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1976年7月6日下午三時一分,朱德逝世,毛主席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早些時間,他的心肌梗塞發作,剛剛有些好轉。當工作人員報告這一噩耗時,毛主席正躺在病榻上,他用細微、低沉的聲音說:“朱老總得的什么病,怎么這么快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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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和朱德
兩人上一次見面要追溯到1973年12月21日,當毛主席看到年近9旬的朱德,拄著拐杖走進會議室時,立馬拍了拍身邊的沙發,請他挨著自己坐下。
坐下后,毛主席點了一支煙,劃火柴的時候若有所思地說:“沒有朱哪有毛,朱毛,朱毛,朱在先嘛。”
在余下的兩年多時間里,兩位老人始終掛念著對方,朱德常對身邊人說:“我一生跟過三個領袖,蔡鍔、孫中山和毛主席,毛主席是我跟過最好的一個領袖,我最珍貴的就是屋里掛的那張毛主席的像。”
毛主席和朱德歷史性的握手
毛主席和朱德都出生于農民家庭,對農村的狀況一清二楚,常年的鄉村生活給他們打上了深刻的烙印。盡管很早就遠離家鄉,從事革命事業,身上卻依然保持著淳樸、豪爽的秉性。
朱德出生于一個大家庭,祖母掌管著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母親和妯娌們生活在婆婆的威嚴之下,養成了隱忍、寬容的處世之道,這種人格魅力也影響著朱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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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和朱德
另一邊,毛主席也深受母親文七妹的影響,待人溫和、有容人之量,而父親的“強勢”也培養了他的“反抗”精神,不輕易受人桎梏。
兩人最重要的一次見面是在1928年。
正當湘南起義蓬勃發展之際,國民黨政府派出7個師的兵力,計劃南北夾擊攻占湘南。此時,湘南的正規革命軍只有朱德和陳毅率領的一個師,各個縣雖然有數萬農民軍,但都沒有作戰經驗,武器裝備簡陋,槍支極度匱乏。
更糟糕的是:湘南蘇維埃地區出現了“左”傾錯誤。為了保存工農革命軍,避免盲目作戰,損耗兵力,朱德果斷決定退出湘南,率領部隊轉移到井岡山,和毛主席會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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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和朱德
1928年3月下旬,毛主席得知朱德、陳毅率領的湘南起義部隊被廣東、湖南的“協剿軍”圍攻,進退兩難,決定趕赴湘南,掩護湘南部隊撤退。
毛澤東率工農革命軍第一團向桂東、汝城前進;何長工、袁文才、王佐率領第二團從井岡山大井出發,向資興、郴州方向前進。
在毛澤覃帶領的特務連接應下,朱德、王爾琢率領的工農革命軍第一師主力和耒陽新成立的第四師等,經安仁、茶陵到達酃縣的沔渡。
當時,陳毅正在郴州,收到朱德要向井岡山轉移的通知后,立刻集結湘南各縣的黨政機關和湘南農軍,與何長工、袁文才、王佐率領的工農革命軍第二團會合在資興會合。不久后,黃克誠帶著永興的800農軍也趕到資興。
毛主席知道湘南起義軍要向湘贛邊界轉移,便離開桂東沙田,向汝城進發,分散敵軍的注意力,并借此機會攻占汝城。隨后,又率領部隊到達資興縣的龍溪洞,和蕭克率領的宜章獨立營會合。
4月中旬,陳毅和朱德在酃縣沔渡會合。這時候,朱德關切地問:“毛澤東同志什么時候能到?”何長工回答:“兩天左右可能會到寧岡。”
4月24日左右,朱德和陳毅首先到達井岡山下的寧岡礱市,隨后毛主席也來到了礱市。朱將軍來了的消息傳遍了礱市千家萬戶,大家歡欣鼓舞,準備歡迎朱德和他的部隊,并騰出房屋供戰士們居住。
等候的間隙,鄉親討論著:朱德將軍一定騎著高大的馬匹,又氣派又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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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周恩來、朱德
可是,當隊伍進城后,他們沒有發現一位騎馬的將領。其實,朱德就藏在隊伍中間,只不過穿著一身粗布灰色軍裝,扎著皮帶,打著裹腿,頭上戴著平頂帽,肩上扛著一支短槍,和普通戰士沒有什么區別。
鄉親們認出他后,立刻歡呼吶喊:“歡迎朱將軍!”
