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美債需求發生崩潰

文/冉學東

近日，美國保爾森罕見發出警告：美國國債市場一旦崩潰，將遠比2008年金融危機更具毀滅性——屆時政府自身融資告急，無力充當救援者。他急呼提前備好“打破玻璃”應急預案，因為“當我們撞上那堵墻，將會非常猛烈”。

保爾森不僅僅是美國前財長，他是一位金融大佬，曾是華爾街巨鱷高盛的董事長和首席執行官，參與決策和處理2008年的華爾街金融危機，對美國以及全球的金融體系非常熟黯。

4月16日，他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談到美國國債問題，這個問題在國際金融領域極為敏感，他可能是罕見觸及美國國債需求崩潰的美國財經高層。

由于非農就業好于預期，美國國債收益率進入三四月份以來持續上漲，十年期國債期貨收益率在4.318%， 30年期國債收益率在4.939%，均居高位。

“2008年，盡管情況非常糟糕，政府仍有財政火力來應對信貸危機，可以進場清理爛攤子，”保爾森說。然而，一旦爆發的是公共債務危機，情形將截然不同——屆時政府自身的融資能力將受到嚴重制約，而非扮演救援者的角色。

截至2026年3月，美國聯邦債務總額已突破39萬億美元，主要由公共債務（約31.4萬億美元）和政府內部債務（約7.6萬億美元）構成。美國國債持有者包括美國國內投資者和外國投資者兩大陣營。其中，美國國內的機構和個人是美國國債最大的持有人，持有約三分之二的公共債務。

國內投資者合計持有約17.7萬億美元，占公共債務的56%，是絕對的主力。共同基金與養老基金是最大的持有者，合計持有約6.6萬億美元（占比21%）。共同基金主要為個人投資者管理資產，而養老基金為未來的退休金進行投資，兩者都將美債作為核心的安全資產。

美聯儲持有約4.4萬億美元（占比14%）。美聯儲通過買賣國債來實施貨幣政策，例如為應對疫情曾大量購買，而近年來為抑制通脹則在進行“縮表”。個人投資者持有約3.0萬億美元（占比10%）。這包括直接購買國債的個人，其中沃倫·巴菲特旗下的伯克希爾·哈撒韋公司是最大的非政府持有者，截至2025年底持倉達3390億美元。銀行機構持有約2.4萬億美元（占比8%）。銀行持有美債主要是為了滿足流動性監管要求。州與地方政府持有約2.2萬億美元（占比7%）。保險公司、對沖基金等，合計持有約5.7萬億美元（占比18%）。保險公司為匹配長期負債而投資，對沖基金則更多進行套利交易。

外國投資者合計持有約9.3萬億美元，占公共債務的30%。外國投資者包括官方與私人，既包括外國央行、政府，也包括國外的個人和基金（私人）。值得注意的是，海外私人投資者的需求近年來顯著上升，其持有的長期美債已超過官方機構。

主要持有國日本持有約1.2萬億美元，是最大的海外持有國。英國持有約0.9萬億美元。中國持有約0.7萬億美元。其他國家持有合計約6.5萬億美元，其中開曼群島等金融中心持有量較大，這背后通常是對沖基金等私人投資機構。

中國曾經是美債的最大持有國，但最近幾年持續減持，從最多時候8000億美元，到目前的7000億左右，中國外匯儲備對外投資多元化，尤其是最近幾年持續增持黃金。

保爾森描述了一種潛在的惡性循環：當政府試圖發行國債卻遭遇需求不足時，投資者將要求更高收益率才肯買入，借貸成本隨之上升，利息支出進一步推高財政赤字，而赤字擴大又反過來加劇投資者的擔憂情緒。“當美聯儲成為唯一買家、國債價格下跌、利率上升，那將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保爾森警告道。

特朗普上臺后，濫用美元作為國際制裁手段以達到政治目的，同時在全球范圍內征收高額關稅，破壞了二戰后形成的國際貿易秩序，美元的信用遭到破壞，美元指數去年一年下滑10%左右，今年仍然處于弱勢，而黃金則持續上漲，一度漲超5000美元大關，這其實就是對美國貨幣政策的一大警告。

更讓人擔心的是，美國每一屆新政府上臺都是口里喊著要降低債務水平，但事實上都是大肆舉債，比如特朗普上臺后出臺的“大而美計劃”，大規模減稅?和?大幅增加國防支出?，將在未來10年使聯邦財政赤字增加?約2.8萬億至3.4萬億美元?。

如此無止境的舉債，把美國國債推向危險邊緣，損害美債信譽，引發專業人士擔憂。

從目前看，保爾森描述的極端情況發生的幾率很小，不過，提前做出預案，有備無患，同時，美國政府無節制的舉債行為是一條不歸路，必須下決心扭轉。

責任編輯：馮櫻子 主編：張志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