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09年,一場大雨將九百名戍卒困在大澤鄉,也點燃了中國歷史上第一次大規模農民起義的烈火。
陳勝、吳廣原本是兩個默默無聞的雇農,在喊出“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豪言后,一下子得到了擁護。
接著在短短幾個月內建立了張楚政權,掀起了推翻暴秦的滾滾洪流。
然而,那場起義來得快去得也快,僅僅六個月后,陳勝、吳廣雙雙死于非命,張楚政權灰飛煙滅。
令人唏噓的是,陳勝吳光兩位生死與共的戰友,最終并非全部死于秦軍之手,而是死于自己部下之手,到底怎么回事?
關于陳勝的死,毛主席在讀《史記·陳涉世家》時,曾做了兩個批注,說陳勝的死有兩個“失誤”,又究竟是什么失誤呢?
一場心照不宣的謀殺
陳勝吳廣起義初期,二人配合的天衣無縫。
陳勝“腦子活,懂造勢”,導演了“魚腹丹書”和“篝火狐鳴”,將自己塑造成天命所歸的領袖。
吳廣則“素愛人,士卒多為用者”,憑借深厚的人望凝聚軍心。
他們并肩斬殺秦尉,攻下大澤鄉,一路勢如破竹。不到一個月,陳勝在陳縣稱王,建立“張楚”政權,吳廣被封為假王(代理王),率主力西進圍攻滎陽。
然而,人性之惡在掌握權利后開始體現出來了。當陳勝坐上王位,曾經“茍富貴,毋相忘”的誓言便開始變質。
陳勝為了獨攬大權,或者說為了抹掉知道自己低微身份過往的人,開始默許甚至授意吳廣的部下殺死了吳廣。
吳廣的真正死因,在《史記·陳涉世家》中有明確記載:
“田臧等謀曰:‘假王驕,不知兵權,不可與計,非誅之,事恐敗。’因相與矯王令以誅吳廣,獻其首級于陳王。陳王使使賜田臧楚令尹印,使為上將。”
意思是說,田臧等人以“假王驕,不知兵權”為由,殺害了吳廣。假王就是吳廣。
后來田臧等人將吳廣的首級獻給陳勝時,陳勝不僅沒有追究田臧擅殺之罪,反而立即封其為令尹(相當于丞相)和上將軍,全盤認可了那場謀殺。
史記中,司馬遷用了一個“驕”字,道盡了那場悲劇的本質。
吳廣的“驕”,真的是驕傲自大嗎?或許并非如此。
他只是沒有擺正自己的位置,還以為自己是與陳勝平起平坐的“聯合創始人”,卻不知在陳勝眼中,那種“平等”本身就是對王權的挑釁。
吳廣的存在,他的威望、他的兵權、他對陳勝卑微過去的見證,都成了王權路上的絆腳石。
那哪里是部下擅作主張?分明是陳勝借刀殺人。田臧不過是揣摩透了陳勝的心思,替他除掉了心腹大患。
其實,陳勝稱王后他的小農意識就越來越強,急于斬斷自己的過去,除了吳廣,那些知道他傭耕出身的人,也都成了他的眼中釘。
史記中記載,當時有個同鄉千里迢迢來投奔陳勝,在宮中隨口提起他“傭耕”時的糗事,陳勝便覺得“有損威嚴”,直接將那人殺了。
殺同鄉與殺吳廣,本質上是一回事。他們都是陳勝“卑微歲月”的見證者,只要他們活著,陳勝就永遠無法真正“神圣化”自己。
此外,陳勝還“以苛察為忠”,設置了大量耳目監視部下,導致“以苛擾天下”。
他忘了,自己的權力根基恰恰是那些跟著他起義的“泥腿子”。
殺了同鄉,老朋友們心寒離去;默許殺害吳廣,將領們人人自危。
大家跟著他起義,圖的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公平,結果卻看到一個比秦二世更猜忌的君主。
毛主席對陳勝的“批注”
話說,陳勝稱王后,兵分多路西進伐秦。
他封吳廣為“假王”(代理楚王),率軍主攻軍事重鎮滎陽。
但是,吳廣在滎陽城下遭遇頑強抵抗,秦朝三川郡守李由(李斯之子)據城堅守,吳廣久攻不下,戰事陷入膠著。
此時,陳勝派出的另一路大軍由周文率領,一路殺入函谷關,直逼咸陽。
緊急時刻,秦二世赦免了正在修筑驪山陵墓的刑徒,命章邯率領那支臨時拼湊的軍隊迎戰。
就是那樣一支部隊竟然打敗了周文的部隊,面對來勢洶洶的章邯,陳勝不得不駕車逃跑,逃到下城父時,身邊只剩下一個車夫莊賈。
莊賈看局勢已經不行了,趁陳勝不注意,一刀殺了他,提著陳勝的頭去秦軍那里請功。
有趣的是,陳勝當初為了樹立威信而殺掉吳廣,結果自己也被最親近的人殺死,從殺害兄弟,到依靠手下,再到被手下殺掉,這個過程就像命中注定一樣。
對于陳勝的死,網絡上有傳聞說,1958年毛主席在讀《史記·陳涉世家》時,在頁邊批下“一誤用人,二誤忘本”八個字,并自語“可惜了,大好局面被他自己葬送”。
一誤用人,說的是他“用人不善,偏聽偏信”。
《史記》記載,陳勝任命朱房為中正(掌管人事),胡武為司過(糾察過失)。
那兩人作威作福,對在外作戰的將領,凡不順從他們的,隨意治罪。
對他們不喜歡的人,不送司法部門審理,而是擅自處罰。而“陳王信用之”,結果“諸將以其故不親附”。
吳廣被殺后,陳勝的反應也印證了“用人失誤”的危害。
田臧殺了“假王”,按說那是驚天大案。
但田臧把吳廣的首級送到陳勝面前時,陳勝不但不問罪,反而立刻封田臧為令尹、上將。
那種行為,表面上看是“賞功”,實際上暴露了陳勝的兩大問題:
1、與吳廣之間早有芥蒂;2、用人失誤,太過聽信身邊人的話。
毛主席點評的“二誤”忘本,說的是他“脫離了共患難的干部”。
吳廣是陳勝最早、最重要的“共患難干部”,陳勝年輕時曾對伙伴說“茍富貴,無相忘”,可當真富貴了,他卻把“相忘”變成了“相殺”。
當年同耕壟上的伙伴,因為說了幾句真話,就成了刀下鬼。從此,老朋友們紛紛離去,再也沒有人親近陳勝。
陳勝吳廣起義雖然僅持續六個月便告失敗,但其“斬木為兵,揭竿而起”的首創精神,“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反抗意識,卻深深烙印在中華民族的記憶中。
陳勝的悲劇不在于他未能成為劉邦,而在于他在權力面前迅速異化,親手毀掉了自己曾經代表的那份公平與希望。
所謂“二誤“,無論是毛主席的批語還是后人的總結,都道出了一個永恒的真理:
打江山需要勇氣與機遇,守江山卻需要胸懷與智慧。
權力如果不能被節制,就會反噬其主人;領袖如果忘記了初心,就終將被歷史拋棄。
大澤鄉的雨早已停歇,但關于權力、人性與初心的拷問,依然在每個時代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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