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遲來的細雨凝視：我們苦修一生，究竟在對抗什么？

自序：農歷二0二五年，乙巳蛇年，余六十又四歲矣。假日回村的路上，車子經過父母的墓地，我甚至沒有停下車，行一注目禮。三天之后，匆而去，我才遠遠地朝著父母的墳塋，凝視祈禱，看見細雨下的土堆上，有野草在晃動，仿佛是二位老人家在跟他們的兒子，揮手作別，而又依依不舍的樣子。我發愿，待到寒衣節再回來，獻上人間的祝福。

文：西山野叟

PART 01

苦修，向死而生，必然的世界

今天為什么又拿起簽字筆，寫這些毫無意義的文字、沖動來自夢境。夜起，以為是尿急，舒氣，沒有尿意。是想發愿嗎?隨機摸黑來到陽臺，天色渾暗，遂作罷，復睡下，難斷，難舍，難離。于時，方知自己仍是一坨臭肉，內心骯臟，欲豁難填。酒肉難斷，親情難舍。財色在心，如此不堪，何以去清靜之墟，念佛，念道，念耶穌，念古蘭經，念孔孟之學?

至此，方想起昨天被人問起生命的意義。 渾淪既判，惟造物者惟大，東方圣人云：萬物皆有定數；西聖亦云：萬物皆數。畢達哥拉斯證明了勾股弦定律，牛頓證明了地球三定律，對，僅僅是地球，脫離這個空間，三大定律啥也不是，于是，有了愛因斯坦的相對論，以后還會有誰，發現證明宇宙之外的數，一定是數。人，偶然來到世間，又隨機而死，有什么明確的意義？我的答案是：沒有，一虛二空三無。那我們又為什么滿腦子空的蕩蕩，卻又煞有介是的活著?

苦修呀?人離母體，哇哇大哭，醫生的解釋，意識形態的解釋，盡是扯談，既不能證偽，也不能證實，純居屬扯淡。是啊，扯淡的事人類干得非常專業，推動文明幸福的事，人類干得非常扯淡，不管他們打著怎樣的旗幟，高呼怎樣的口號，只要他們不顧及別人的死話， 他們都是不恥于人類的大糞。向死而生的意思，就是每個人都必須死，連耶穌也是死而復生，化為無形，才長存于世。向死而生是照妖鏡，那么大的官僚，死后帶走一個小匣子，還不如今日一個農夫，農夫的尸體被強行火化，后人們還要為他打造一副棺材。哈吆。那么大的一個一個富翁，死后也是一攥骨灰，再過一些時日，灰飛煙滅。有的官僚，活著拚死撈錢，甚至連花的機會都沒等到，一紙官宣，就進了監獄，生不如死呀!悔不當初呀!痛苦流涕呀，嘴上表忠呀，爬鴨子去吧!

只要你刷手機，每天，是的，每天都能刷到貪官落馬的消息，想貪沒有機會的人，幸災樂禍;貪到而未事發的極少數，中心存僥幸，夜人驚魂;輪不上貪的無知者，不知貪者所樂，不知貪者其痛，不知日出月落，歲月流轉，無感呀。

苦修，也可能是修行，修身，修德；修道，就是一個數字，當數字查到某一刻，魂與身瞬間分離，生命即此終結，得一數字：享年某某歲，散吊伙啦!

圣人修道，試圖喚醒眾生，然而，眾生昏之噩之，不知其所云。賢人修德，已所不欲，勿施于人，眾生笑其信球。庸者修行修為，寄期望于富貴，又戚戚于苦寒，自認天命。。惡者修身，追逐榮華富貴長生不老，貪公權，貪色靡，貪奇香異味，行生殺予奪，皇皇不可一世，死后遺臭萬年，眾生仰之，云詭波譎，無解呀!人類文明史一萬年，至今走不出的迷霧，必然矣!

