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第九章、破釜沉舟
作者：大夢君
編輯：大夢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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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刑警隊辦公室。
還是李路的那個辦公位。
屏幕的光映在陳墨的臉上。他坐在電腦前，腰背挺得筆直，仿佛剛才天臺上那個頹廢的男人從未存在過。
李路站在他身后，屏住呼吸，緊張地注視著師父的每一個細微反應。
視頻開始播放。畫面晃動，光線昏暗，劣質的音效在寂靜的辦公室里響起。
當林曉曉猙獰地扇出第一個耳光時，陳墨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攥成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當張雅冷酷的側臉出現，同樣毫不留情地掌摑那個瘦弱的女孩時，陳墨的腮幫子咬緊了，下頜線繃成一道凌厲的弧線。
當那句「警察局都是老娘家開的！」囂張話語傳出時，陳墨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血色盡褪，仿佛瞬間明白了什么極其可怕的事情。
當煙頭帶著火星，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按在女孩慘白瘦弱的右臂上時——
「滋啦...！」
「啊....！！！！！！」
那聲凄厲到非人的慘嚎如同實質的冰錐，狠狠刺穿了辦公室的寂靜，也刺穿了陳墨的心臟！
陳墨的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巨力擊中！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女孩因極度痛苦而扭曲的臉，那雙充滿了恐懼和絕望的眼睛，還有右臂上瞬間出現的、觸目驚心的灼痕……那灼痕的位置，與林曉曉、張雅尸體上的位置……一模一樣！
復仇！赤裸裸的、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復仇！
震驚、憤怒、強烈的惡心感、被愚弄的恥辱感，以及一種遲來的、對真正受害者的巨大悲憫……無數情緒在他胸中翻騰、炸裂！他猛地站起，轉過身，背對著屏幕，肩膀劇烈地起伏著，大口喘著粗氣，仿佛要將胸腔里那股濁氣全部吐出來。
李路默默扶起陳默帶倒的椅子，沒有打擾他。他知道師父需要這短暫的幾秒鐘來消化這顛覆性的、殘酷的真相。
十幾秒后，陳墨猛地轉過身。
他臉上的頹廢、猶豫、掙扎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李路久違的、甚至從未見過的冰冷和銳利！
那是一種被徹底點燃的、不顧一切的、屬于老刑警的獵殺眼神！眼底深處燃燒著熊熊的怒火，仿佛要將眼前的一切罪惡焚毀！
「拍視頻的……最后出現那個女生是誰？」
陳默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從冰窖里撈出來，帶著徹骨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決斷。
他的目光牢牢地釘在李路臉上，充滿了壓迫感。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他需要確認。
李路迎上陳默的目光，沒有絲毫猶豫，清晰地吐出那個名字：
「趙蕾。趙副局長的女兒。半年前，出國了。」
「趙蕾……」
陳墨緩緩地，一字一頓地重復著趙蕾的名字。所有的
線索瞬間在他腦中串聯成一條清晰而冰冷的鏈條——趙局的異常施壓、校方的極力掩蓋、那句「很多人」的暗示、黑石項目的敏感……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一股巨大的、被欺騙和被利用的憤怒瞬間淹沒了他，比剛才的惡心感更甚！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桌面上的文件和水杯都跳了起來！
陳墨的眼中燃燒著近乎瘋狂的怒火，聲音卻壓抑到了極致，帶著一種毀滅性的力量：
「好……」
「好一個趙局！好一個『很多人』！好一個『期望』！」
他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如刀鋒般掃過李路，那眼神里再也沒有半分迷茫和猶豫，只有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李路！」
「在！」
李路挺直腰背，眼神同樣銳利如刀，斬釘截鐵地應道。
「一、立刻找到給你 U 盤那個男生！不惜一切代價保護他！他是關鍵證人，也是下一個可能的目標！」
「二、動用你所有能信任的、繞過局里系統的關系，查！給我挖地三尺也要查出視頻里那個被欺負的女孩是誰！現在在哪！她或者她身邊任何一個人，都可能是兇手，也可能是下一個受害者！」
「三、關于趙蕾、關于這個 U 盤、關于我們現在的行動，一個字都不許泄露！尤其是對上面！」他重重地強調，「尤其是對趙局！」」
陳墨語速快如子彈，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發布著命令。
「明白！我馬上去辦！」
李路的回答沒有絲毫遲疑，他轉身就要走。
「李路...！」
陳墨突然叫住了李路。
李路回過頭來疑惑地看著自己的師父。
陳墨深深地看著這個年輕的徒弟，眼神復雜，有愧疚，有托付，更有一種并肩作戰的決然：
「這次……沒有退路了。」
「捅出去，就是天大的簍子。你我……可能都得卷鋪蓋滾蛋，甚至更糟。」
「你……想清楚了？」
李路看著師父眼中那份沉重的托付和破釜沉舟的決心，他反而笑了，那笑容里沒有一絲畏懼，只有燃燒的斗志和找到同路人的釋然。
「師父，從看到那個視頻起，我就沒想過退路。」
「該滾蛋的，是那些藏在陽光底下的蛆蟲！這身警服，不是用來給他們擦屁股的！」
李路回答得堅定，甚至帶著一絲年輕人特有的銳氣和無畏。
陳墨看著李路眼中那簇和自己一樣的火焰，緊繃的臉
上終于露出一絲極其短暫、卻無比真實的、屬于老刑警的冷硬笑意。他重重地點頭。
「好！那就……干他娘的！」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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