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萬歷年間,在諸暨縣東北有個洋河村。這里村名樸實勤勞,村中有個年輕人叫李海生,年紀不大,不夠三十,卻贏得村里人的贊揚和尊敬。
李海生曾有一段奇遇,至今讓人們提起都會津津樂道。
三年前,剛滿二十一歲的李海生就已經是周圍八里的好大夫,為了偏僻地方地鄉鄰們就醫方便,他不常坐堂,而總是走鄉串戶,走到哪里只要有人病了,他會毫不猶豫地醫治,甚是辛勞,也迎來鄉鄰們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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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路上,認識地不認識地,鄉鄰們都會叫一句:“李郎中來看病人啊!”只要進了村口人們會口口相傳,需要郎中的人家,立刻能找到他。
李海生喜歡外出而不坐堂,也有他個人的目的。他常常夜里噩夢夢見大火就會嚇醒,白天如果看見面前一堆火也會情緒失控,走出去,一則可以鍛煉鍛煉,用運動來改變睡眠,還有就是尋找草藥,為有需要的人配湯藥。
其實李海生以前身體很好,并沒有這個怪病,他家爺爺就開始創辦了李善堂,到他是第三代行醫。從小在飄滿藥草香味的屋子里長大,順利成章跟著父親學習醫術,父親李志經常教育李海生:醫者父母心 。要體諒病痛的人,無論貧窮富有,都要公平對待。
李海生從小就跟著父親上山采藥,認識很多常規的藥草,十歲時家附近的山都跑了個遍。
有一次,李海生獨自背著背簍上山采草藥,在懸崖邊發現一只被獵人機關夾住的兔子。李海生小心翼翼地探到兔子身邊,幫它解開機關,兔子的兩只后退都受傷了。李海生輕輕地撫摸兔子說:“小兔,別害怕,我是小郎中,可以幫助你治傷的。”
李海生的安撫讓兔子沒有了機謹,溫順地爬著。李海生見兔子傷勢不輕,就干脆抱回家去治療。
小白兔在李善堂經過李海生和李志的治療恢復得很快,一個星期以后,李海生抱著小白兔來到后山,將他放生了,小兔回望李海生幾次,然后向森林跑去。
李善堂醫館上下深受李志思想的影響,宅心仁厚,深得鄉鄰們的喜歡,特別是在村中的窮苦人們當中更是有威望,因為他們一貫對待窮人厚待,甚至規定:窮人重癥不收費,輕癥給不起草藥費的,也可以免,以治病救人為本。雖然李善堂不收費,可是鄉鄰們不好意思空空兩手來看病,常常會帶點雞蛋,或者咸菜來送給醫館。如果遇到這樣的鄉鄰,李家會留病人吃頓便飯。這樣十里八鄉的病人都愿意在李善堂排隊等候看病。
然而,一個好端端的醫館,卻在一夜之間化為灰燼。
那天夜里,李志正在睡夢中,突然窗外火光沖天,家仆大喊:“不好啦,著火了,快來救火啊!”
李志從睡夢中驚醒,來不及披衣服,一邊叫醒旁邊的夫人趕快出去,一邊沖到兒子李海生的房間去。有火的地方,過不去,沒火的地方,濃煙熏得人眼睛睜不開,呼吸不了空氣,非常難受。這時火勢已經向李海生住的屋子蔓延過去,特別門口的路給火封住了。
這時的李海生也醒了,看到屋外熊熊燃燒的大火,院子里嘈雜一片,正不知如何,嚇得哭起來。
好在這時李志不顧一切沖了進來,抱起兒子就往外沖,就在他們離開房間的一剎啦,李海生看到自己的臥房在火光中“嘩”得一聲,塌下來了。李海生看到那場景,驚得嘴巴張了好久,不知道閉合!
