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銀UBS-房地產宏觀：2025年年中居民經濟狀況調查（下半部分）

一年兩次的居民經濟情況調查是我認為瑞銀研報里最有價值的一個系列，這次的調研取樣于2025年6月24日至7月14日期間，對3000名居民進行了房地產、收入、儲蓄、消費等模塊的調查。

消費者價格預期不如2024年調查般樂觀

過去12個月中，報告其消費平均價格上漲的受訪者略有減少（50%對比2024年的57%），而報告消費價格下降的受訪者略有增加。展望未來，48%的受訪者預計未來一年消費價格將上漲（低于2024年調查的54%），而11%的受訪者預計消費價格將下降（2024年調查為9%）。

在宏觀層面，2025年1-8月總體CPI同比下降0.1%，盡管核心CPI同比溫和上漲0.6%。預計未來幾個季度CPI通脹仍將面臨持續壓力，因為通脹預期減弱、生產能力維持高位且出口訂單有所放緩。

圖9：整體來看價格預期仍為正，但較2024年調查有所減弱

分析：與2024年的調查相比，居民報告今年消費價格上漲和預計未來一年內消費價格將上漲的比例均有所減少，預計未來消費價格將下跌的比例有所上升，這與今年的CPI數據-0.1%基本相符，體現了居民對未來物價缺乏信心。

預計未來一年內的CPI將持續承壓，通縮短期內無法徹底解決，消費和房地產也很難有起色，相應的購房需求和消費股板塊的表現可能也會繼續表現疲軟，購房的窗口期應該還比較長。

政策支持持續加碼

政策支持已成為支撐家庭消費的顯著驅動力，包括消費券、現金補貼和以舊換新補貼，同時收入增長和職位提升仍然是主要因素。與2024年的調查相比，更多受訪者表示他們收到了消費政策支持（74%對比2024年調查的62%）。特別是在以舊換新補貼方面，82%的受訪者表示他們已使用或計劃使用以舊換新補貼購買消費電子產品，其次是家用電器（81%）和汽車（57%，但這一比例似乎偏高）。

與調查結果相對應，官方宏觀數據顯示，2025年1月至8月，包含以舊換新補貼的家用電器、消費電子和辦公用品的合計銷售同比上漲25%，汽車銷量同比增長1%（新能源汽車銷售強勁），而沒有享受以舊換新補貼的產品銷量同比僅增長約4%。

圖10：比2024年調查更多的受訪者獲得了消費刺激

分析：調查顯示家庭消費的兩大驅動力為收入增長和消費補貼，而收入增長并不具有普遍性，可以合理推測目前消費增長主要就是依靠補貼這根拐杖。特別是82%的居民表示已使用或將使用以舊換新補貼去進行消費，而今年的消費數據也顯示享受以舊換新補貼的商品普遍增長較高，而沒有享受補貼的商品銷量同比增長僅4%。

值得一提的是，以舊換新的效果隨著時間的流逝會呈現邊際遞減，因為補貼的商品大多為耐用品，也就是買一次可以用很多年，所以等該買的都買了以后補貼的效果也會變得越來越差，這可能也是這一輪行情中家電等以舊換新受益股相對滯漲的主要原因之一。

通過新的補貼，服務業可能會得到更有效的促進。展望未來，受訪者表示，如果引入額外補貼，他們在兒童保育與教育、醫療、旅游和食品方面增加消費頻率或提升消費質量的意愿明顯。因此，我們認為支持服務業的新補貼將有助于提升整體家庭消費支出，尤其是在改善社會保障體系和減輕家庭必要領域支出負擔的情況下。

圖12：如有補貼，受訪者愿意在育兒/教育、醫療保健、旅行和食品上花費

分析：服務消費一直都是這兩年在鼓勵的方向，特別是在商品以舊換新邊際效果遞減的前提下，對服務消費的扶持很可能是提升家庭消費的重要推手。而瑞銀的調研結果也顯示如果引入服務消費補貼的話，居民在兒童保育、教育、醫療、旅游等方面的消費意愿提升明顯，當然如果可以同時對社會保障有所補貼的前提下刺激服務消費的效果會更加顯著，以上提到的行業板塊除了教育外我覺得都可以關注下，因為教育目前有減負的debuff在，可能存在一定的政策風險。

