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忘的青蔥歲月（下）| 中學時代的“三學”

值班大話君：秋深月影

圖1、1999年的哈爾濱機務段機車庫轉盤（筆者提供）

一、學工勞動

1969年暑假，我們到哈爾濱機務段參加學工勞動，時間15天。哈機有兩個扇形機車庫，一個叫南庫，另一個叫北庫。我們勞動地點在南庫，又稱檢修車間。主要檢修蒸汽機車的汽缸、汽室、搖桿、連桿和車輪等大部件。帶午飯，認師父、跟班作業。機車庫是一座老建筑，遠看像手風琴，鳥瞰像扇子。一條條伸向庫內的股道像扇骨，機車轉盤像扇軸。轉盤供出入庫機車調頭使用，又稱轉車橋。那時，一面坡、橫道河子等站都有機車庫，它們與哈機機車庫相比，可謂小巫見大巫。

圖2、鳥瞰原扇形機車庫（宋文勇拍攝）

庫內機器聲轟鳴，煙霧繚繞，閃爍的電弧映紅工人的面孔。面對火熱的勞動場面，我們既倍感新奇又興奮。勞動第一天，一位師傅帶我們熟悉環境，要求橫過線路要“一停、二看、三通過”，防止機車軋人；女生進庫，必須把辮子盤在帽子里，防止被卷入機器。還發給每名同學一份毛巾、肥皂、套袖和手套。剛開始勞動時，我們會給師傅遞工具，幾天過后便學會了卸（上）鑼絲，取送零件，給新部件注油等，忙碌一天，衣服上、臉上蹭上油污，吃苦精神受到工人師傅稱贊。

圖3、機車庫庫外待修的蒸汽機車（網絡片）

我的師父姓趙，30多歲，個頭不高，長得很結實。他家住雙城堡，畢業于綏化司機學校。我問為啥不開火車？他說：“當司爐掄鐵鍬，修火車掄大錘，都一樣。”趙師傅待人隨和，干活時邊干，邊講解蒸汽機工作原理。有一次，他問我理想是什么？我說開火車。他說那不行，你要研究電力機車！一天剛要下班，因一臺機車急于出庫，需臨時加班檢修。趙師傅和幾位師傅聞聽二話沒說，立刻換上工作服忙活起來，一直干到半夜。那天晚上趙師傅沒回家，次日又正常上班工作。

同學們尊重師父，幫師父收拾休息室衛生，中午給師父們取飯盒，收工給師父們打洗臉水，贏得師父們的好評。每臺修好的機車出庫，我們和師父都要歡送。這時，大車（正司機）一邊踩響風笛，一邊揮手致意。車輪子緩緩轉動，車子退出車庫，在轉盤掉頭后，汽笛一聲長鳴，踏上新的征程。通過勞動，我們學到了工人師傅的好思想、好作風，為后成為鐵路工人奠定了基礎。

二、學農勞動

1970年秋天，我們到雙城縣幸福公社趙家窩棚參秋收勞動，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我們帶著行李在安西站下火車，生產隊派兩臺馬車接站，男生坐一車，女生坐一車，一路上我們有說有笑。豐收時節，五谷飄香，農民們開鐮收割大田，毛主席的教導響在耳邊：“農村是一個廣闊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為的。”

圖4、當年扒苞米勞動的場面（網絡片）

馬車停在大隊部前，同學們紛紛跳下馬車。大隊部是一幢大三間草房，坐北朝南。中間是廚房，進門左右都有爐灶；東側大間百余米，南北坑，還有兩張舊辦公桌，好像有人辦公；西側房間是倉房，里面大、小缸，里面放糧油。大鍋能容小孩洗澡，灶臺旁邊有風匣（風箱），房門外樹杈上掛著一節鋼軌，那是召集開會用的；不遠處有一口老井，有轆轤和柳罐斗子。

男生住大隊部，睡大通鋪；女生住農家，睡火炕。生產隊安排兩位大嬸給我們做飯，排里抽出三名女生幫廚。伙食一日三餐高粱米蕓豆飯、大鍋燉土豆、白菜粉條。還烙過一次油餅、蒸過一次粘糕改善生活。那時的糧食、蔬菜無污染，飯菜噴香，同學們吃得有滋有味的。

勞動項目是苞米棒子，婦女隊長帶領我們干活。這活是婦女干的活，雖然難度不大，干起來彎腰低頭很累人。隊里頭一天派人把地里的苞米桿子撂倒，次日我們進地扒苞米棒子。有一樣工具叫苞米釬子，用竹子做的。干活時把竹釬系在右手中指上，掰下苞米棒子用竹釬扒皮。這是一項技巧活，女生扒得比男生麻利。我們早晨踏著露水出工，干活的地離屯子遠時，午飯在地里吃。送到地里。傍晚，馬車把黃澄澄的苞米棒拉回場院。在地里忙碌一天，累得腰酸腿疼，感受到農業勞動的辛勞。