李志把李海生放倒門口和李夫人聚一起后,讓李夫人趕快帶著兒子走遠一點不要被火星飛來燙到,而自己頭也不回地扎進了火海,他去搶自己心愛的一本書《傷寒論》,那不僅僅是一本書,里面有李志和父親多年來行醫用藥的經驗記錄和用藥禁忌,讀書的感悟等等,對李志來說是無價之寶,他想著等到兒子18歲時贈送給他。
而李夫人看到丈夫沖進火海,十分擔心,就對一旁的丫鬟說:“你和海生在此等候,我去看看老爺。”
“娘,回來,回來!”看到娘親沖進火海的背影,被大火驚得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的李海生朝母親的背影喊道。
可惜,娘沒聽到。李海生再也沒等來娘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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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夫人沖進去沒多久,突然轟的一聲,醫館最大的房梁木柱斷裂塌下來了,醫館徹底沒有了。李海生見此情景癱坐在地,好半天才顫聲問:“爹爹和娘親呢?他們在哪兒”
身旁的丫鬟留著淚告訴他:“老爺和夫人都沒能出來,給大火封在里面了!”李海生頓時哇哇大哭著要去找娘親,幸得被及時趕來的村民和村長給拉住了。
大家竭力配合,撲滅了大火,現場狼藉一片,因為夜太深不好清點,大伙兒安排了傷員救治。第二天,大伙兒才在廢墟里找到李志夫婦的尸首。
在場的婦人們都忍不住悲慟地哭起來,平日里,李志夫婦有求必應,鄉里鄉親的,誰沒得到過他們夫婦的照顧和恩惠啊!
水火無情,人有情!這場大火之后,村民們自發地幫助李海生料理父母的后事,忙前忙后,處理得井井有條。
在辦理頭七的喪宴上,來了幾位身著官服的人。走在最前面的那個男人,儀表堂堂,威風凜凜,眼神犀利。旁人正納悶,村長一眼認出來了,此人正是李志的堂兄李三魁,李海生的堂伯父。
李三魁小時候父母早亡,由李志的父親撫養長大,因常年在諸暨縣府衙門當捕頭,已在外成家立業,很少回來,鄉鄰自然不認得他。
李三魁直奔李海生面前,“海生,你怎么樣?還好吧!”李三魁輕聲地問。
“大伯,爹爹和娘親,他們,他們......”李海生傷心地哭了起來,說不下去。
“沒事,海生不怕,有大伯在。”隨后伯父檢查了海生的身體,并無大礙,重重感謝了陪在海生身邊的人。
隨后,他對大家說:“李善堂發生火災,是人禍,不是天災。”眾人一聽,炸開了,純樸的村民怎么也想象不到,居然會有人如此作孽。在場的人們開始議論紛紛,七嘴八舌地,宛如一場討伐大會,而這時人群中卻有一個人嘴角不自然的抽動了一下。
村長震驚,問:“他大伯,你這樣說可有證據?”
原來,大伯那天剛好與幾個捕快追著抓人,跟蹤來到了洋河村附近的溪頭村,兩地相距也就二三十里路程。本來大伯打算結束任務后,再來看望堂兄一家,可是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忽然發現在洋河村方向火光沖天,他瞬間有種不好的預感。
但公差要緊,不可離身,等到處理好公務已經是第二天了。大伯這才轉回身到洋河村,卻見李善堂醫館已坍塌,李志夫婦已經喪命于火災,幸好李海生被村長救走。
由于多年的職業習慣,他立刻著手調查火災的原因。他讓其他捕快幫助調查李志的社會關系和人際關系,而他幾次去火災后的現場尋找蛛絲馬跡,終于功夫不負有心人,在李善堂前面正廳的門外地上有一些油的痕跡,在大廳里沒有燒到的角落,青磚上也有油印。
由于藥材多是干燥易燃物,而藥柜也都是木質,自然也是易燃,正因為如此,李志平時特別吩咐防火,從不讓人拿易燃物料上前廳,更不可能地面門口有大片油污了。
那這油污誰人所為?大伯百思不得其解。晚上,他返回自己住的客棧,要了酒菜,自己一邊吃一邊思索線索。這時旁邊酒桌上兩男人喝得七七八八,其中一個男人嘴里嚷嚷:“哥,您這下可發了大財,下輩子都不愁吃得了,可是弟弟我也是跟著您出生入死,幫了大忙的,您給那錢還不夠買兩大桶油呢,沒有那油,火能燒得那么旺嗎!”