朱德安頓好后,精心收拾了一番,臉上的胡子刮得干干凈凈,還特地換上一件洗得發白的軍裝。警衛員看到后,笑著說:“好久沒見過你這樣打扮了。”朱德高興地說:“今天可不比平常,要見毛委員哩。”
毛主席一到礱市,得知朱德等人住在龍江書院,不顧日夜勞頓,立刻帶著主要干部朝那里走去。朱德聽說毛主席一行人到了,連忙帶著手下出門迎接。
看見朱德走了過來,何長工向毛主席介紹:“站在前面的那位,就是朱德同志,左邊是陳毅同志,朱德同志身后的那位是王爾琢同志。”
毛主席會心一笑,點點頭說:“我前不久與朱德同志見過一面,很短暫的一面。”說完,揮手向他們打招呼。
毛主席遠遠看著朱德,只見他膚色黝黑,看起來很老成。朱德也打量著毛主席,只見他頭發向后梳,身姿挺拔,眼睛炯炯有神,氣質突出。
快走近時,毛主席快步迎上去,握著朱德的手,兩雙扭轉乾坤的大手牢牢握在一起。他們使勁搖著對方的手臂,用這個動作來表達內心的激動,周圍人目睹了這一歷史性的時刻,高興地流下了眼淚。
從那時起,“朱毛”就緊緊聯系在一起了,他們長達48年的友誼被人津津樂道,也成為中國歷史上輝煌的篇章。
就在毛主席和朱德會面后不久,中國工農紅軍第四軍在井岡山成立。朱德任軍長,毛主席任黨代表,紅四軍既離不開毛主席,也離不開朱德。外國報紙和國民黨的報道在很長一段時間里,一直把紅四軍并稱為“朱毛軍”。
后來,在紅四軍黨代表會議上,羅榮桓等人提出希望在閩西上杭養病的毛主席回部隊工作時,朱德爽朗的說:“我同意把老毛請回來,人家都說朱毛紅軍,朱離不開毛,朱離開了毛過不了冬。”從此,“朱毛紅軍”這個響亮的名字傳遍了神州大地。
井岡山時期,朱德和毛主席同住在一棟房子里。毛主席住樓上,朱德住樓下,成了親密無間的鄰居。
工作之余,毛主席常常來到河邊散步,朱德經常在這里偶遇他,兩個人一起談論國家大事,非常和諧......
交流得越多,朱德被毛主席的遠見深深折服,他對時局的分析常常令人眼前一亮,朱德心悅誠服,感慨道:“他的眼光超過所有人。”
朱德處處信賴和尊重毛主席
美國記者海倫福斯特曾寫道:
如果沒有‘朱毛’這兩位天才,中國共產主義運動的歷史將是不可想象的。實際上,許多中國人都視朱毛為一個人。毛澤東有一個冷靜的政治頭腦,朱德有一顆火熱的戰斗之心。朱毛的合作不但不存在沖突,而且是相輔相成的。
毛主席在理論知識和總結革命經驗方面要遠勝朱德,而朱德實踐經驗多一些,他們非常互補,既是戰友,又是知己。
朱德對毛主席的軍事思想由衷敬佩,他曾謙虛的說:“我這個人就是按照毛主席的指示,跑跑龍套,打好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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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
1935年6月,紅一方面軍和紅四方面軍順利會師后,張國燾反對“北上抗日”的主張,罔顧兩河口會議精神,妄圖分裂黨和紅軍。
為了顧全大局,中革軍委將紅一、紅四方面軍分派兩路,朱德和張國燾率領左路軍北上,徐向前、葉劍英率領右路軍北上。
1935年8月,中央政治局會議在帽兒蓋召開。在會議上,張國燾的錯誤思想徹底暴露,朱德察覺到這一點,和毛主席進行了一次推心置腹地交談,毛主席提醒朱德對張國燾要高度警惕。
隨后,張國燾一手策劃川、康省委擴大會議,目的就是為了圍攻朱德,逼迫他表態、寫文章、發表聲明反對黨中央和反對中央北上抗日的方針。
會議充滿火藥味,張國燾的用心昭然若揭,而朱德神態自若,不管他們一伙人怎么批評、怎么罵,他都保持沉默,不為自己辯解,甚至埋頭看書。后來有一位同志回憶起這一幕說:“朱德,不沉的航空母艦。”
等他們停止批評、停止謾罵,朱德才不慌不忙的說:“中央北上抗日的決定,我是贊成的、擁護的、舉了手的。我不能寫文章反對我親自參加作出的決定。如果硬要我發表聲明,那我就再聲明一下,我是擁護黨中央北上抗日的決定的。”
他還故作玩笑地說:“朱毛、朱毛,人家外國人都以為朱毛是一個人,哪有朱反對毛的?”最后又表態:“你張國燾可以把我劈成兩半,但你絕對割不斷我和毛澤東同志的關系。”
張國燾又氣又急,警告朱德:“你既然主張北上,那你就離開部隊北上好了。”朱德洞察了他的狼子野心:“我是黨派來的,我不能離開部隊。”他清楚地知道,如果離開部隊,就徹底失去了保護,很可能會遭遇不測。
