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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北京國際電影節組委會和中國電影家協會共同主辦的第十六屆北京國際電影節產業論壇“影動萬象 鏈通未來——共創中國電影經濟新生態”4月17日舉辦。論壇以構建中國電影經濟新生態為核心命題,對電影產業全鏈路升級與價值延伸的行業關鍵命題發起深度探討,吸引了眾多資深電影人、產業領軍者、學界權威專家及企業代表悉數到場,共探產業發展新路徑。嘉賓們圍繞產業鏈上下游協同、IP長線開發、電影消費場景多元拓展等核心方向展開深度對話,為行業突破發展瓶頸、打通全周期價值循環厘清了實踐脈絡,也為中國電影產業奔赴高質量發展新征程輸出了兼具前瞻性與落地性的行業思考。
2026年是“十五五”規劃開局之年,也是中國電影經濟促進年。當行業走過粗放式的票房增長階段,今年的產業論壇聚焦一個更本質的核心命題:當電影不再是單一的院線內容產品,而是串聯起內容創作、產業協同與全域消費的價值中樞,中國電影該如何打造真正可持續、有韌性的高質量發展生態?
一個清晰的行業共識正在這場討論中逐漸成型:中國電影經濟新生態,不只是少數爆款支撐下的華麗票房數字,更是一種以優質內容為根基、IP長效運營為核心的全產業鏈協同效應。
產業鏈協同:從“各自為戰”到“漫長積累”
在圓桌對談開啟前,清華大學教授、博士生導師尹鴻現場發布《2025年北京電影產業研究報告》。報告顯示,北京穩居全國電影創作生產的制高點,在產量、票房和有影響力等核心指標均占全國1/3至1/4。
想要實現IP的長效價值與產業的生態化發展,首要前提是打破行業壁壘,構建全鏈路的高效協同體系——這既包括電影產業內部創作、制作、發行、放映上中下游的同頻聯動,也涵蓋電影IP與工業制造、消費零售、文旅實體等外部產業的深度跨界協同。
中影集團副總經理高山在圓桌對談中坦言,“現在電影公司常年以本體運營、單兵作戰的能力為主,其產業協同的能力事實上是有所欠缺的。即便做產業協同,但如果缺乏真正的掌控力,只是停留在簡單授權階段的話,最終很容易做成一錘子買賣,而我們的長期主義最終還是要體現在IP每一個觸角的品質上。”
高山試舉了一個例子:“比如說如果做出一個玩偶,這個玩偶觀眾玩了兩天就掉色、掉毛,那這種不好的體驗一定會反噬到IP,甚至反噬到未來大電影的產出上。”
雖然過去影視企業的協同經驗有限,但如今已經有越來越多的公司嘗試邁出了第一步。今年的2月8日,揚州愛奇藝樂園正式開業,定位為小型化、強互動、快迭代的新型沉浸式文娛體驗空間,標志著國內的流媒體平臺也開始將IP的觸角延伸至線下大空間,是影視行業與實體產業邁出產業鏈協同的重要一步。
愛奇藝創始人、CEO龔宇在論壇上分享了樂園的實踐經驗,“這個業務它需要積累,它不像新媒體業務集中度很高、發展快速,它更多還是傳統的生產制作、設計、物流等等,所以相對慢一些。但這個方向很重要,因為樂園的一個收入是門票,另一個就是衍生品銷售,它本身就是一個能夠帶動衍生品銷售的大貨場。所以,雖然它只是一個小嘗試,但是這個嘗試非常清晰地在中國驗證了這個方向。這個方向需要漫長的過程,需要很多企業各個環節一起努力,才能真正給影視行業創造出足夠規模的收入和利潤。”
當每一個環節都愿意為下一個環節留出接口,當行業從各自為戰的孤島連成彼此賦能的群島,中國電影產業才能真正釋放出全鏈條的生長活力。
IP長線運營,讓爆款變成常青資產
如果說產業鏈協同是產業生態的底層骨架,那么IP的長線運營,就是讓生態持續生長的核心血肉。
