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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shí)關(guān)聯(lián)
老白，是徐杰的第一個大哥。可以說，沒有老白，徐杰早就不知道死在哪條道上了。不管是缺錢周轉(zhuǎn)，還是在外邊惹事平事，老白對徐杰，那是真夠意思，一萬個沒話說。沒有當(dāng)初拉他一把的老白，就沒有今天風(fēng)光的徐杰，這份恩情，徐杰一直記在心里，逢年過節(jié)也總打個電話問候。
這時候的徐杰，論身家、名氣、人脈，其實(shí)早就超過老白了。他嘴上不敢說跟老白平起平坐，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早就是只高不低。老白的勢頭已經(jīng)趕不上徐杰，但生意做得依舊不差，也算一方人物。
老白六十多歲的人了，還能有這股精氣神，天天在外邊跑業(yè)務(wù)、談項目、聯(lián)絡(luò)人脈，實(shí)在不容易。
這天他到汕頭，項目談得順利，晚上便想找地方放松放松。老白孤身一人，老伴早走了，女兒女婿也不在身邊，說白了就是無牽無掛。掙下的錢他自己平時舍不得亂花，可該享受的時候，也絕不虧待自己。
當(dāng)時汕頭最有名的夜總會，要數(shù)月亮夜總會，場子氣派，姑娘更是出了名的漂亮。老白把白色賓利直接停在門口。
九三年那時候，別說賓利，就是開輛夏利，都算有頭有臉的大哥。車還沒普及，開夏利的都跟爺爺似的，更別說一臺三百多萬的大賓利，往那一停，氣場直接拉滿。
車剛停穩(wěn)，門口保安隊長連忙跑了過來，客客氣氣喊了聲：“大哥好。”
這保安隊長叫小龍，長得胖乎乎的，看著喜慶，也會來事。
老白掃了他一眼：“你幫我挪下車，我進(jìn)去喝酒。”
“大哥，那邊有個寬敞位置，我給您停過去。”“行，老弟，鑰匙給你。”
說完老白便下車進(jìn)了夜總會。保安隊長小龍上車挪車，倒車時沒留神，“咚” 的一下，車尾直接刮到了墻上。傷不算特別重，但鈑金已經(jīng)凹進(jìn)去一塊。
小龍下車一看，當(dāng)場就懵了。那年頭修這種豪車，光保險杠加后輪附近的鈑金，沒有三萬也得兩萬大幾。
“完了，這半年算是白干了，搞不好一年都白搭。”
他越想越慌，冷汗直冒。旁邊幾個保安勸道：“龍哥，這大哥一看就不一般，你進(jìn)去好好說說，賠個不是興許能緩和。”
“不行，我找我姐去。”
小龍轉(zhuǎn)身就往里跑。他姐在這夜總會里管事，大伙都叫她燕姐，也叫小燕。家里排行老二，也有人喊她二姐，小龍是老三。
燕姐當(dāng)時正坐在一旁抽煙，二十九歲，利落干練。一見弟弟慌慌張張跑進(jìn)來，皺眉問：“干啥？”
“姐，我闖禍了。”“怎么了？”“我?guī)烷T口一個大哥挪白色賓利，把后備箱給撞了…… 人現(xiàn)在在樓上唱歌呢，我真不知道咋辦了。”
“你開車怎么總毛手毛腳的，跟你說多少回了！”“我也不是故意的啊姐……”
“你等著。”
燕姐一招手，把經(jīng)理叫過來：“去拿兩瓶皇家禮炮，再單獨(dú)配四個龍舌蘭果盤。”“他幾個人來的？”“就一個人。”“點(diǎn)姑娘了嗎？”“點(diǎn)了四個。”
“行，我知道了，把酒和果盤拿著，跟我上樓。”
燕姐人長得瘦，模樣標(biāo)致，腦后扎著短馬尾，濃眉大眼，一身豪爽勁兒，右胳膊小臂還紋著半臂花。那年代風(fēng)氣保守，女人紋身極少，混社會的女人有紋身，更是少見，一看就不是普通角色。
