九子、鎮南王脫歡為主帥，輔以占城行省右丞相唆都與左丞相烏馬爾兩位能征善戰的悍將。

忽必烈之所以堅持啟用脫歡，一方面是出于對皇室宗親的信任，另一方面也希望脫歡能在此次征戰中洗刷前次兵敗的恥辱。

△忽必烈的畫像

而唆都與烏馬爾，更是元朝軍中的頂尖人才。唆都出身蒙古札剌兒氏，在宋元襄樊之戰中屢立戰功，憑借勇猛無畏的作戰風格聲名遠揚。

在第二次遠征安南時，他更是創下了七戰七勝的輝煌戰績，所到之處，越南軍隊聞風喪膽。左丞相烏馬爾則是回回人，出身名門，乃是元朝開國功臣、咸陽王賽典赤之子。他自幼熟讀兵書，尤其擅長水戰，在第二次遠征中，曾率領水軍大敗駐扎在萬劫的越軍，即便在元軍全線敗退的絕境中，仍能率軍奮勇拼殺，多次死里逃生。

這樣的豪華指揮陣容，再加上五十萬精銳大軍，讓元朝上下都堅信，此次南征必然馬到成功。一時間，安南邊境戰云密布，第三次蒙越戰爭一觸即發。

勢如破竹：鐵騎踏破安南國都

公元 1287 年春天，在脫歡的統一號令下，元朝大軍兵分三路，正式向安南發起猛攻。北路軍從廣西出發，直搗安南腹地；中路軍主攻戰略要地諒山，打開通往安南都城的門戶；南路軍則由烏馬爾率領，乘坐戰船沿海推進，負責切斷安南的海上補給線。三路大軍協同并進，形成了對安南的全面包圍之勢。

此時的安南陳朝，雖然在名將陳興道的帶領下積極備戰，但面對數倍于己的元朝精銳，實力差距極為懸殊。

戰爭初期，元軍攻勢凌厲，蒙古鐵騎的沖擊力在安南平原上展現得淋漓盡致。越南軍隊根本難以抵擋，節節敗退，沿途州縣紛紛陷落。中路軍順利攻克諒山后，一路勢如破竹，與北路軍順利會師，直逼安南國都升龍（今越南河內）。

升龍作為安南的政治、經濟中心，城防堅固，陳朝曾在此布下重兵防守。但面對元軍的輪番猛攻，守軍很快便支撐不住。在元軍的炮火與云梯攻勢下，升龍城最終被攻破。

安南國王陳日烜帶著皇室宗親倉皇出逃，將一座空城留給了元軍。脫歡率領大軍進入升龍后，望著這座繁華的都城，心中滿是復仇的快意。

此時的脫歡認為安南已不堪一擊，征服只是時間問題，卻沒料到，自己接下來的一個決定，徹底扭轉了整場戰爭的走向。

△陳興道的雕像

民心盡失：焚城之舉引發的戰局逆轉

占領升龍后，脫歡并未采取安撫民心的策略，反而因此前兩次遠征的失利與一路征戰的損耗，下令焚毀升龍城。熊熊大火燃燒了數日，這座歷經數百年建設的都城，瞬間化為一片廢墟。宮殿、民房被燒毀，無數百姓流離失所，安南民眾對元朝軍隊的仇恨徹底被點燃。

此前，安南的抵抗力量主要集中在正規軍隊中，但焚城事件后，大批平民自發加入了抗元隊伍。他們熟悉地形，善于游擊戰，不斷襲擊元軍的補給線，騷擾落單的元軍士兵。一時間，元軍陷入了 “處處是敵人” 的困境，后勤補給日益艱難，軍心也開始動搖。

