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幸獲贈我縣著名勵志青年、“關中才子”李凱凱的詩集《草原圣景》,拆封之際,縷縷墨香沁人心脾。翻閱全書,150余篇新詩串聯(lián)起作者與疾病、命運抗爭的軌跡,字里行間滿是對平安幸福生活的熾熱渴求,讀來屢屢動容,幾至淚下。
詩集中一首題為《團圓》的短詩,以別樣韻味引人遐思,讀罷久久難忘。全詩如下:
- 團圓
- 這炕頭曾經(jīng)是一家人的餐廳
- 奶奶居中爸媽左右
- 而我和妹妹立在最后
- 之后爸爸坐在了中央而奶奶只能談及遺容
- 媽媽妹妹和我依舊圍著炕頭
- 后來妹妹有了家庭
- 爸爸也老到了佝僂
- 炕上只有我看著媽媽做飯的雙手
- 爸媽臨走的時候告訴我
- 一定要娶個媳婦生個孩子坐在炕頭
團圓,本是親人團聚的吉祥象征,是中華民族流淌千年的傳統(tǒng)美德,更是文人墨客筆下常詠不衰的題材。李凱凱卻跳出春節(jié)舉盞、中秋賞月的尋常套路,獨取渭北高原農(nóng)家特有的“炕頭”意象構(gòu)篇,讓傳統(tǒng)主題煥發(fā)全新意趣。“婆娘娃娃熱炕頭”本是舊時農(nóng)民對團圓幸福的樸素向往,詩人便以這方土炕為舞臺,用“曾經(jīng)”“之后”“后來”“爸媽臨走”四個時間節(jié)點,鋪展祖輩、父輩、我輩三代人的團圓圖景,字里行間滿是煙火溫情:
第一節(jié)里,“奶奶居中、爸媽左右、我和妹妹立在最后”,長幼有序的坐立間,老尊幼愛的親情在炕頭靜靜流淌;
第二節(jié)中,爸爸移坐中央,媽媽與兄妹仍圍炕而聚,雖“奶奶只能談及遺容”添了缺憾,團圓的暖意卻未消散;
第三節(jié)里,妹妹成家離去,爸爸佝僂著脊背,炕頭只剩“我”凝望媽媽做飯的雙手,團圓里已浸滿時光的悲涼,讀來令人動容垂淚;
第四節(jié)中,父母臨終囑托“娶個媳婦生個孩子坐在炕頭”,讓團圓從眼前景化作心中愿,成了農(nóng)家人最質(zhì)樸也最高尚的期盼。詩行戛然而止,那份綿延的情愫卻讓讀者思緒萬千,久久難平。
這首詩的藝術(shù)特色,的確可圈可點:
其一,選材獨特。摒棄闔家歡宴、花好月圓的俗套場景,獨以北方農(nóng)家土炕頭的共餐畫面入題,讓熟悉的煙火氣生出別樣詩意,令人耳目一新。
其二,構(gòu)思別致。以不變的炕頭映照多變的人事,從祖輩同堂到父輩相守,再到兄妹離散、父母遺愿,時光流轉(zhuǎn)中情景遞變,詩意層層升華,扣人心弦。
其三,手法巧妙。始終以“炕頭”為核心意象反復詠嘆,情感從溫馨到悵然,再到期盼,層層遞進,讀來蕩氣回腸。
其四,語言平實。144字全用口語化表達,無一字華麗辭藻,卻如促膝閑談般親切自然,極易引發(fā)共鳴。
我本是不懂新詩之人,卻被這首《團圓》深深打動,自認它堪稱新詩中的佳作。以上淺見,愿與作者、讀者共賞共勉。
焦德斌,網(wǎng)名:燭魂詩情。退休教師,中華詩詞學會、陜西詩詞學會、陜西省散曲學會、咸陽市詩詞學會會員,旬邑縣詩詞楹聯(lián)學會理事。常有詩作發(fā)表省、市、縣詩詞刊物和多家詩詞網(wǎng)絡平臺。被縣詩詞楹聯(lián)學會授予“三水詩人”稱號。出版?zhèn)€人詩集《歸來詩夢》,合集《秋聲》、《蒹葭詩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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