一行人上了樓，來到 VIP332 包廂。屋里姑娘剛坐下，開門一見是燕姐，連忙打招呼。
“你們幾個把我大哥陪好。” 燕姐交代一句，轉(zhuǎn)頭看向老白，笑著點(diǎn)頭，“大哥好。”
老白抬眼一看：“你好啊妹妹。”
燕姐示意手下把酒果盤擺好，對著幾個姑娘道：“一會兒大哥給小費(fèi)，你們今晚所有費(fèi)用，都算我的。” 又對服務(wù)員吩咐，“下樓記一下，這位大哥今晚所有臺費(fèi)、花銷，全算我賬上。”
安排完，她才對著老白正色道：“大哥，對不起，我叫小燕，在這看場子的，帶幾個兄弟維持秩序。我弟弟剛才幫您挪車，不小心把您車刮了。這些酒和果盤是妹妹一點(diǎn)心意，修車多少錢您告訴我，這錢我一分不少賠給您，您千萬別往心里去。”
老白聽完哈哈一笑：“沒事沒事，修啥啊，這車本來也打算換了，破車總剮蹭，上個月都修兩回了，沒幾個錢。三百多萬、四百萬的車，我打場麻將贏的就夠修了，不用你出。”
“妹妹，就沖你這份擔(dān)當(dāng)，我頭回來你們這兒，看得出來你是個敞亮人。我司機(jī)去買煙了，等他回來，我讓他給你這兒辦張卡，先存十萬，你看行不？”
“大哥，這哪好意思，今晚本來就該我安排。”“大哥給你面子，你也得給大哥面子。老妹，像你這么懂事的少見。我姓白，老家潮州的，我有個弟弟跟你性格特別像。你多大了？”
“二十九。”
“巧了，我弟弟比你大一歲，也是潮州的，現(xiàn)在在澳門，絕對是社會上的狠角色。有機(jī)會我?guī)^來，你們認(rèn)識認(rèn)識。就你這性格，跟我弟弟要是能看對眼，處一處也挺好，大哥可不是跟你開玩笑。”
“行，哥，那您先慢慢玩，開心點(diǎn)，一會兒我過來給您敬酒。”“好，你忙你的。” 老白擺了擺手。
燕姐剛出去沒多久，司機(jī)就回來了，二話不說，直接到吧臺辦了張十萬塊的卡，連猶豫都沒有。為人處世，講究的就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包廂里，老白很快就放開了。男人嘛，都一個樣，哪怕六十多歲，身家再厚、生意再大，做房地產(chǎn)再風(fēng)光，也免不了這點(diǎn)俗心思 —— 摟著姑娘，讓人坐懷里，怎么舒坦怎么來。
六十多歲的人，胡子都花白了，這點(diǎn)舉動，倒也算不上奇怪。
沒一會兒，屋里酒喝得盡興，歌唱得舒坦，姑娘們也陪得周到。他跟司機(jī)、四個妹子圍在一起又唱又鬧，前后還不到一個鐘頭。
這期間燕姐也帶著身邊幾個兄弟上樓敬過酒，前后也就一支煙的工夫，敬完就下樓忙活去了。
突然，老白的手機(jī)響了。他低頭一瞧，是個陌生號碼，但號段格外亮眼 —— 尾號五個八。
外人總說南方人不講究手機(jī)號，其實(shí)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不管南北方，做買賣的、走社會的，沒人不稀罕好號。尾號全是 8 跟全是 4，傻子都知道該選哪個。
老白劃開接聽：“喂，哪位？”
“白老板你好，我是小泉。”
“小泉啊，你好。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
“我路過，看見你那臺賓利停在月亮夜總會門口。你跟誰過來的？”
“就跟我司機(jī)，順路過來喝點(diǎn)酒放松下。”
“我上樓找你，你在哪個包廂？”
“泉啊，你有事？”