圖5、當年扒苞米棒子勞動的現場（于忠海攝）

勞動不忘記階級斗爭，老師請大隊書記作“憶苦思甜”報告，講舊社會地主怎么剝削農民。會前先吃苦飯，營造悲痛的氣氛，大隊特意做了一鍋“憶苦飯”——胡蘿卜纓子摻豆面，又撒了幾把咸鹽。開飯前同學們圍坐一起，齊唱“天上布滿星，月牙亮晶晶，生產隊里開大會，訴苦把冤申……”沒等“憶苦飯”上桌，女同學們的眼圈就紅了。

三、學軍拉練

1970年寒假，學校為培訓班干，組織班干去玉泉搞一次軍訓——野營拉練。自帶行李，軍訓時間是四天三宿，在玉泉鐵路小學教室住宿。我作為副排長，參加了那次學軍。在我們軍訓隊伍中，還有后成為電影演員的遲志強，我們是同屆同學。

圖6、雪地野營拉練照片（網絡片）

玉泉地處完達山張廣才嶺西麓余脈，冬季大雪封山，雪質優良，適合開展滑雪和軍事訓練。我們身著草綠色棉衣，身背行李、肩扛木槍，乘坐火車去玉泉。一下火車后，但見群山銀裝素裹，曠野白雪皚皚，一派肅穆的北國風光。老師在站臺上點名后，我們列隊走向玉泉鐵路小學。

玉泉鐵路小學校坐落在北山腳下，學生們放寒假了，我們住教室，15人一間，晚間睡在用課桌搭成的鋪位上。每次用餐分兩批去站前國營飯店，主食有饅頭、糖燒餅，菜有燉豆腐、蘿卜湯。學校與飯店結賬，我們只交糧票不交錢。一位解放軍排長當教官，60人被分成4個排，身體強壯的被選進尖刀排。一名會吹小號的同學當“司號員”。還成立了糾察隊，戴袖標，身背5節電池的手電筒，負責夜間查崗、檢查軍容軍紀。遲志強是糾察隊隊員，而且顯得很出眾。他身穿軍大衣，戴一頂真正的棉軍帽，顯得出眾。而我們幾乎都沒有軍大衣，而且戴的都是假軍帽。

室內訓練科目有軍事常識、戰地急救等；室外訓練科目有隊列訓練、夜間緊急集合、越野急行軍等。清晨，我們在舒緩的起床號聲中起床、出操；夜間在悠長的熄燈號聲中休息。寂靜的校園變成了一所沸騰的“軍校”。解放軍排長待人熱情，按實戰要求教我們整理內務，要求睡前衣褲、鞋帽有序擺放。還教系鞋帶和捆行李。按要求行李要捆成三橫兩豎，留出的背帶后不松不緊。經過反復練習，我們都能捆出合格的行李。第二天午夜，我們被一陣緊急集合號聲驚醒，慌忙起床穿衣、捆行李。由于電源已被切斷，大家忙得手忙腳亂。不一會兒，同學手提木槍、身背行李跑到操場集合，互相一看洋相百出，有的戴錯了帽子，有的系錯了扣子，還有兩名同學的行李散了包……

軍訓空隙，學校放半天假自由活動。我和同學們登上車站北側的一個山峰，鳥瞰玉泉站全貌，鋼軌蜿蜒在群山之間，可見冒著白煙的火車駛過。而后，我們又來到北山滑雪場。好開闊的滑雪場啊！寬寬的滑雪道從主峰傾瀉下來，兩側的松樹林郁郁蔥蔥。雪道上不見成年滑雪者，只有當地的小學生在滑雪、嬉戲。

圖7、玉泉北山滑雪場雪道和滑雪者（筆者攝）

軍訓第三天越野急行軍。早飯后，我們身背行李、肩扛木槍出發。尖刀排打著紅旗走在前列，威武、雄壯的《中國人民解放軍軍歌》回蕩在北山上空。山區氣候多變，我們走進一片白樺林時，天空飄起鵝毛大雪，飛雪中的白樺樹亭亭玉立，靜謐的白樺林呈現出迷人的景色。飛雪撲打著我們的臉頰，積攢在我們的頭頂和行李上，大家幾乎變成了雪人。此刻，我們的雙腿好像灌了鉛，身上的行李越發沉重，一些體弱的同學幾乎走不動了。尖刀排的同學跑過來，幫助體弱的同學背行李，大家頂風冒雪，互相攙扶著前進。

玉泉滑雪場北坡山勢平緩，而南坡卻十分陡峭。走到南坡山腳下，隊伍停止前進，同學們坐在行李上喘息。不一會傳來登山命令，我們立即背上行李，端起木槍直奔山頂。突然，嘹亮的沖鋒號聲響起，同學們猛虎沖向主峰。尖刀排高擎紅旗沖在最前面，各排同學緊隨其后，喊殺聲震蕩山谷。20分鐘后同學們沖上了主峰，鮮艷的紅旗迎風飄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