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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藏王點化一強盜,強盜笑了:不劫富,會死更多人,我是善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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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地藏菩薩本愿經》有云:“眾生度盡,方證菩提;地獄未空,誓不成佛。”

世人皆以為,地獄在九泉之下,是刀山火海、油鍋拔舌的陰曹地府。卻不知,每逢亂世荒年,天災人禍交織之時,這朗朗乾坤之下的凡間,便是最苦的煉獄。

菩薩發愿度盡眾生,但眾生之苦,有時并非幾卷經文、幾聲木魚便能化解。為了看清這人世間最真實的善惡糾葛,地藏王菩薩化作一具凡人肉身,名喚覺明,手持一柄九環錫杖,踏入了餓殍遍野的青州大地。

他不用神通,不施法力,只憑一雙肉眼,去看這世間的修羅場。

在這里,他遇到了一把刀,和一個讓他這尊真佛都陷入沉思的人。



01.

大旱已經持續了整整三年。

青州境內的土地裂開了一道道嬰兒手臂粗的口子,像是一張張干渴到極致的嘴,絕望地向著毫無云彩的蒼穹大張著。

覺明和尚走在官道上。

他的草鞋早就磨破了,雙腳沾滿了干硬的黃土和血污。但他的背脊依然挺得筆直,每走一步,手中的九環錫杖便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當——當——”

這聲音在死寂的荒野中回蕩,卻喚不醒路邊那些骨瘦如柴的尸體。

官道兩旁,樹皮被剝得干干凈凈,連草根都被挖地三尺刨了出來。不遠處,一個干癟的婦人正抱著一個毫無生氣的嬰兒,眼神空洞地嚼著一捧觀音土。

覺明停下腳步,解下腰間的布袋,倒出最后小半塊發硬的粗面餅,遞到了婦人面前。

婦人沒有道謝,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她像護食的野獸一樣一把搶過面餅,拼命地往嘴里塞,因為咽得太急,翻起了白眼,劇烈地咳嗽起來。

覺明雙手合十,低垂著眼眸,念了一句佛號:“阿彌陀佛。”

再往前走十里,便是青州城內最富庶的平陽縣。

縣城北面的半座城,都屬于當地首富,錢大善人。

覺明站在錢府高大朱紅的門樓外。

空氣中,隱隱飄來一陣令人作嘔的肉香。那是錢府廚房里正在燉煮的肥豬肉,肉香混雜著門外難民身上的酸臭味,顯得極其荒誕。

錢府門前,施粥的棚子搭得老高。

但鍋里煮的,卻不是米,而是一鍋清湯寡水的麩皮,上面還飄著幾粒發霉的陳米。

“別擠!要死啊!”錢府的家丁揮舞著手里的嬰兒手臂粗的水火棍,狠狠地砸在一個試圖向前爬的老漢背上。

“咔嚓”一聲悶響,老漢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再也沒了動靜。

人群引發了一陣小小的騷亂,但很快,其他饑餓的難民就踩著老漢的尸體,繼續向前挪動,只為搶奪那一碗根本無法續命的麩皮湯。

覺明走上前,擋在了家丁的棍子前。

“施主,既然設了善棚,為何又要行兇殺人?”覺明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震懾人心的平和。

家丁斜著眼上下打量了一下覺明,冷笑一聲:“哪來的野和尚?我們老爺肯施舍麩皮,已經是天大的恩德了!這幫泥腿子命賤,死一個少一張嘴,也是給青州城省糧食!”

“眾生平等,命無貴賤。錢府糧倉滿溢,何不開倉放糧,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覺明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呸!”家丁一口濃痰吐在覺明腳下,“放糧?那是我們老爺真金白銀買回來的!憑什么白白送給這些廢物?趕緊滾,別耽誤老子差事!”

說罷,棍子再次高高舉起,帶著風聲朝另一個難民砸去。

覺明嘆了一口氣。

他沒有出手阻攔,因為他知道,在這凡胎肉身之中,他救得下一個人,救不下一城人。

真正的惡,不是家丁手里的棍子,而是那高墻深院里,囤積居奇、視人命如草芥的貪欲。

02.

入夜。

青州城外十里的破敗城隍廟。

覺明坐在沒有了頭顱的城隍神像前,閉目打坐。廟里擠滿了數百個無家可歸的難民,哀嚎聲、咳嗽聲、微弱的呻吟聲此起彼伏。

這簡直是人間地獄的縮影。

子時三刻。

廟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沉悶的馬蹄聲,不是一匹,而是幾十匹,馬蹄上顯然包裹了破布,聲音壓得很低。

“哐當!”

破廟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一腳踹開。

冷風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猛地灌了進來。

難民們驚恐地縮成一團,以為是官府來抓壯丁,或者是遇到了流寇。

領頭的是一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胡的男人。他穿著一件粗布短打,半邊身子都被暗紅色的血液浸透了,手里提著一把極其沉重的厚背鬼頭刀。

刀尖上,還在往下滴著粘稠的血珠。

“滴答。”

血滴在破廟的石板上,聲音清晰可聞。

他叫閻鐵。青州地界上最令人聞風喪膽的悍匪。

閻鐵沒有理會那些瑟瑟發抖的難民,他大步走到神像前,一屁股坐在了一個破蒲團上。

“當啷!”