“能沒事嗎？見面跟你細(xì)嘮，你在屋里等著。”
“我在 332 包廂，你過來吧。”
掛了電話，小泉扭頭對身邊的德子說：“一會兒上樓你別給他好臉色，咱倆把他拿住、鎮(zhèn)住，聽見沒？老白這人膽子小，你上去就繃著臉，咱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肯定能拿捏住他。”
德子問：“他當(dāng)初答應(yīng)跟你一塊兒做汕頭這個項目了嗎？”
“沒答應(yīng)。”
“那你挑哪門子理？”
“跟別人能干，跟我干就不行？今天晚上就得把他拿捏死，必須鎮(zhèn)住他。”
倆人帶著兄弟上樓，到包廂門口沒踹門，輕輕一推就進(jìn)去了，表面上還算客氣。
“白哥。”
“泉弟，你怎么來了？還帶這么多兄弟。”
小泉身后的人都跟著喊了聲 “白哥”。唯獨(dú)德子，抱著胳膊，臉陰得嚇人，眼睛直勾勾瞪著老白，一聲沒吭。
老白連忙招呼：“沒事沒事，兄弟們都進(jìn)來坐。喊經(jīng)理，再安排幾個姑娘。咱倆也真是巧，頭兩天剛見完，今晚在這兒遇上了。”
“什么偶遇不偶遇的。” 小泉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白哥，我坐這兒跟你說。”
老白往旁邊挪了挪：“你說。”
“我平時對你夠尊重吧？你跑來汕頭投項目，一個月前我就跟你說了，讓你帶著我一塊兒干。你什么意思？煩我？還是瞧不起我，不帶我玩？”
“不是，泉啊，白哥有難言之隱。項目現(xiàn)在已經(jīng)啟動了，合同都簽完了。但我答應(yīng)你，下一回，下一回肯定跟你合作。”
“你給我滾！” 小泉當(dāng)場就炸了，“什么下一回？幾年以后的下一回？我不管你啟沒啟動，這項目你必須停下來，我跟你一塊兒整，我又不是不拿錢。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我咋地？”
“這話就見外了，咱認(rèn)識五六年了，你還不了解我？”
“正因為了解你，我才覺得你是故意的！有錢你帶著別人賺，就不帶我，我心里不平衡！”
“那你想怎么著才能平衡？”
“要么這項目帶上我，要么你這項目沒讓我干成，你就得賠我錢。”
“你這不胡攪蠻纏嗎？我不欠你的，我干項目憑什么非得帶上你？我都答應(yīng)你下次了。”
“我不管！要么現(xiàn)在把項目搶過來帶我一份，要么給我拿一千五百萬。我告訴你老白，我不是跟你開玩笑。你今天不給這錢，我肯定攪和你，讓你這項目徹底干不成。”
老白還想打圓場：“先喝酒，遇到就是緣分，哥倆一場，別嘮這些不痛快的。明天再細(xì)談，行不行？今晚就喝酒，開心點(diǎn)。”
小泉看老白裝傻充愣，眼神往德子那瞟了一眼。德子多機(jī)靈，立馬懂了。
他一米八大個子，身材壯實(shí)，這次專門帶了六個兄弟過來，清一色黑背心。混社會的都懂，平常能穿白的撐場面，真要動手鎮(zhèn)場，必須穿黑的，壓得住色，也耐臟。
德子 “噌” 地站起來，往老白跟前一湊，那壓迫感直接頂?shù)侥樕稀?/p>
“我泉哥跟你好說好商量，你怎么這么不上道？”“我告訴你，不管你從哪兒來的，到了汕頭，就得聽我泉哥的！你要是讓我泉哥不痛快，像你這樣的，我弄死你跟捏死只螞蟻似的，聽明白沒有？”
老白連忙擺手：“兄弟，這是干啥？喝點(diǎn)酒怎么還急眼了？泉啊，你把他拉回去，沒必要這樣，咱哥倆自己解決。”
“解決？白哥，沒法解決！你壓根沒瞧得起我，還怎么解決？”
