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上世紀60年代，父親志愿去中蒙邊境戍邊，一守就是16年。
上小學那年，父親調到北京，之后幾年：寒假，母親帶著我和哥哥來北京；夏天，父親回內蒙小住。
新來的先點前傳：
左：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二連浩特
右：旁邊的是300ml的小可樂
1980年前后，母親的貿易公司的朋友拿來個小電扇。
當時叫口岸貿易，像是外國人帶來東西中國邊貿買下再轉賣，多是蘇聯貨。
那小電扇玩具似的，跟300毫升的小瓶可樂差不多高，塑料機身塑料葉片，保護罩都沒有。
但挺重，說明發動機是真材實料。
父親與軍犬
父親特別羨慕這些軍犬
上世紀70年代月伙食費就達80元
母親咬定是花50塊錢買下的，還強調因為太貴所以記得很清楚，因為是朋友拿來的所以貴也沒好拒絕。
可我還是覺得她記錯了：父親工資算高的，不過80塊；母親估計也就五六十塊。
拿大半個月的工資買這么個小玩意兒？母親不至于為了面子不管一家人的肚子吧？
這片傷濕止痛膏
有幾十歲啦
好在，這個小電扇還真派上大用場。
父親剛來北京時受不了夏天的悶熱，夜里把小電扇放在床角，連人帶蚊子，一吹一整宿。
那東西真皮實，好幾個夏天過去，仍舊轉得歡實，雜音都沒有。
好幾回，父親翻身時一腳把它踹到地上，也沒摔壞。后來塑料殼摔裂了，用傷濕止痛膏粘住，照樣用。
內蒙呆久的人關節都不太好。我11歲來京時已是比天氣預報還準的“老寒腿”。
夏天第一場雨后，指關節就腫脹癢痛。冬天第一場雪后，膝關節開始疼，有時疼得都有些瘸。
醫生懷疑是風濕，要求驗血。我覺得風和濕都不像大毛病，全不擔心。
第二天父親看了化驗結果，長舒一口氣，說：
忽然下雪啦
“我一宿都沒睡。老想著，你要這么小就得了風濕，以后可怎么辦！”
高中，有回和同學爬山，一個膝蓋忽然疼起來。我有纛猶豫地說：“好像要下雪了。”
天很晴，全無下雪的樣子，否則我們也不會跑去爬山。結果一分鐘不到，雪絲就飄了下來。
那時家里已經用上落地扇，勞苦功高的小電扇被供在書柜最上層。
上：斯大林格勒戰役
下：俄國坦克和洗衣機的合影
幾年前，有回吃炸醬面。面一直涼不下來，我踩著凳子把它捧下來，居然還能轉起來吹面條。
蘇聯貨以傻大黑粗著稱。1992年我回內蒙，一個同學說鄰居買了臺蘇聯洗衣機：
“每次他家洗衣服，我家地板都在顫，感覺那是輛坦克，隨時會撞破墻沖過來！”
額滴神啊，一臺洗衣機轉出斯大林格勒戰役的震撼。
左：波蘭首都華沙
右：原來 MADE IN POLAND
可這個小電扇為什么精巧得像玩具？有人曾故作高深地說：可能它就是玩具，是你們拿它當真家伙用！
直到昨天，為了配圖，我把珍藏在地下室的小電扇翻出來拍照，才發現后面用英語赫然寫著：Made in Poland！
敢情它是波蘭貨，難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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