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有多不喜歡林黛玉,就有多不喜歡李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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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紅樓夢》里“佛口蛇心”的代表人物,許多觀眾第一時間想到的是王夫人,她總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樣子,但許多“壞事”都跟她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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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金釧兒之死,她明知道兒子寶玉是什么人,卻把所有的罪責都怪到一個女孩子頭上,還攆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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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在那個年代女孩子名聲很重要,她這種行為就是在“逼死”一個女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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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得知金釧兒投井自殺之后,她還在表達傷心,薛寶釵來了之后,還借著要給金釧兒新衣服,給林黛玉安了一個“小心眼兒不肯借衣服”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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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觀眾直言:黛玉無妄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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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作為整個賈府內宅的實際掌權人,把掌家權交給王熙鳳之后,大部分時間都處于“吃齋念佛”的狀態,似乎其他人如何都跟她無關。
不過其實細看《紅樓夢》,就能看出她對兩個人始終懷著疏離和不喜,其中一個是林黛玉,這個很明顯,再一個就是她的大兒媳婦李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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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不喜的表現形式截然不同,但根源卻驚人地一致——
它并非源于簡單的個人好惡,而是源于王夫人作為封建家族掌權者,對一切可能威脅到她兒子賈寶玉、以及家族既定秩序的力量,所抱有的深刻恐懼與排斥。
咱們首先來看李紈。
李紈是榮國府的長孫媳婦,青春喪偶,帶著兒子賈蘭在深宅大院里恪守著“寡婦”的本分,她的生活被刻意塑造成“槁木死灰”一般,毫無色彩與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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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王夫人對她的不喜是無聲且冷漠的。
其實許多觀眾不理解,王夫人為何會不喜歡李紈,畢竟李紈出自書香門第,又是她最愛的兒子賈珠的妻子,還生下了長孫,遵守禮法恪守婦道,是封建婦人的典范。
可問題也出在這里。
李紈的存在,本身就是對王夫人心頭創傷的提醒。賈珠是王夫人的長子,是一個符合封建禮教所有期待的、才華出眾的繼承人,卻早早就離世了。
李紈是賈珠的遺孀,賈蘭是賈珠的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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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王夫人看到李紈,就不可避免地想起那個早夭的優秀兒子,以及家族繼承序列中那段令人痛心的斷裂。這種情感上的刺痛,讓她本能地想要回避李紈。
還有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李紈的“完美”恰好也擊中了王夫人內心深處某些不可觸及的敏感區域。
李紈的言行舉止無懈可擊,她帶領眾姐妹做針線、辦詩社,一切都控制在“安分守己”的框架內。然而,這種過分的“正確”反而可能讓王夫人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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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楚地知道,李紈的今天,某種程度上是被家族禮法生生壓抑而成的。
王夫人自己是這套禮法的執行者與維護者,但她面對李紈這個“成功”的產物時,內心或許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與不安。
她冷落李紈,是因為李紈代表了一種她所維護的秩序下的犧牲品,而面對犧牲品,最好的方式就是視而不見。
接著咱們來看林黛玉。
如果說王夫人對李紈是“事后”的冷落,那么她對林黛玉則是“事前”的嚴防死守。這種不喜更為主動、更具攻擊性,也更能揭示王夫人的內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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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身上所有被賈寶玉珍視的特質——靈心慧性、詩才風流、孤高自許、情感真摯——在王夫人眼中,全是危險的信號。
寶玉是王夫人的命根子,是她權勢和未來的唯一寄托。
而寶玉與黛玉的親密,建立在共同反抗“仕途經濟”的價值觀之上。黛玉從不說那些“混賬話”,這在寶玉看來是知己,在王夫人看來卻是將寶玉引向“歧途”的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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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理想中的兒媳,應該是能勸諫寶玉走回“正路”的薛寶釵,而非鼓勵他“離經叛道”的林黛玉。
王夫人對具有“風流靈巧”特質的女性有著近乎病態的厭惡。
這在她攆走晴雯時的那段著名控訴中暴露無遺:“我一生最嫌這樣的人……好好的寶玉,倘或叫這蹄子勾引壞了,那還了得!”晴雯“眉眼又有些像你林妹妹”,這句話是點睛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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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對黛玉的不喜,與對晴雯的憎惡同根同源。
她將這類女性視為“”,認為她們的美貌、才情與個性,是對寶玉身心健康的巨大威脅,會將他從“正人君子”的路上勾引開去。
狐貍精
李紈是已經被完全規訓的,她的未來清晰可見“守著賈蘭,了此一生”。而黛玉是未知的、不可控的。她敏感多思,身體孱弱,在禮數上也不像寶釵那般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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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作為一個追求穩定和控制的家長,無法容忍這樣一個“不穩定因素”成為自己寶貝兒子的妻子,成為未來賈府的寶二奶奶。
因此,王夫人對李紈和林黛玉的“不喜歡”,其實是一個封建秩序的閉環。
李紈代表了禮教成功的“結果”,王夫人冷落她,是因為這個結果本身就包含著悲劇性,提醒著秩序的殘酷。
林黛玉代表了禮教需要摧毀的“目標”。一個鮮活、獨立、不肯就范的靈魂,王夫人排斥她,是因為這個目標對秩序構成了根本性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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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見,王夫人的好惡,從不以個人的情感或才華作為標準,而是完全服務于她對權力的維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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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一切行為邏輯,都圍繞著“保全寶玉”和“維系家族既定軌道”這兩個核心,而這些點都在李紈和林黛玉的身上體現了。
我要說的就是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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