老白脾氣還算客氣，伸手輕輕推了推德子的肚子：“兄弟，你回去坐，回去。”
就這一下，德子直接炸了。抬手 “啪” 一聲，狠狠一巴掌甩在老白臉上。
“跟誰倆稱老弟呢？我是你老弟？我是你活爹！”“姓白的，現(xiàn)在給我跪下，給我泉哥簽合同！不然你試試，今天晚上我把你胳膊腿全打斷，我看你能不能走出汕頭！”
“跪下！把刀拿來，刀給我拿來！”
身后幾個小子立刻遞過來兩把戰(zhàn)刀。德子一把抽出，“咔嚓” 一聲，刀刃直接頂在了老白脖子上。
老白嚇得聲音都發(fā)顫：“老弟，別別別…… 泉啊，有話好說，不至于動刀啊……”
“白哥我都六十好幾，快七十的人了，本身心臟就不好，身子又瘦。你打我一拳都能給我打沒了，用不著動刀，兄弟你收起來。”
“我讓你跪下！”
屋里那幾個姑娘當(dāng)場嚇得尖叫著往外跑，尤其是刀一亮出來，服務(wù)員也魂飛魄散地沖下樓。
服務(wù)員一跑下來，燕姐一看這陣勢就不對勁：“你們怎么都下來了？哪位大哥玩好了？”
“燕姐！樓上打起來了！進(jìn)來一伙人，把白哥堵屋里了，拿刀架他脖子上了！”
“誰啊？來找事的？”
“不像找事的，好像是白哥的朋友，說是生意沒談攏。”
“幾個人？”
“一共七個，六個打手，一個領(lǐng)頭的。”
燕姐眼神一冷，當(dāng)即吩咐：“去我辦公室，把我那把槍拿出來。”
“姐，你干啥啊？”
“少廢話，把槍拿來！快去！”
一個小弟快步跑到辦公室，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把雙管獵槍，遞給燕姐。燕姐把槍一夾，當(dāng)場喊了六七個看場子的兄弟。這幫人年紀(jì)都不大，二十六七、二十八九，全是剛混社會的愣頭青，初生牛犢不怕虎。
燕姐把手一揮：“上樓！”
一群人拎著片刀，呼啦啦跟著往上沖。
此時包廂里，老白已經(jīng)被硬生生逼得跪在地上。小泉站在一旁冷眼瞅著，德子一巴掌接一巴掌扇在老白臉上：“知道錯沒？”
老白低著頭，半邊臉已經(jīng)腫得老高：“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旁邊有小弟勸：“泉哥，白哥都認(rèn)錯了，項目現(xiàn)在也停不了，要不就讓他拿一百萬賠償?shù)昧耍俊?/p>
“白哥對不住你了，別打了，我這歲數(shù)扛不住……”
老白剛一抬頭，又是一巴掌狠狠扇下來，腦袋直接歪到一邊。
就在這一瞬間，包廂門 “哐當(dāng)” 一聲被推開。
燕姐夾著槍，雙手插兜，嘴里斜叼著煙，往門口一站，眼皮一挑，把手從兜里抽出來：“都給我停下！干啥呢？”
一屋子老爺們齊刷刷回頭。老白也懵著抬眼，沒想到竟是個女人的聲音，還又脆又沖。
德子一愣：“哪兒冒出來個女的？”
燕姐轉(zhuǎn)過來，目光死死盯住德子：“你是干啥的？”“我干啥的，你管得著嗎？”
“把刀放下！這是什么地方？月亮夜總會是我看的場子，你們在這動手打人，問過我沒有？把刀給我扔了，都別動！”
她又看向小泉：“我看出來了，你是帶頭的吧？你也老實(shí)待著。”
小泉張口就罵：“你個小娘們兒算哪根蔥？”
“再罵一句，我現(xiàn)在就干死你！你算個什么東西，也敢跟我叫板？都別動，別跟我吹牛逼，你們老爺們多又怎么樣？”
燕姐往前一步，左手直接把雙管獵槍頂在小泉鼻梁上，另一只手攥緊拳頭：“把嘴閉上！別跟我扯沒用的，把刀放下！”
她朝身后兄弟一使眼色：“把他手里的戰(zhàn)刀下了！”
德子還不服，把刀往回一抽，梗著脖子硬剛。