整體消費預期低迷，且存在明顯分化

29%的受訪者預計在未來12個月增加消費，低于2024年調查的36%。在計劃未來12個月減少消費的受訪者中，出于預防性儲蓄的原因仍然是主要因素（57%，高于2024年調查的48%）。其次是受訪者對收入不穩定的擔憂以及增加金融投資的計劃。

在主要消費領域中，更多受訪者愿意在體育、教育、醫療和旅游方面增加支出。關于消費意向相比2024年調查的變化，體育、育兒和家電的消費意向較去年有所增加，而對線下娛樂、外出就餐、線上娛樂和服裝的偏好則有所減弱。

分析：預計在未來一年內增加消費的居民僅為29%，與去年相比有較大幅度的下降。在預計減少消費的居民中，預防性儲蓄增加仍然是主要的原因，而且這個因素的重要性比去年顯著提高，這背后折射的是對未來一年收入預期的走弱，而這也是房地產陷入冰點的主要原因。

與去年相比，線下娛樂、外出就餐、線上娛樂、服裝的消費意愿有所走弱，以上行業板塊的股票可以自己看一下是否需要減倉，而在體育、醫療、旅游方面的支出意愿增加，這些板塊的股票可以適當關注一下，但并不一定要配置，比如旅游就有很強的季節性，長假前市場都有押注對賭的習慣，對于我這種配置為主的風格來說一般不會參與短線操作。

2025年第四季度消費增長放緩，部分原因是基數較高

2025年高層強調將促進消費作為首要任務，逐步發放以舊換新補貼，適度增加社會支出，推出育兒補貼和學前教育免學費政策，并引入針對消費貸款和服務業借款的利息補貼，這些初步的政策措施在2025年上半年支持了消費的韌性，尤其是以舊換新補貼。然而總體支持力度仍不足以顯著提振居民信心和消費，此外9月及第四季度以舊換新補貼的高基數很可能會對家電和汽車銷售的同比增長造成明顯壓力。

圖15：近幾個月，帶有以舊換新補貼的產品零售銷售開始走軟

分析：雖然今年的消費出了很多政策，高層也把消費的地位拔高了，以舊換新補貼的效果也比較好，但目前來看單單依靠消費補貼等政策還不足以讓居民信心完全恢復。消費補貼需要配合強化社會保障、促就業、保收入增速等政策形成合力才會有好的效果，特別是近兩年社保基數上漲，如果有相應補貼政策出來的話對于消費板塊算是一個大利好了。

后續如果有綜合性的提振消費政策出來的話對房地產的復蘇也是很有好處的，一方面可以讓經濟循環起來，讓大家都有訂單有錢賺。另一方面可以改善通縮狀況，為釋放超額儲蓄進入房地產市場創造一定條件。

預計2026年家庭消費增長將保持溫和

受訪者對家庭收入增長的預期偏弱，儲蓄意愿較高，以及房地產下行的持續負面影響，這些因素都會對居民信心產生壓力。另一方面，針對消費的財政補貼以及減輕家庭支出負擔的措施有助于支撐受訪者的消費支出。

我們預計高層將在2026年繼續實施以舊換新補貼（或更普遍的消費補貼），但哪些新的消費類別將被覆蓋仍不明確。展望2026年，在缺乏大規模財政刺激措施的前提下，預計整體消費增長將保持在中個位數的溫和水平。支持勞動力市場的措施、更有意義的社會保障網絡改善、以及穩定房價對中國中長期消費復蘇至關重要。

圖16：官方消費者信心指數從歷史低位小幅回升，但仍然低迷

分析：鑒于家庭收入增長預期低迷、儲蓄意愿走高、房地產持續下行造成的負面財富效應，雖然有以舊換新補貼、生育補貼、殘疾人補貼等政策的托底，預計2026年居民消費信心仍然偏弱。

預計明年以舊換新還會繼續實施，而且覆蓋的商品類目也會繼續擴容（對于新納入以舊換新補貼的商品來說自然是利好），如果年底沒有大規模的消費刺激政策出來的話，2026年的消費依然會保持偏低的增長水平。如果要消費市場恢復之前的高速增長，就業的支持性措施、保收入增長措施、社會保障加強（社保補貼）、房價上漲（正面財富效應）這幾個因素對于中長期經濟重回正軌來說至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