聽到“油”和“火”,大伯立刻來了精神,命人抓了那兩男人,等酒醒了,一番盤問,兩人全招了。
原來這火是同村張家醫館的少當家張茂找人干的。以前張家醫館和李善堂平分秋色,治病方面各有千秋。可是李善堂樂善好施,對重癥窮人免費治療,在百姓中口碑越來越好,久而久之,張家醫館便門前冷卻,生意清淡。再加上張茂為人喜歡結交權勢,缺少醫者本心,百姓自然少去。
可是嫉妒心強的張茂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而把原因怪罪在李志頭上,認為他故意奪了自己的生意,想一家獨大,因而他想,如果滅了李善堂,自己就一家獨大了。于是他找了隔壁村的兩個人干了這壞事,本來張茂讓他們拿了錢出去避一陣子,可誰知道兩人因為分銀子不公,在客棧吵了起來。
只是可惜李志一心從醫,仁心仁術,潛心研究,卻遭小人算計遭此大難,無不讓人遺憾。
待大伯說完,大家目光一直投向張茂。張茂緊張地辯解:“你,你,瞎說,沒證據,冤枉好人!”
大伯不容張茂狡辯,立刻傳人帶上證人證據,見到那兩男人和那待銀子,以及繡有張氏醫館的裝銀子的布袋,張茂這才發現自己大意失荊州,居然用了自己平時用的布袋,張茂立刻偃旗息鼓,辯無可辯,癱軟在地。
本來這才李志夫婦頭七,張茂表面是來參見喪宴的,其實就是來暗自觀察有沒有走漏風聲。
唉,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啊!
張茂及另兩犯人當初羈押歸案。而大伯也想帶走李海生去身邊照顧,可是李海生更想在這土生土長的村莊生活,他喜歡和這些鄉民在一起。村長見狀,就說:“他大伯放心吧,就讓海生去我家吧,我家孩子和他差不多大,一起也是個伴,等他再大些,我們想辦法幫他把房子在原址建起來,也算是個念想。”
張家醫館因為這事也名聲狼藉,更是待不下去了,張茂妻兒帶著被抄家后僅有的盤纏搬走了,去了何方,無人知曉。
事情過去以后,李海生表面平靜,其實夜晚常常噩夢夢到那熊熊大火,夢到往火中奔跑的娘的背影,常常被噩夢驚醒。一次,他廚房看到灶里大火,他立刻情緒緊張頭疼欲裂十分難受。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是那次大火之后留下的后遺癥,心里難受,疑惑自己還能好好地做個郎中嗎,心中甚是郁悶。
一天夜里,李海生夢見一只白兔捧著一個什么果子向他走來,并對他說:“小郎中,吃點吧!吃了以后你就可以安睡了,不會再噩夢!謝謝你多年之前山崖下救我,我是因犯錯被發下凡間來受戒的玉兔,那次是我的一劫,多謝恩人幫我渡劫。李家本是醫館世家,你應振作起來重新將李善堂繼承并發揚下去,待你讀遍醫書時,你那見火焦躁之癥便可解。”
李海生接過白兔手里的果吃起來,吃完正想問白兔個究竟,白兔不見了。李海生驚醒過來,嘴巴還真在嚼著,只是什么也沒有,回味夢境,那白兔和自己之前幫過的白兔確實相似。
從此,李海生不再郁悶,而是靜下心來讀醫書《黃帝內經》《傷寒論》《溫熱論》等等,重新做起了治病救人的郎中,而噩夢也好久沒再出現。
時光荏苒,一晃幾年過去了,李海生二十一歲了,在鄉鄰們的幫助下,李海生在舊址重新建了李善堂,只是規模比以前小,但是李善堂的招牌還是很受大家歡迎。李海生白天采藥問診,晚上苦讀醫書,白兔的話時時提醒他:過只有讀遍醫書,他的遇火焦躁之癥才能真正好,同時提高醫術讓李善堂重新為相鄰解除病患。
一天,隔壁村王員外派人過來請李海生去問診,說是員外家的女兒病的厲害,請李海生去一趟。聽說有重病人,李海生二話不說,關上門簡單收拾一下,背起藥箱就出門了。
來到王員外家,見到員外女兒躺在床上,蓋著厚厚被子還冷得打顫,時而又高燒不下,李海生一邊雜銀針一邊開方,讓人煎藥,一邊安慰姑娘的母親不要太著急:“令愛只是風寒較嚴重吧,不礙事,可能是她本身體質較弱,以后多注意便是”。
當晚便住在員外家,第二天姑娘的癥狀得以控制,只是姑娘出現了喘咳癥,為了后面恢復,需要去山上采一味藥。
李海生本想一個人去,可是員外應要他帶上家仆大毛,路上好有個照應,畢竟這邊山路李海生還沒來過。
盛情難卻,李海生帶著大毛走在山路上。兩人翻山越嶺走了幾十里,邊走邊聊,倒也不煩悶,草藥也采了一些,由于李海生平常不來這邊,今天即來了想多看看。忽然,李海生發現了一株大概生長十年的人參,好家伙,這可真是寶貝。李海生小心翼翼地慢慢刨開土,挖出一個完整的人參,很滿意地對大毛說:“你看你看,少見啦!”大毛見了,暗笑。