燕姐冷笑一聲：“誰也別動！你敢動我一下試試？今天你不打我，我就一刀扎死你！我數(shù)三個數(shù)，你看我敢不敢扎你！”
話音剛落 ——“邦！”
一聲槍響震得整個包廂嗡嗡響。
德子 “撲通” 一聲癱坐在地上，子彈直接打在他大腿上，疼得他當(dāng)場打滾，整條腿瞬間麻得沒知覺。
燕姐罵道：“嚇唬誰呢？什么玩意兒！你們幾個，不怕死是吧？全都給我跪下！”
德子帶來那幾個兄弟嚇得腿一軟，“啪啪” 挨著椅子邊，齊刷刷全跪了。
燕姐趕緊上前，伸手去扶老白：“大哥，快起來，快起來！你咋不喊我一聲呢？我就在樓下看場子，有人找你麻煩，你怎么不告訴我？剛才我要是在屋里，絕不能讓他們這么欺負(fù)你。”
老白都看傻了。他活了六十多歲，從沒見過這么猛、這么護(hù)著人的女人。
燕姐把老白扶到沙發(fā)上坐下，拿起桌上的小毛巾，裹了幾塊冰啤酒的冰塊遞過去：“哥，敷臉上敷一會兒，臉都打腫了，自己扶著點(diǎn)。”
“妹啊，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行……”“我給你包好了，你快拿著，別敷錯地方。”
“沒事，就是有點(diǎn)腫。”“能不腫嗎？挨了好幾個嘴巴子。誰打的你？”
老白抬手，指了指地上嗷嗷直叫的德子。
燕姐站起身：“哥，你先坐著歇會兒。”
她低頭一瞥桌底，樂了：“我去，那老弟怎么鉆桌子底下去了？出來吧，沒事了。”
老白一扭頭，才看見自己司機(jī)跟個王八似的縮在桌子底下，就露一條腿在外頭，不仔細(xì)看根本找不著人。
司機(jī)灰溜溜爬出來，老白心里已經(jīng)打定主意：回去就把他開了，換個有種的。
燕姐走到小泉面前，語氣冷下來：“哥們，我知道你比我大。不管你是干啥的，這位大哥今晚對我不錯，你能不能給我個面子？給面子，就帶你兄弟現(xiàn)在走；不給面子，還跟我叫板 —— 我今天能打你兄弟，就不差你一個，現(xiàn)在就能崩了你。你自己選。”
小泉丟不起這人，陰陽怪氣沖老白說：“行啊老白，老爺們兒的事兒解決不了，開始靠女人出頭了是吧？”
幾人剛要往外走，燕姐突然喊住：“等會兒。”
“還想咋地？”
燕姐伸出一根手指，點(diǎn)了點(diǎn)小泉：“你過來。”
小泉看著她手里的槍，不敢不過去，慢慢挪到她跟前：“干啥？”
“咱把話說清楚，江湖事江湖了。以后你要是不服，沖我來，別找這位大哥。今天晚上是我打的你，明白不？”
“明白了，我找你就是。”
“你還真敢找我？”
燕姐抬手 “啪” 一聲，狠狠一個耳光扇在小泉臉上。不重，但侮辱性極強(qiáng)。小泉臉 “唰” 地一下漲紅，面子徹底掛不住了。
就在這時，夜總會老板老孫回來了，一聽樓上叮咣亂響，三步并兩步往樓上跑。他認(rèn)識小泉 —— 小泉在汕頭也算有點(diǎn)生意，就是人不地道，口碑不怎么樣，但段位還在。
老孫剛跑到樓梯口，一眼就看見燕姐端著槍，手還停在半空，明顯剛扇完人，小泉站在那兒一聲不敢吭。
老孫趕緊跑過去：“泉哥，你沒事吧？打哪兒了？”
小泉一甩頭，火氣上來：“別問了！這場子是你開的吧？”“是是是，泉哥，你先下樓消消氣，我給你賠罪。”
老孫轉(zhuǎn)頭就沖燕姐吼：“小燕！你瘋了？你知道他是誰嗎？這是泉哥！趕緊給泉哥道歉！”
又連忙賠笑：“泉哥，別往心里去，我讓小燕給你賠不是，醫(yī)藥費(fèi)多少我全出，行不行？”
小泉瞬間硬氣起來，背著手冷哼：“我不用你賠醫(yī)藥費(fèi)。讓她給我跪下，把槍給我，我也朝她開一槍，氣出了就拉倒。”