而安南名將陳興道則抓住這一有利時機，整合殘余的正規軍，制定了 “集中兵力、逐個擊破” 的戰術，將矛頭首先對準了元軍名將唆都。

唆都率領的部隊此時正孤軍深入安南南部，陳興道利用地形優勢，在西結一帶設下埋伏。當唆都的軍隊進入伏擊圈后，安南軍隊四面出擊，箭矢如雨，元軍猝不及防，陣腳大亂。

在安南軍隊的打擊下，唆都雖勇猛作戰，多次率軍突圍，但終究寡不敵眾。在激戰中，唆都力竭戰死，其率領的部隊也全軍覆沒。唆都戰死的消息傳回升龍，元軍上下人心惶惶，士氣大跌，戰局開始全面逆轉。

就在脫歡陷入困境之際，南路軍傳來捷報。烏馬爾率領水軍在云屯一帶擊敗了安南水軍，暫時穩住了元軍的陣腳。

脫歡得知消息后，立即下令烏馬爾率軍北上支援。然而，烏馬爾在追擊越軍途中，卻不慎落入了陳興道早已布好的陷阱。當元軍水軍駛入白藤江時，潮水突然退去，江底密密麻麻的削尖木樁暴露出來，這些木樁此前被草叢覆蓋，絲毫未被元軍察覺。

元軍戰船瞬間被木樁卡住，進退兩難，淪為了越軍的活靶子。安南軍隊駕駛著輕便的小船，從四面八方圍攻上來，用火攻、箭矢攻擊元軍戰船。元軍水軍毫無還手之力，船只紛紛起火沉沒，士兵死傷無數。擅長水戰的烏馬爾在亂戰中落水，最終葬身水底。南路軍的覆滅，讓元軍徹底失去了翻盤的希望。

慘敗收場：折戟沉沙的深層緣由

左右兩路大軍相繼覆滅，主帥脫歡知道大勢已去，只能率領僅剩的五萬殘軍倉皇北逃。然而，安南軍隊并未放過追擊的機會，一路沿途截殺。元軍在撤退途中，又遭遇多次伏擊，死傷枕籍。脫歡本人也在一次突襲中被毒箭射中，身受重傷，最終只能舍棄大部分軍隊，帶著少數親信從一條偏僻小路狼狽逃回國內。

回到元朝后，脫歡清點軍隊，發現此次遠征士兵損失了十之六七，兩位得力干將唆都與烏馬爾全部戰死，慘敗程度遠超前兩次。忽必烈得知消息后，悲憤交加，下令將脫歡貶謫到揚州，終身不準入朝覲見。這場聲勢浩大的第三次遠征安南之戰，就此以元朝的徹底失敗告終。

元朝第三次遠征安南的慘敗，并非偶然，而是天時、地利、人和與戰略失誤等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從自然環境來看，安南濕熱的熱帶氣候對來自北方草原的元軍極為不利，軍中疫病頻發，士兵戰斗力大幅下降。

同時，安南地形復雜，山地、河流交織，蒙古鐵騎的優勢根本無法發揮，反而因機動性受限，屢屢陷入伏擊。

從戰略層面來看，脫歡焚毀升龍城的舉動，是導致失敗的關鍵轉折點。這一行為徹底激怒了安南民眾，將一場王朝間的征服戰爭，轉變為了全民參與的抗元斗爭。

元軍雖占領了都城，卻失去了民心，陷入了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而安南將領陳興道則展現出了高超的軍事智慧，他利用元軍輕敵冒進的弱點，采取伏擊戰、游擊戰等戰術，精準打擊元軍的要害。

此外，元軍的補給線漫長脆弱，也是其失敗的重要原因。安南地處偏遠，元軍糧草需從千里之外的中原轉運，沿途不斷遭到安南軍民的襲擊，導致前線經常出現糧草短缺的情況。而元朝連年征戰，國力損耗巨大，國內矛盾日益尖銳，也難以長期支撐這樣一場大規模的遠征。

元朝第三次遠征安南的歷史，是蒙古帝國擴張史上的一道分水嶺。此戰證明了再強悍的軍隊，也無法跨越自然環境的阻隔與民心的向背。這場戰爭不僅讓元朝徹底放棄了征服安南的計劃，也讓安南陳朝鞏固了統治，奠定了其在東南亞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