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作者：竇建業（甘肅正寧）
診室里的光影——致鄉村留守老人
拐棍敲著地面
樓道里回響出輕嘆
把一具“干柴”挪到門前
老人扶穩門邊
淚眶干澀
烏云籠罩黃臉
顫抖的拐棍
把診室里光影敲亂
椅子是一道坎
阻擋她坐直坐端
扶她坐穩
卻扶出了道謝和嘮嗑
把病史和查體穿成了一串淚珠鏈
珠子是雙手端不穩的飯碗
還有那挪不動的路……
“就開點止痛藥吧”
擺擺手
揮開那些要花錢的檢查
手心緊攥著花不完的保單——
養老金，是孫媳婦婚房上的墻磚
卻把自己身體折成一張發黃的照片
隨意放在墻角
從不向兒女發出痛的呼喊
她的病說難
其實很簡單
孩子的城市太遠
她的思念
從正月走到臘月
仍卡在村口那條未修通的路上
她給我再三叮嚀
說孩子的電話太輕
她不愿把“看不清”說得太重
怕聲音順著信號打攪孩子的寧靜
好讓電話那頭“注意身體”
聽起來，依然溫暖
窗外的陽光
慢慢移進
照著她扛過水泥、跳過沙坑的身影
她的身形曾那么燦爛
如今，就連走一步
都靠拐杖試探著支撐
怕自己影子摔碎
擾亂孩子的光影
玉蘭的心事（二）
窗前玉蘭樹
枝干趁風顫
身裹絨毯厚
心事落毫端
叩窗邀月語
問春幾時還
鵲啄檐冰碎
云繞青山閑
春焐窗欞暖
筆頭綻笑靨
花瓣入磁盞
鵲鳴心頭甜
一夜寒風襲
枝凝霜似煙
瓣尖垂淚滴
花影瘦階前
心胸落潮汐
相視淚潸然
枝豎月色冷
路橫人影單
回望來時路
綠葉篩光斑
明知不是夢
相伴已成盼
隨風招招手
舍比得更難
花有花時序
何須言永遠
竇建業：甘肅正寧人，1967年出生，現為正寧縣人民醫院副主任醫師。
編輯：何俊德/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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