他把厚重的鬼頭刀隨手扔在地上,從腰間扯下一塊看不出顏色的破布,開始漫不經心地擦拭刀身上的血跡。

緊接著,幾十個同樣渾身是血的漢子涌了進來。

他們沒有殺人,也沒有搶劫。

相反,他們每個人肩膀上,都扛著兩三個鼓鼓囊囊的麻袋。

“砰!砰!砰!”

幾十個麻袋被重重地扔在破廟中央,繩口散開,白花花的大米、黃澄澄的小米流了一地。

“都別裝死了!”閻鐵頭也沒抬,粗著嗓子吼了一聲,“錢家大院已經被老子平了。這糧食是錢瞎子藏在地窖里的。每人過來裝一袋,連夜滾出青州界,往南邊逃去,那邊有水。”

破廟里死一般的寂靜。

難民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一個餓紅了眼的小男孩,連滾帶爬地撲向那堆白米,抓起一把生米就往嘴里塞。

“慢點吃,別噎死。”閻鐵旁邊的一個漢子走過去,遞給男孩一個水囊。

人群終于爆發出一陣壓抑的哭聲,所有人都瘋狂地撲向了糧堆。

覺明依然坐在原地,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聞得到閻鐵身上那股極其濃烈、剛死不久的人血味道。

毫無疑問,錢府今夜必定是血流成河。

“施主,”覺明緩緩睜開眼睛,聲音在雜亂的搶糧聲中依然清晰,“你拿人錢財,救人危難,此乃義舉。但你刀上這幾十條人命的業障,又該如何清算?”

閻鐵擦刀的手頓住了。

他抬起頭,眼神像狼一樣盯著角落里的和尚。

“業障?”閻鐵裂開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齒,“老子今天晚上砍了錢瞎子一家四十三口,連他家的看門狗都沒放過。你要跟我算業障?”

03.

覺明站起身,拿起九環錫杖,一步步走到閻鐵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三尺。

一個是手無寸鐵、滿面悲憫的游方僧人;一個是渾身浴血、殺氣騰騰的悍匪頭子。

“殺生乃佛門第一大忌。生命皆有定數,你強行奪取他人生機,無論初衷為何,終究是種下了惡因。”覺明的目光清澈,直視著閻鐵那雙充滿戾氣的眼睛。

閻鐵臉上的刀疤因為冷笑而扭曲起來。

他突然站起身,一把揪住覺明的衣領,將他整個人幾乎提了起來。

“老和尚,你跟我談善惡?”

閻鐵另一只手指著廟里那些正在狼吞虎咽的難民,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沙啞:“錢瞎子囤積了整整三個糧倉的米!他眼睜睜看著這幾萬人在他門前餓死,甚至用發霉的麩皮換別人家的黃花閨女去怡紅院賣身!”

他猛地將覺明往后一推,指著地上的鬼頭刀。

“老子這把刀是臟!但如果沒有這把臟刀劈開錢家那扇朱紅大門,今晚這座廟里的人,明天全都會變成外面的干尸!你的佛,在哪兒?你的善,救活過幾個人?”

覺明踉蹌了一步,站定。

他沒有生氣,眼神依然平靜如水。

“以殺止殺,終究會陷入無盡的仇恨輪回。”覺明雙手合十,“你今日殺了錢家滿門,錢家的后人、親族、乃至受過錢家恩惠之人,他日必定會找你尋仇。冤冤相報,這青州的血,永遠流不干。”

“那就讓他們來找老子!”閻鐵怒吼一聲,“老子的命就在這兒,誰有本事誰拿去!只要老子活著一天,這青州的貪官污吏、土豪劣紳,老子就見一個殺一個!”

他說著,從懷里掏出半塊沾著血的饅頭,狠狠咬了一大口。



“我不信佛,我只信手里的刀。”閻鐵一邊嚼著干硬的饅頭,一邊死死盯著覺明,“和尚,你如果真有慈悲心,就別在這兒跟我念經。去城門外,把那些餓死的尸骨埋了,那才是你能干的事!”

覺明看著閻鐵,久久沒有說話。

他在這個滿手血腥的強盜身上,看到了一種極其矛盾的氣場。

那是極其深重的殺業,與極其純粹的悲憫,死死地纏繞在一起。在佛家的眼里,這叫修羅。

既有天神之威,又有惡鬼之性。

天亮前,閻鐵帶著人悄無聲息地撤走了。

破廟里的難民也背著糧食,連夜逃離了這座死城。

覺明獨自一人留在廟中。他走到神像前,盤腿坐下,開始低聲誦念《地藏菩薩本愿經》,超度昨夜在錢家死去的亡魂。

那些亡魂在覺明的法眼之下,充滿了怨氣和不甘。他們確實有罪,但罪不至死,或者不該株連滿門。

這正是覺明所擔憂的。閻鐵的“善”,是以極其殘暴的“惡”作為代價的。

04.