老孫趕緊勸燕姐：“小燕，聽話，把槍放下。”
“我不撂！有本事讓他來打我！滾犢子！我不怕！就算你是老板，今天我也敢干他！”
“行，你真行！你就這么管員工的！”老孫氣得發(fā)抖，卻又不敢真跟拿槍的燕姐硬來。
小泉一行人灰溜溜往外走。走到樓梯口，小泉猛地回頭，指著老孫放狠話：“老孫，你等著！這事兒咱倆沒完！”
燕姐明知道打不著，還是對著樓梯口 “啪叭” 又開了一槍：“我等著！”
小泉一伙嚇得連滾帶爬往下跑。
老孫氣得臉都綠了，對著燕姐吼：“你看看你！給我惹多大麻煩！”
燕姐也不服軟：“孫哥，你口口聲聲說拿我當(dāng)親妹妹，說一輩子照顧我，怎么一有事就向著外人？”
“我不是想著外人！咱是開娛樂場所的，他在社會上有勢力，咱惹不起啊！”“我知道你人面廣，市里的大哥都給你面子，可他有白道背景，真較起真來，咱們誰都不好過。”“再說小泉在汕頭也有名號，手下人又狠，你得罪他干啥？不就一個客人嗎？”
“我不管！這位大哥是好人，我不能眼睜睜看他被人欺負(fù)。” 燕姐轉(zhuǎn)頭看向老白，“大哥，你好點(diǎn)沒？”
老白走上前：“沒事沒事，妹妹，多虧你了。你是這兒老板？”
老孫連忙上前：“哥們，對不住，讓你受委屈了，你是來玩的客人，這事真是抱歉。”
“我姓白。別的不多說，這事你不能為難我妹妹。”
燕姐接話：“大哥，你先走你的，這事我自己擔(dān)著。”
“小燕，我說話你別插嘴！” 老孫呵斥道。
“孫哥，我把這買賣當(dāng)自己家，我不能看著客人在這兒受欺負(fù)！大哥，你走，多大事我都扛。”
“你扛得起嗎？我真是管不了你了！”老孫一揮手，“服務(wù)員、保安，都給我圍過來！”
老白連忙開口：“我說一句行不行？哥們，多少錢我出，這事我兜著。”“我雖然不是本地做買賣的，但也認(rèn)識些哥們，我自家兄弟在社會上也是掛號的人物。”
老孫不屑一笑：“拉倒吧，汕頭的社會人我全認(rèn)識，沒聽過你這號。”
“你要多少？我剛在這兒存了十萬的卡，再給你加十萬，你把這事平了，行不行？實(shí)在平不了，你給我打電話，我姓白。”
老白沖司機(jī)一擺手：“把我名片給他一張。”“有事找我就行，多少錢你開口，別難為我妹妹。”
老孫一看老白的手機(jī)號，再瞅瞅門口那臺白色賓利，再看他一身打扮，心里立馬有數(shù) —— 這絕對不是一般人。頭一回來就敢存十萬，實(shí)力小不了。
態(tài)度當(dāng)場就軟了下來：“大哥，不好意思，我真不是沖你。你先走你的，這事我來解決，真要用錢，我再聯(lián)系你。”
“你也別罵我妹妹，她是好人，今晚要是沒有她，我就得被人砍了。”
“應(yīng)該的，哥，你走吧，明天真用錢我給你打電話。”
“行。” 老白臨走前，盯著燕姐，“妹妹，你要是有麻煩，一定告訴我，今晚太謝謝你了。”
“哥，沒啥麻煩的，你放心。我十四歲就在汕頭混社會，干哥哥、大哥認(rèn)識一大堆，市里好使的人物，全都拿我當(dāng)親妹妹，沒事。”
“好，好，妹妹真是女中豪杰，哥認(rèn)你這個妹妹。我先走，明天給你打電話。”
老白嘴上說得輕松，心里卻門清 —— 燕姐那番話，多半是說給老孫聽，嚇唬人的。
他前腳剛走，小泉的電話就打給了老孫。
老孫一接：“泉哥。”
“老孫，我不訛?zāi)恪Ｄ憬o我拿三百萬，不然一個月之內(nèi)，我讓你這月亮夜總會從汕頭徹底消失，直接給你貼封條封了！”
“泉哥，這事真不怨我啊，你聽我解釋……”