1935年10月,張國燾另立中央,自封“中央主席”,還任命朱德擔任“中央委員”等職務,朱德不從:“我是總司令,不能反對中央,不能當你這個‘中央委員’。你要搞,我不贊成。我按黨員的規矩保留意見,仍以總司令的名義做革命工作。”
張國燾被惹火,對朱德實施監視、迫害等卑劣手段,縱容手下鬧事,還派人殺了朱德的牲口,不給朱德和身邊人員打飯吃,將朱德的妻子康克清調離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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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燾和毛主席
哪怕受到威逼利誘,朱德仍舊沒有屈服,并將相關情況上報中央,揭穿了張國燾的陰謀詭計。正是因為他的阻撓,張國燾才沒有將紅四方面軍帶向無法挽回的深淵。
后來,共產國際同意紅軍北上抗日的消息傳來,朱德聯合徐向前等同志,逼迫張國燾撤銷“臨時中央”,三大主力紅軍終于成功會師。
朱德安全回到陜北延安時,和毛主席談論起和張國燾的爭斗過程,毛主席稱贊他:“斗得有理有節,臨大節而不辱。度量大如海,意志堅如鋼。”
朱德興奮地作詩一首:“群龍得首白騰翔,路線精通走一行。左右高低能糾正,天空無限任飛揚,”意思就是:“毛委員有辦法,紅軍離不開毛委員。”
1942年,毛主席發表了《整頓黨的作風》一文,“整風運動”浪潮席卷全黨。朱德對毛主席的決策舉雙手贊成。
他對同志們說:“毛澤東同志是從革命實踐中鍛煉出來的黨的領袖,過去我們黨也是一元化的,不過因為領袖犯錯誤,一元化就化到另外一個地方去了。現在路線正確了,以后我們黨要在毛主席領導下實行一元化領導。”
在中央政治局會議上,朱德公開表示:“有了毛主席,打仗就能勝利,離開毛主席,打仗就要吃虧。”他不是無緣無故說這些話,而是利用自己在黨內的威望,為毛主席的決策加深影響。
毛主席對朱德也給予了很高的評價,他說:“朱老總是中國人民的領袖,偉大的戰士,是一個最偉大的人物。”
1944年,朱德母親去世,毛主席親自寫下:“為母當學民族英雄賢母,斯人無愧勞動階級完人。”這不僅體現了他對朱德母親的敬愛,更表達了他對朱德的深情厚誼。
1946年,中央為朱德慶祝60歲生日,毛主席題詞:“朱德同志六十大壽,人民的光榮。”這些贊揚聲,朱德擔得起,但他還是謙虛的說:“我相信在毛主席的領導下,中國人民一定會勝利,中國革命一定能取得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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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母親
1947年,朱德和劉少奇受中央委托從延安抵達河北城南莊,組成中央工作委員會指導華北地區的軍事、土改工作。
這年秋天,冀中行署的同志給朱德送來了面粉和紅棗,朱德特別吩咐這些同志說:“毛主席等領導人在延安指揮全國的解放戰爭,工作很辛苦,請你們把紅棗分成幾份給他們送去,表示我們冀中的同志對毛主席的問候。”
毛主席和朱德的情誼不僅反映在同舟共濟上,更體現在日常生活中,哪怕相隔千里,他們仍然牽掛著自己的老戰友。
病床前的牽掛
1975年年底,朱德住進了醫院。1976年元旦前夕,康克清把朱德接回了家。
元旦這一天,中央人民廣播電視臺播送了毛主席新作的兩首詞,一首是《水調歌頭·井岡山》,一首是《念奴嬌·鳥兒問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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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舊被病魔纏身的朱德聽到這兩首詞,臉上泛上了一絲光亮,精神振奮,不停地贊嘆道:“毛主席的詞寫得真好啊。”
還對家人說:“主席這兩首詞,頭一首是他1965年5月到井岡山視察時寫的。這是他1929年1月離開井岡山后第一次回去,距1927年率秋收起義部隊上井岡山,已有38年,故有‘三十八年過去,彈指一揮間’句......”
