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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周五的美國就業數據放了一個衛星：
2022年1月新產生的就業機會達到了將近50萬。這讓拜登總統就任一年以來創造的就業機會總數達到超過六百萬，成為40年來美國總統之最。
關鍵是，這個成就是在奧米克戎鬧得最兇的階段取得的。下圖描繪的是半年來每日新增病例的變化情況，顯然奧米克戎掀起的風暴讓前面的一切都小巫見大巫了，而這個黃色的柱子正是統計出這50萬新工作機會的窗口，所以一個問題是，怎么病例越多就業市場還越火了？
比較有意思的一點是，如果細看細節的話，就業增長的一個熱點是餐飲業和酒吧，這和人們理應在病例飆升的時候隔離居家的常理違背。而且這個行業的特點是，在感恩節和圣誕節這樣的年底放假之后，一般都會有進入淡季時必要的調整和裁員。但是這樣的自然下降居然也被強勁的需求給抵消了。另外招人強勁，薪水也在上升，所以大家如果有意跳槽或者找老板加薪的話，現在是個好時機。
這可能也代表了目前廣大西方人的心態，疫情持續已經進入第三年，隨著奧米克戎致病力的下降和兩種創新藥的問世，大家在心態上也許已經自行決定疫情結束了，實際的數字都是在次的。這也就解釋了就業市場的火爆，人們下館子和泡夜店行為步入正常。
比如，幾天前丹麥率先宣布解除全部因新冠而定的限制政策，盡管他們的病例每天還在上升，因為該國政府已經認定新冠不再是一種“嚴重的社會性疾病”了（Socially Critical Disease）。緊隨其后的還有瑞典，宣布要在下周三取大部分新冠限制，這倒讓我有點奇怪，因為瑞典一向在抗疫上是個躺平和佛系的國家，原來居然他們還有對社交和商業的限制手段？
除了心態之外，歷史上的經驗教訓也表明情況可能正向對我們有利的方向發展，這次說的不是1918大流感，而是一種豬瘟。
在歷史上曾有一種豬瘟叫做豬傳染性胃腸炎，主要攻擊小豬，造成他們的腹瀉，嘔吐，體重下降并最終死亡，這成為美國養豬業的一種重大災害。這種病是在1946年被鑒定的，其病原在后來鑒定為屬于一種甲型冠狀病毒，縮寫為TGEV，其病毒顆粒結構和新冠肺炎病毒同源，后者屬于乙型冠狀病毒。
到了70年代，豬農的福音來了，這種豬傳染性胃腸炎的疫情在豬場中居然逐漸消失了。但是細致的獸醫流調研究發現高比例的小豬活檢樣本依然具有對該病毒的強烈陽性反應。這是怎么回事呢？到了1984年，人們發現從豬體內分離出的豬傳染性胃腸炎病毒和母株不同，是一種變異體。他們之間的差別在于，母株之所以造成腸胃炎，是由于母株特異性地識別豬消化道上皮細胞，而變異株則失去了這一能力，轉為攻擊氣管，支氣管和肺這樣的呼吸道了。
這個改變一下子就改寫了該病的流行特點。豬傳染性胃腸炎病毒的母株雖毒，但是傳播不易，在農場中主要是通過用病豬腸子制成的飼料傳播。而變異株改性之后，成為一種通過普通接觸甚至空氣傳播的上呼吸道病毒了，頓時傳播力大增，而腸胃毒性卻幾乎沒有了，也沒有造成嚴重的呼吸癥狀。
這個結果就是，大量豬在無癥狀下感染了變異株，形成的免疫保護性把構成重大危害的母株也給排擠走了（另一個因素是，現代豬場提高了衛生防疫條件，也是終結豬傳染性胃腸炎的功臣之一）。
現在大家一定知道我為什么要舉這個例子了。正如我在提到的，和豬傳染性胃腸炎病毒的變異株一樣，奧米克戎也讓新冠原始毒株改了性，在傳播力大增的情況下，其攻擊的對象從肺部向上轉移，到了上呼吸道，再加上大面積疫苗接種帶來的保護率，奧米克戎引發的呼吸窘迫導致插管的重癥率比之前的老毒株都大幅度下降。所以現在盡管是新增確診病例依然很高，但是這一次浪潮對醫院急診室帶來的壓力和之前慘烈局面相比，不可同日而語。
我們現在唯一希望的就是：正如豬病毒變異體送走了傳染性胃腸炎這個瘟神一樣，奧米克戎也能給人類帶來群體免疫，并在抗冠新藥的幫助下，不僅僅在心理上終結疫情，也在實際中終結疫情。
至于豬傳染性胃腸炎病毒為什么改了性？ 這多年來都是一個謎，因為曾幾何時，冠狀病毒在病毒學中還是個冷門領域，更不要說是已經基本不對畜牧業構成很大威脅的這個豬病毒了，但是2003年的非典疫情改變了一切，人們對冠狀病毒的重要性重新審視，研究經費開始源源不斷砸進去，果然有回報，人們發現這個豬病毒母株和變異體的差別在于其刺突蛋白，變異體在上面有一段長達200個氨基酸殘基的大片段的缺失。這就造成了變異病毒對一種叫做唾液酸的分子的結合力大大下降，而唾液酸是機體粘液分泌物的重要組成成分，在腸道上皮粘膜特別豐富。沒有了這個大片段，傳染性胃腸炎病毒就很難在豬腸子里潴留了。
在某種意義上，刺突蛋白上丟了200個氨基酸殘基的豬病毒變體，成為了豬傳染性胃腸炎的一種減毒“疫苗”。我們多么希望同樣在刺突蛋白上變了30多個位點的奧米克戎也成為新冠的減毒疫苗啊。
但是幸運并不是萬能的，在豬傳染性胃腸炎疫情逐漸退出歷史舞臺的時候，另一種來自甲型冠狀病毒的家族的新成員，名曰豬流行性腹瀉病毒的（PEDV）也開始在小豬中慢慢扎根了。2010年開始，該病毒的高致病性突變毒株在亞洲出現，并通過飼料傳到美國，構成了對養豬業的新威脅。而胃腸炎病毒變異體這種“減活疫苗”，它對腹瀉病毒是不好使的。
所以說，即使是奧米可戎真扮演了減活疫苗的角色，有效抑制了新冠，它也防不住哪一天再從哪個蝙蝠洞或者哪個“海鮮”市場蹦出個別樣的冠狀病毒來。
如果新冠疫情教會了我們任何教訓的話，那就是對自然環境和野生動物的保護，檢測，預警，和疫情發生后的防護檢測隔離追蹤，永遠是第一位的。
最后用昨天的紐約時報第一版結束本文，強勁的就業數據放在頭條的右上角，在疫情地圖的下面是這樣一個標題：
900,000 dead, but many Americans move on。
90萬死，對很多人而言疫情已經結束。
（圖片來自網絡）
參考文獻：
https://www.science.org/content/article/coronavirus-variant-once-helped-global-pork-industry-could-one-protect-us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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