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中國如何統戰日本文藝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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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直至1972年，中日兩國都沒有邦交。吉田茂、安信介、佐藤榮作等人擔任首相的內閣，都執行右翼的反華政策。為了打破中日關系的僵局，中國政府提出了“民間先行、以民促官”的方針，通過與愛好和平的日本民間人士的交往，促進兩國關系的正常化。

在中日兩國的民間交往中，文化藝術界的交往發揮著獨特的作用。

1952年5月15日，高良富、帆足計和宮腰喜助三位日本國會議員應邀訪問北京，成為新中國成立后第一批來訪的日本客人。帆足計在訪華期間偶然看到了《白毛女》，并向周恩來表示，一定要將這部有利于中日文化交流的電影帶回去，介紹給日本人民。

回到日本后，帆足計把周恩來贈送的電影《白毛女》錄像帶交給日中友好協會的宮崎世民，宮崎背著這部影片，在日本各地舉辦《白毛女》上映會。松山芭蕾舞團團長清水正夫，偶然在東京江東區的一個小會堂里看完了這部電影，后來帶著妻子松山樹子追隨《白毛女》的放映路線也一路觀看。

在清水夫婦看來，《白毛女》這個反映女人一生的作品，也契合日本當時的左翼的婦女解放風潮，這激發了他們的創作靈感。于是，他們把《白毛女》改編成了芭蕾舞劇。

1955年2月，芭蕾舞劇《白毛女》在東京日比谷公會堂上演，演出取得成功。此后，松山樹子又去了芬蘭赫爾辛基，參加世界和平大會。會后，應郭沫若之邀，松山樹子來到中國進行訪問和藝術交流。

就在這年國慶節晚宴上，周恩來在席間向與會嘉賓介紹松山，而歌劇“喜兒”、電影“喜兒”的扮演者王昆和天花也在場。周恩來說，田華是電影“喜兒”，王昆是歌劇“喜兒”，松山樹子是芭蕾舞“喜兒”，你們是中日友誼的象征。在場的攝影師還為她們留下了一張合影。

1955年11月，曾在1947年到1948年間擔任日本首相的社會黨人片山哲，率民間代表團訪問北京，與中國人民對外文化交流協會簽署《第一次中日民間文化交流協定》。

《協定》簽署后不到半年，日中文化交流協會于1956年3月23日在日本東京設立，由評論家中島健藏、戲劇家千田是也、作家井上靖、作曲家團伊玖磨四人發起組建，以“推動在文藝、學術、新聞、體育等多領域的中日交流，促進中日兩國友好與文化交流”為宗旨。至今該協會仍是推動中日文化交流事業發展的重要團體。

千田是也參加了1955年11月的訪華活動。在訪華期間，他和田漢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1958年，關漢卿被確認為世界文化名人，田漢創作了話劇劇本《關漢卿》。1958年10月，千田是也訪華，得知《關漢卿》已由北京人民藝術劇院演出，便表示要在日本排演《關漢卿》。從1959年1月9日到2月22日，《關漢卿》在日本大阪、神戶、東京等地巡回演出，反響極佳。在東京新宿第一劇場演出時，NHK還進行了實況錄音和電視轉播。

千田是也在寫給田漢的信中說，現在日本觀眾在電車上、街頭、酒吧間到處談論《關漢卿》，“由于劇中情節有對統治者壓迫的反抗，對藝術家的干涉，對彈壓的反對，對非正義審判的抗議與今天日本修改警察官職務執行法、松川事件、美帝壓迫等現狀完全一致，引起了很大的反響。”

除了《關漢卿》，千田是也還在1962年把《劉三姐》搬到了日本的舞臺。

同時，這些對華友好人士排演的大量節目、劇目，也在當時來到中國。

1958年3月，松山芭蕾舞團一行46人來華，從13日開始在天橋劇場演出芭蕾舞劇《白毛女》。一時間，中國的歌劇《白毛女》、京劇《白毛女》和芭蕾舞劇《白毛女》齊聚北京演出市場，蔚為熱鬧。

而在《關漢卿》之后，千田是也繼續奔走在中日戲劇交流的第一線。在1960年日本新劇訪華團的公演中，千田是也擔任了籌組公演團的組織者，他執導了據安部公房原作所作的話劇《石頭說話那一天》、村山知義的《死海》及朗誦劇《三池煤礦》、《沖繩島》、《反對日美‘安全條約’斗爭的記錄》，為中國觀眾獻上了一場來自日本的戲劇盛宴。

田漢在1960年10月5日的《人民日報》上發表《為日本話劇團訪華演出歡呼！》一文，稱贊日本話劇團在北京的演出“形成了一個豐富多彩的日本話劇藝術的小型展覽會，也是日本人民今天生活和斗爭的一面很好的鏡子，值得我們很好地欣賞和借鑒”。

田漢還說，千田是也執導的三部朗誦劇“思想性和藝術性都很強”，表示“我們一定更好地抓緊機會跟日本話劇藝術家們學習。我們一定要共同前進，加強為光明而戰斗的兄弟關系”。

回顧六七十年前中日文化交流的歷史，雖然當時中日的政治關系仍然處在冰封，但文藝卻成為突破堅冰的橋梁。在“人民外交”的大邏輯下，當時的領導者把日本執政當局和對華友好人士區隔開來，積極邀請日本的對華友好人士訪問中國，讓他們形成對中國更加正面的印象，并將這種印象傳遞回日本，打破日本右翼政治氛圍下對中國的偏見。而這，也是支持日本左翼在日本國內進行政治斗爭的一環。

幾十年時光過去，中國和日本都已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但數十年前的“人民外交”理念，對今天的人們仍有啟迪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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