PART 02

掌控個體星點自由，自然而然

當我走進空曠的遠方，脫離喧囂的人群，總能看到繁星點點的夜空，啟迪自己去無限的遐想。青年時代，喜歡一個人爬上屋頂，點一根煙，裝作自己很有思想，或用手支撐下巴，作沉思狀，或仰望天空，數星星，直到脖頸子疼，發現自己很蠢，連一百個都數不到，星空就亂如砂粒，遂重入迷茫。次日醒來，腹饑而食，見色起性，欲行而墮，思學而罔，就是一個凡夫走卒，臭皮囊一匹夫，生無可戀。

當我醉而復醒，則常夢有所悟，仿佛有神在喚，囑我勤勉，咐我奮斗，教我學習，呼我善良，于是，又真心地想做一個好人，繼而用做夢代替思考，預設天將降大任于斯人，斯人非他，斯人即我。時而，天下皆醉我獨醒，時而，為理想去壯烈;時而，為公平正義去吶喊，時而，被現實狠狠打臉，最終發現自己就是阿Q轉世而已。

再于是，紛紛擾擾，不厭其煩，去大思想家的廢紙堆里試圖發現什么靈丹妙藥，去大人物的只言古語中試圖找到什么金鑰匙之類的東西，去冥想，去濫醉，去放縱，去發泄，最后總是一無所得二無所獲全無是處，至到今天。

生命很短且不可控，歲月很長卻不幸福，難道造物者就是拿我來取樂嗎?細想又不對，東西方圣人早在很遠的3000年前，就發出過天本善良，天作善，天向善的高論，如果造物者不善良，哪有今天的文明曙光?“哪有今天的人類主宰地球？是啊，我要堅決地相信老天爺是有眼的，上帝是向善的，我們沒有什么思想上的創新和發展，只要回到老天爺的本來初心就行，萬物皆有數，天道自有規律。

這只是我個人的偏見，也許是非常錯誤的一種認識，明知生命的不可控，死亡的隨機性隨時性，只能心無掛念，掌控星星點點的自由，堅持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遠離顛倒，遠離邪惡，尅念，即為美德。做飯，打掃衛生，健身，哀人之悲，樂自己之樂，耕作、勞務，見山是山，見水是水，讀書，行走，看見，悟道，訪天下名師、不亦快哉!像佛家所追捧的那樣，無眼界，無意識界，無老死，無苦滅，即為有眼，有識，有膽，有幸福感矣。

PART 03

克念克已，天下歸心，心外無物

我自己最打臉的是，管不住自己。譬如吸煙喝酒，貪財好色。，當今的公序是：吸煙有害健康，喝酒是漫性自殺，財是身外之物，色是刮骨鋼刀。當今的良俗是：不貪吃，不濫喝(酒)，不得與法定婚姻之外的任何異性發生兩性關系，不賭博，不專注嗜好，不坑害他人，不欺騙別人，不發表官方不喜歡的說法，不要有私人財產，不做官方規定以外的任何事，天下為公，毫不利已，專門利人，做一顆不生銹的螺絲，緊緊地釘在政治家規定的崗位上，至到死，直到自己變成一個數字，化為一縷青煙和骨灰，灰飛煙滅，重歸自然。

公序即社會，良俗即人間，我能做到嗎?我本能地認可嗎?答案是否定的，這正是我不開心，不幸福，郁郁而不得歡的根本所在。因為我在琢磨，我思故我在，我能否取個中間道兒？在不妨害其他個體的狹小空間中，我突破一下行不行?不行，因為個人的微小突破，即是對集體的傷害!在一個集使主義官本位的時空之中，任何個體都是犧牲品，你無可奈何。

克念，成了我的內心的惟一選擇;克已，是我面對社會的唯一選擇，我必須做到天下歸心，又心外無物。前幾天，我去看兩個朋友的聯合攝影展，一老一少，老者是大自然美的搬運工，他拍的云海，日出，山色，雪線，白云，都是瞬間的凝固，很多圍觀者贊責嘆：他是怎么捕捉到的?我說：見山是山，見山不是山，見山還是山，他老人家心里有山。少者是鄉俗攝影的王者，他的圖片充滿了對鄉親們的同情，對民俗的崇拜，對即將消失的村落的留念，他是本鄉本土人，赤子之心溢于圖片之外。有人問我，我們也有手機，也有相機，為啥只有他拍到了，我說：心外無物，他心里裝滿了對家鄉、故土的熱愛，我們沒有，所以只有得到他點化，我們方醒悟。

其實，天下歸于心，以天下為己任，是高不可攀的，與個人心外無物也是矛盾的，孔子做到了，有所終，老子做到了，無所終，而我既不能孔子，也不能老子，永遠做不到，了猶未了，不了了之，去他大爺。

圖片由ai生成

編輯：玉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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