半個月后。

一場更大的風暴在青州城外醞釀。

朝廷終于撥下了十萬石賑災糧。這批糧食由御林軍護送,即將穿過青州城外的飛虎峽。

但整個青州地界都在暗流涌動。

覺明走在市井之中,他不需要刻意打聽,就能聽到難民們的絕望。

“聽說了嗎?知府大人已經暗中買通了護糧官。那十萬石糧食,根本進不了青州的善棚。”一個老乞丐壓低聲音說道。

“不進善棚進哪兒?”

“直接運進黑市!轉手賣給江南的糧商,價格翻十倍!咱們這些窮鬼,只能繼續等死!”

空氣中彌漫著比干旱更可怕的絕望。那是希望被徹底掐斷后的死寂。

同一時間。

飛虎峽上方的密林里。

閻鐵嘴里叼著一根枯草,趴在懸崖邊,冷冷地注視著下方狹窄的官道。

他的身后,趴著足足五百名亡命之徒。

“大哥,打聽清楚了。知府的兵馬會在峽谷出口接應護糧軍,直接把糧食拉走。”二當家壓低聲音匯報。

閻鐵吐出嘴里的枯草,從背后緩緩抽出那把沉重的鬼頭刀。

“十萬石糧食,能救活青州十幾萬人。”閻鐵的眼睛微微瞇起,“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護鏢,老子也要把這批糧食劫下來!”

“可是大哥……那是御林軍!殺官兵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啊!而且護糧軍有八百人,咱們硬拼,兄弟們得死一半!”二當家的聲音有些發抖。

閻鐵轉過頭,看著身后的兄弟們。

他們原本都是本分的莊稼漢,是因為活不下去了才落草為寇。

“怕死的,現在下山。我不怪你們。”閻鐵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沒有人動。

“今天這趟活,不為金銀,只為青州地界上那些還在吃樹皮的孩子能活下去。”閻鐵深吸了一口氣,刀尖直指蒼穹,“等糧食到了,咱們就沖。見人殺人,見佛殺佛!”

05.

官道盡頭,卷起漫天黃土。

押送官糧的隊伍終于出現了。長長的車隊一眼望不到頭,押車的御林軍披堅執銳,殺氣騰騰。

閻鐵猛地舉起右手,準備下達沖鋒的命令。

就在這時。

一個瘦弱的身影,突然從道路旁邊的樹林里走了出來,直挺挺地站在了峽谷正中央的必經之路上。

“吁——!”

護糧官猛地拉住韁繩,戰馬發出一聲長嘶,前蹄高高揚起。

“什么人!敢擋官軍去路?找死嗎!”護糧官拔出腰間的佩劍,怒吼道。

站在路中間的,正是覺明。

他穿著那身破舊的僧袍,手持九環錫杖。峽谷里的風很大,吹得他的僧袍獵獵作響,但他整個人卻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峰,紋絲不動。

懸崖上的閻鐵眉頭緊鎖。

“這瘋和尚想干什么?!”二當家驚呼。

覺明沒有理會氣急敗壞的官軍,而是微微抬起頭,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馬車,直直地看向了懸崖上方的閻鐵。

兩人隔著幾十丈的距離,目光在空氣中轟然碰撞。

“閻施主!”

覺明的聲音不大,卻奇跡般地壓過了峽谷里的風聲和馬嘶聲,清晰地傳入了閻鐵的耳中。

“你若在此刻拔刀,這飛虎峽必將血流成河!”覺明的聲音中透著無盡的悲憫,“八百官軍,五百草莽,皆是性命!你劫了這批官糧,無論初衷為何,都將背負上千條人命的殺孽!你將徹底淪為阿修羅,永墮無間地獄!”

閻鐵死死盯著下方的和尚。



他知道覺明是沖他來的。這個和尚,想要用自己的命,擋住這場即將來臨的大屠殺。

“讓開!”閻鐵站起身,走到懸崖邊,對著下方怒吼,“和尚!你少在這兒裝慈悲!我不劫這批糧,青州城外馬上就會多出十萬具餓殍!這筆賬,你怎么算?!”

覺明雙手合十,九環錫杖在地上重重一頓。

“當——!”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讓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覺明的目光極其深邃,仿佛能看穿人的靈魂,“貧僧愿以己身化解這段因果。只要你肯放下刀,貧僧自有辦法讓這批糧食發到百姓手中。”

閻鐵冷笑出聲。

笑聲越來越大,最后變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他在笑這個和尚的天真,笑這世道的荒唐。

“好一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閻鐵猛地從懸崖上一躍而下,順著陡峭的巖壁滑落,重重地砸在覺明面前的官道上,濺起一地的塵土。

他提著那把鬼頭刀,一步步逼近覺明。

刀刃上的寒光,映照著覺明平靜的臉龐。

“大師,我問你一句話。”閻鐵停在覺明面前半步的地方,眼神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透了生死的極致瘋狂。

他死死盯著覺明的眼睛。

強盜笑了:“我不劫富,會有更多善人喪命,那時我是善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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