至于大毛,年齡與李海生相仿,可是閱歷倒不淺,很懂得看人說話,察言觀色,一路上和李海生有說有笑,仿佛很熟識。
因已到晚上,返回已是不便,他們只得投宿客棧。晚上吃晚飯,李海生看了會書,因白天太累沒多久就睡下了。
睡夢中,白兔又來了,遠遠地是白兔,走進卻變成婷婷玉立的女子,對著李海生喊:“公子,是我,白兔啊,你忘了嗎?趕快從窗戶出去,快,有人要害你!”說完女子不見了。
李海生從夢中驚醒,正納悶,那女子的話,忽然聽到屋外腳步聲正接近房門口。李海生顧不得真假,趕緊從窗戶跳出,躲在屋外通過縫隙看到大毛沖進來,拿著大刀在床上一陣亂砍,發現沒人,便蹬下用刀在床下一陣亂戳。這時,門突然被人一腳踢開,只聽“哎喲”一聲,接著就是刀劍的咣咣聲。
“來人,壓下去!”是大伯的聲音,李海生聽出來是李三魁的聲音。這時李三魁走到窗戶邊喊:“海生,出來吧!那支架不結實,站久了小心掉下去,跌傷。”
海生爬進窗戶,問李三魁:“大伯發生了什么事,你怎么會在這里?”
大伯說:“我們是跟蹤大毛而來。他以前本在海邊做匪,因為被通緝,更名改姓藏到王員外家做起家仆來,只因前陣子王員外家丟了貴重東西來報官,調查統計他的家仆時,發現新來的大毛有問題,于是就開始跟蹤調查而來。”
李海生沒想到,大毛又見財起意,為了那株十年人參,居然原形畢露,走到大毛面前說:“你又何苦為了一株人參斷送前程,你大可和我說,我送給你又如何。”
大毛這時氣憤地說:“哼,俺不稀罕,要的就是你的命,只可惜了這么好的機會,本來昨天是可以回去的,我有意帶你左繞右繞,才回不去,來客棧便是最好的機會!”
原來大毛本命張毛順,是張氏醫館張茂的兒子。當年家被抄了后,他娘帶著他回了娘家,因身無分文,日子拮據,不久,他娘病死了。后來他混跡江湖,只為有朝一日能找李海生報仇。
沒想到,張毛順被仇恨蓋住了雙眼,眼里只有仇恨,沒有對錯,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李海生和大伯一起回到王員外家,將藥給了王員外,也將張毛順被抓起來的消息告訴給他,王員外獲悉,甚感意外,對叔侄倆又是作揖又是感謝。
事情處理好后,叔侄就此別過,李海生回洋河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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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生走到自己家門口,奇怪后面廚房煙囪冒著煙,他徑直走到廚房想看個究竟,之間一個芊芊女子正在做飯,模樣同自己夢中見到的女子一模一樣。李海生正納悶,看到墻上掛著一張白兔皮,他想難道......
這時女子發現了李海生:“羞怯地說,怎么啦,不認識了嗎小郎中,我修行已滿,獲菩薩點化,轉世來在凡間生存,小郎中,可否收留小女子!”
“當然愿意!”李海生說完,將掛在墻壁上的兔皮丟進灶膛燒了,“這樣,你以后就跑不了了。”
李海生拉著姑娘的手,兩人相依看著熊熊燃燒的爐火,“奇怪,我可以看火了,再也不焦躁不安了!”
“是,因為你已經讀遍醫書,煩惱自解,此所謂書中自有顏如玉!”
“不,你才是我的解藥!”
兩人愉快地說話。
從此,李海生負責堂前治病救人,爬山尋藥,而姑娘負責一日三餐,打理內務,小日子過得美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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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家庭,兩種不同的待人接物的方式,造就了兩個不同的年輕人。張毛順為仇恨所困令人遺憾。
李海生歷經艱難,實現心中夢想,研究醫書,爬山尋藥,行醫幫人,自由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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