過去,一部電影的商業生命周期往往止步于院線下映,價值釋放被局限在短短幾十天的放映周期里。但在今天的產業語境下,這種單次博弈的商業邏輯正在被徹底重新審視。一部電影如何從一個短期爆款產品,生長為一個可持續運營、可跨代際傳承的文化資產?這是整個產業結構性轉型的關鍵命題。
春節之后,光線傳媒董事長王長田的一封內部信,在全行業刷屏,信中提到的主題為“一切為了IP”。在產業論壇現場,王長田首先補充解讀了這句話,“我在內部信件里面提出‘一切為了IP’,實際有點矯枉過正的意思,我希望引起內部的重視,并不是說內容創造力、想象力、創新性都不要了,一切都盯著錢去看。如果沒有想象力、創造力、創新力,就不可能產出好的IP,這是前提。這也是光線的核心競爭力,也是影視公司在AI時代生存唯一的能力,否則我們一定會被AI所取代。”
具體到IP運營的落地邏輯上,王長田針對性地提出了電影IP的特殊性。在王長田看來,從電影中誕生的IP,是帶著電影的形象、電影的主題和觀眾對電影的情感記憶、情緒共鳴進入到后續衍生品或者關聯產品市場的,“觀眾對這個IP的關心里,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它給觀眾帶來的情感價值、情緒價值。這意味著,IP后續的每一個產品都必須打上內容的烙印,最好能夠對原來的IP做內容的擴展、提升、補充,讓它能夠既喚起觀眾原來的記憶,又能夠形成一些新意,才能持續對觀眾構成吸引力。”
上影集團黨委書記、董事長王雋則分享了《浪浪山小妖怪》從短片到長片階段的項目孵化全過程,在電影面世之前,上影集團提前做了衍生品的開發與VR電影的制作,成功讓《浪浪山小妖怪》成為如今電影行業IP運營的核心范例之一,“我們非常高興到2025年年底,《浪浪山小妖怪》的票房是17.2億,而GMV總產值是25億,這是去年年底的數據,今年它仍舊在漲。我做過問卷,最喜歡看這個片子的觀眾最多看了12遍,看完之后出來買東西很歡樂。所以IP運營其實就是不斷積累數據,積累觀眾、消費者的反饋,然后再看是不是還有更多的可能性。新的IP能夠誕生就很不容易,需要我們用非常高的耐心去呵護。”
基于“影響力”的電影經濟新生態
當越來越多的IP開始探索長線運營的實踐路徑,本場論壇的終極追問—“如何構建中國電影經濟新生態?”,也終于有了可落地、可印證的解題思路。
在尹鴻的理解中,電影經濟新生態就是從“票房經濟”變成“影響力經濟”,原來高度依賴于票房,但是未來高度依賴于影響力。“將來電影的數量可能會減少,但經濟規模會增大,因為它的影響力會讓它增值。”
具體到做法上,與其好高騖遠,尹鴻認為不如各美其美,“現在電影定位的時候一定要追求所有人都喜歡,最后會發現所有人都不喜歡。將來只有少量的頭部電影能夠做到讓所有人喜歡,但是可能更多的電影會讓一部分人喜歡,只要找準這部分人的消費行為、消費動機、消費方式,電影就仍然可以創造影響力和價值。”
從打通全產業鏈的協同聯動,到深耕IP的全周期長效運營,再到從“票房經濟”向“影響力經濟”的思維變通,所有的討論最終都指向同一個目標:讓中國電影擺脫對單一票房的過度依賴,成長為一個開放、共生、有韌性、可持續的完整生態。當中國電影不再只執著于“一部作品”的短期爆發,而是專注于“一個生態”的長期建設,中國電影必將走出一條屬于自己的高質量發展之路,讓光影的價值跨越銀幕邊界,抵達更廣闊的天地,生長出更持久的生命力。
文/北京青年報記者 肖揚
編輯/劉忠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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