遙想當年,兩位“民族英雄”在井岡山相遇,并肩作戰40余年,曾經的歲月歷歷在目,怎么能不讓人感嘆呢!
1976年6月26日,朱德感覺渾身乏力,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在醫生強烈要求下,又住進了北京醫院。
有時清醒的時候,他還在念叨:“我在醫院還可以做事,我出院以后,還在工作。”這位90歲高齡的英雄,仍然惦記著國家的生產、生活。
住院期間,秘書尹慶民和朱家人商量,想利用這個機會把朱德的浴室改造一下。原來新六所的臥室里沒有衛生間,進進出出很不方便,中辦知道后曾想把這里改造一下,可是朱德說什么都不同意:
我們一進城,蓋了一些高大的樓房,但現在好多老百姓都還沒有房子住,人口發展比房子發展快得多。像我這樣的干部,你們不能光說照顧我年歲大不方便,還要看到我歲數大了做不了多少事。這樣的房子對我來說就不錯了,我們國家還很窮,為我,就不要花過多的錢了。
中辦管理局副局長李維信見朱德不同意,就反復解釋說只做一次正常的維修,不是改造,如果不及時維修,將來壞了損失更大了。這么一說,朱德才勉強同意。
他始終牢記共產黨員的準則,不搞特殊,廉潔為公,這也正是毛主席對所有黨員干部的要求。
當時,朱德的病情一日比一日重,多種病癥并發,心臟衰竭,糖尿病嚴重,心肌也有問題,又增加了腸胃炎,高燒一直不退,但他的神志還比較清醒。
就在朱德的病情日益嚴重時,在中南海的毛主席也因心臟病發作處于昏迷狀態。重病纏身的朱德獲知毛主席的病情后,特別囑咐醫療人員快到毛主席那里去。醫生們勸慰他毛主席身邊有專業醫療組,他才安心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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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和女兒朱敏
醫生走后,朱德對女兒朱敏說:“等我身體好點了,我要去看毛主席。”可是,這個愿望終究沒有實現。
7月4日,朱敏聽到父親在大聲呼喊自己的名字,便從隔壁房間跑過來。朱德緊緊地抓著女兒的手,瞪大眼睛望著女兒,張了好幾次嘴,想說什么可就是說不出來。
朱敏眼淚嘩嘩往下流,在父親的耳邊輕輕的說:“爹爹,您別講了,我明白您的意思,我們要聽黨的話,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您放心好了。”
聽到女兒的話,朱德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晚年,朱德曾多次對子女說:“人總是要死的,不能永遠活著。我是無產階級,我死后你們沒有什么可繼承的,房子、家具都是公家的,我所用的東西,都要上交國家。我最珍貴的就是屋里掛的那張毛主席像,你們可以繼承,我的藏書,你們可以拿去學習。”
7月6日下午三時一分,朱德永遠地離開了。毛主席得知消息后,悲傷萬分,問左右:“朱老總得什么病,怎么這么快就......”,還特意吩咐相關人員好好處理朱德的后事,兩位相交48年的偉人相隔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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