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聽說我在中東教中文,年入百萬,還娶了三個本地老婆,第一反應都是擠眉弄眼地拍拍我的肩膀,說我過上了男人的終極夢想生活。
每次聽到這種話,我都只能苦笑。這世上哪有什么終極夢想,所有命運饋贈的禮物,不僅在暗中標好了價格,而且還會讓你分期付款,連本帶利,直到你整個人被抽干。
七年前,我剛來中東的時候,絕對想不到自己會陷入今天這樣的境地。那時候國內的教培行業正在轉型,我作為一個對外漢語專業的碩士,拿著一份不高不低的薪水,對未來充滿迷茫。后來一個偶然的機會,我得知中東這邊的富豪圈子正在瘋狂興起“中文熱”。他們不缺錢,缺的是高級私教。
我動了心,投了簡歷,很快就被一家總部設在迪拉姆的教育機構錄用了。
剛來的頭兩年,我拼了命地工作。本地富豪出手極其闊綽,一節兩個小時的私教課,往往能開到1500到2000人民幣的課酬。我不僅教小孩,后來也慢慢開始給一些有對華貿易需求的本地商人做商務漢語培訓。到了第三年,我就脫離了機構,自己單干,積累了一批高凈值客戶,年收入輕松突破了百萬大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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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在那一年,我認識了阿伊莎,阿伊莎是我一個學生妹妹。那個學生是個本地的年輕商人,對中國文化極其癡迷,經常邀請我去他家做客。在本地傳統的家庭里,女眷是不太輕易見外客男性的,但他們家相對開明。有一次我留在他們家吃晚飯,阿伊莎剛好從英國留學放假回來。
她沒有穿那種把全身裹得嚴嚴實實的黑袍,而是穿著一身居家的淺色長裙,頭發隨意地挽著。她對中國很好奇,用帶著點英音的英語問我關于北京的胡同和上海的外灘,那天我們聊得很投機。
那時候的我,一個人在異國他鄉漂泊,內心是極度孤獨的。阿伊莎的出現,就像是沙漠里的一口井。她溫柔、有教養,而且對我有一種天然的崇拜。我們的感情發展得很快,但要走到結婚這一步時候,卻面臨著一個巨大的阻礙,那就是本地女孩幾乎不可能外嫁給非穆斯林。
為了能和她在一起,我做出了人生中最大的一個妥協:我加入了伊斯蘭教,有了一個阿拉伯名字,并且在生活習慣上做出了徹底的改變。不吃豬肉、不喝酒,開始學習禮拜。
阿伊莎的父親原本是很反對的,但他兒子——也就是我的那個學生,極力替我說話。加上我當時的收入在本地也算得上是體面的中產,最終,我們舉行了婚禮。
和阿伊莎結婚的頭兩年,是我在中東最幸福的時光。我們在稍微偏遠但環境很好的社區租了一棟小別墅。她是個非常傳統的賢妻良母,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每天我上完課疲憊地回到家,總有熱騰騰的飯菜等著我。雖然飲食上有些不習慣,但那種“老婆孩子熱炕頭”的踏實感,讓我覺得一切妥協都是值得的。
如果日子就這樣過下去,我大概會成為一個幸福的海外華人。但中東的文化土壤,注定了我無法只按照自己的劇本走。
轉折發生在我們的女兒出生后不久。阿伊莎的一個堂哥在一次車禍中意外去世了,留下了妻子法蒂瑪和三個未成年的孩子。法蒂瑪是個非常傳統的本地婦女,沒有工作經驗,娘家那邊條件也很一般。在本地的文化傳統里,家族里的寡婦如果沒人照顧,是整個家族的恥辱。
阿伊莎的父親把家族里的男人召集在一起開會,我也作為女婿被叫了去。會上,老丈人旁敲側擊地表示,希望有人能接納法蒂瑪。
在他們的觀念里,接納并不是單純的給點錢資助,而是娶她過門,名正言順地承擔起撫養她和孩子的責任。這在他們看來是一種極大的善舉,是會得到真主喜悅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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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本地親戚面面相覷,有的說自己房子太小,有的說自己目前的妻子脾氣太暴躁。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我當時腦子是懵的。作為一個受過現代高等教育的中國人,一夫多妻這種事在我的價值觀里是極其荒謬的。但老丈人私下里找我談了話,他握著我的手,情真意切地說:“你現在的收入很高,完全有能力多承擔一個家庭。法蒂瑪不需要你多寵愛她,她只需要一個名分,一個能保護她和孩子免受別人白眼的屋檐。”
阿伊莎也紅著眼睛勸我,說實在不忍心看她帶著三個孩子流落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