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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在恒河沙數(shù)的書家中,在燦若繁星的書類里,要評選出一些好的書家來,實在是一件出力不討好,且棘手為難之事。周作人《一蕢軒筆記序》云:“文章的標準本來也頗簡單,只是要其一有風(fēng)趣,其二有常識。常識分開來說,不外人情與物理,前者可以說是健全的道德,后者是正確的智識,合起來就可稱之曰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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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集會,只在文人書家一路,惟此標準而已。往昔文人書法的陌上繁華,兩岸春風(fēng)輕柳絮,襯托了今日文人書法的落寞寂寥,一窗夜雨瘦梨花,文人書法的缺失已然難返,琵琶新曲不成調(diào)調(diào)。而一些活動,正在于提倡文人書路,其用心良苦也。 文人書法與一般書法區(qū)分者何?看似學(xué)術(shù)問題,實在文化歸結(jié),見仁見智,眾說紛紜,未見定論,也不可能有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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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fā)于內(nèi)而形于外,文人書法的首要特征,在于以文化的表述,表述文化的內(nèi)涵。陳師曾1921年所著《文人畫之價值》中為“文人畫”下定義:“何為文人畫?即畫中帶有文人之性質(zhì),含有文人之趣味,不在畫中考究藝術(shù)上之功夫,必須于畫外看出許多文人之感想,此之所謂文人畫。”文人畫之價值在于畫外的“文人感想”,而非畫中的格局技巧等“藝術(shù)上之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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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畫如此,文人書法亦然。文人書法的價值亦不在書法本身,而在書法之外的文人氣象與寄托。文人書法與一般書法的區(qū)分,僅僅在于“書齋書法”與“展廳書法”之別? 文人書法,向例是不拘法矩,不為形役,以學(xué)養(yǎng)書,以書娛性,情之所至,筆墨奮發(fā)。楊守敬云:“一要人品高,品高則下筆妍雅,不落塵俗;一要學(xué)問富,胸羅萬有,書卷之氣,自然溢于行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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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書卷之氣”,乃文人書法的內(nèi)在氣質(zhì)。李瑞清有云:“學(xué)書尤貴多讀書,讀書多則下筆自雅。故自古來學(xué)問家雖不善書而其書有書卷氣。故書以氣味為第一,不然但成乎技,不足貴也。”澹泊之守,鎮(zhèn)定之操,皆自讀書而來,讀書不獨養(yǎng)精神,且能變氣質(zh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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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人有一誤區(qū),認為書法為一單立學(xué)問,可剝離學(xué)術(shù)而獨存。龔鵬程《文化符號學(xué)》云:“書法本身乃是一種文字的藝術(shù),作為文字的藝術(shù),其線條固然能顯示律動的美,可是文字的組合,也必顯示為詩的美感。”離開詩文,書法似可獨存,卻理路行悖,遂少了幾分書卷氣質(zhì),而添了幾分俗格濃味。遠看山有色,近聽水無聲,此書卷氣質(zhì)之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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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來意氣合,直取性情真,文人書法,意趣性情為上。馮驥才先生有語:“文人以文章抒發(fā)心志,其書法天生具有揮灑情感、一任心靈的性質(zhì),故此文人書法是以個性為其特征。文人性格彼此迥異,有一千個擅長書法的文人,就有一千個相去千里的書法面貌。”文人書法尚趣也尚義,故此文人書法風(fēng)格,豈能刻意.
常見書家,書體異,風(fēng)格殊,或藏巧于拙,寓清于濁,或處明若晦,處動若靜,或松風(fēng)裊裊,花雨紛紛,或垂綸簾外,透影窗中,而能集于一書,深花枝,淺花枝,深淺花枝相間時,卻毫無隔閡,均在于其內(nèi)在的文人氣質(zhì)。 文人書法是國學(xué)素養(yǎng)的體現(xiàn),其要素在于學(xué)人的人格理想、學(xué)識積淀、才華稟賦、精神境界的綜合與升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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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些不可或缺的要素的生成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又絕無捷徑,只有舉畢生心力沉潛為學(xué),韜光養(yǎng)晦,方能養(yǎng)就書法“之中”那一重“文人之性質(zhì)”、“文人之趣味”,以及書法“之外”那一重“文人之感想”的可貴品質(zhì)。
個人感覺關(guān)照于先賢對書法點,畫,轉(zhuǎn),折的要求當(dāng)今書家書法所對應(yīng)的書法缺失已然難返,我輩所能做的,除了瞻仰前輩,目送落花流水之外,也還有另一種選擇——步踵先賢,勉力躬行。 其實:“術(shù)業(yè)有專攻,畫畫亦云然,孜孜以求,方能成一家面目。若一門未通,貪多而無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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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文人書畫乃文人學(xué)養(yǎng)之于書畫間自顯,胸中少數(shù)百卷書,無文人之胸懷品格,徒求之筆墨形似,安可得哉?古有文人,乃有文人畫;今無文人,焉有文人畫耶?”今無文人,此為要害之言,既無文人,何來文人畫,文人書?遂今文人一笑悅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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