“你不用解釋。聽明白沒？把錢準(zhǔn)備好，我給你一天時間，從現(xiàn)在十一點(diǎn)算，到明天晚上十一點(diǎn)，把三百萬送到我家或者我公司。見著錢，這事拉倒；見不著，你就等著被封吧！”
“啪” 一聲，小泉直接掛了電話。
老孫轉(zhuǎn)頭就沖燕姐吼：“你看看！你這是要把我買賣作死啊！就你這性格，以后誰能慣著你！”
“作死就作死，做人不得講點(diǎn)道義嗎？”
老孫氣得不行，可也真舍不得打她罵她，打心底里是把燕姐當(dāng)親妹妹疼。燕姐也清楚老孫講究，不會真不管她，也就是嘴上罵兩句出出氣。
另一邊，老白剛上車，也接到了小泉的電話。
“喂，白哥，別的不多說，我要不把你汕頭的項目砸黃了，我就不姓泉！你看著，今晚我吃了虧，我就讓你知道汕頭是誰的地盤！你那個項目，我找多少社會人都得給你攪黃，你等著！”
老白掛了電話，扭頭就沖身邊司機(jī)吼：“剛才人家打我的時候，你跑哪兒去了？給我個合理的解釋！”
司機(jī)嚇得連忙解釋：“白哥，我眼鏡掉了，我鉆桌子底下找眼鏡去了！我當(dāng)時真想上手，可我打不過那么多人啊！我尋思最起碼也替你挨兩刀，可眼鏡一掉，我啥也看不清，就在底下摸了快半小時都沒摸著……”“我站那兒跟個王八似的也沒用，沒眼鏡我連敵我都分不清，真不是我不幫你。”
“明早去財務(wù)領(lǐng)半個月工資，后天不用來了，滾蛋！”
老白直接把司機(jī)開了。到了朋友公司，他拿起電話，直接撥了一個號。
電話一通，那邊傳來一聲：“哥。”
“二弟，你在哪兒呢？”
“我在澳門呢。哥，有啥事你吩咐。”
“忙不忙？”
“你找我，我啥時候都不忙，你說。”
“不忙就過來一趟汕頭，找我一趟。”
“哥，你那邊項目不是挺好的嗎，你掙錢就行，我就不過去了，我這邊一天忙得腳不沾地。”
“不是，主要有兩件事。”
“啥事兒，你說。”
“第一件，有人要打你哥。你也知道你哥膽子小，一聽要揍我，我心里直發(fā)慌。他還說要砸我項目。”
“誰啊？這么大口氣？”
“一個叫小泉的，汕頭本地的，做點(diǎn)生意，在市里有點(diǎn)身份，還沾點(diǎn)社會。”
“不管他啥身份，敢動你就不行！還敢砸你項目？吹牛逼呢！行，我這就收拾東西往汕頭趕。第二件呢？”
“第二件，比第一件還重要。我去夜總會玩，遇上一個姑娘，我相中了，覺得給你當(dāng)媳婦正合適。”
“拉倒吧你，夜總會里能有啥好姑娘？你可別拿這事開玩笑，讓人聽見笑話。”
“沒開玩笑。我點(diǎn)的那幾個是陪酒的，這姑娘不是坐臺的，是看場子的，性格特別敞亮，跟你特別配。”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這就往汕頭走，見面再說，你那意思我明白了。”
“我跟你說真的，她是看場子的，跟那些陪酒的不一樣。”
“知道了知道了，不啰嗦了，我到了再說，掛了。”
老白掛了電話，嘴里小聲嘀咕：“這小子，我說得還不夠明白嗎？看場子的跟坐臺的能一樣嗎？不是拉皮條的，也不是老板娘，正經(jīng)看場子的姑娘，咋就聽不懂呢？”
另一邊，徐杰掛完電話，直接從賭廳里挑人。不管事兒大不大，只要有人敢動老白，那絕對不能慣著。他自己胳膊還帶著傷，從醫(yī)院挨個病房掃了一圈。
“二哥，上哪兒去？我跟你一塊兒。”“你躺好。三哥，你還行不行？”“我還能撐住，我跟你去。”
“凡子、高五、瞎子呢？”“都在這兒。”“你也跟著。二平呢？”“二平挨了兩槍，傷得重，起不來。”
“行，那就你們幾個，再喊點(diǎn)兄弟，跟我走。錚子，不是不帶你，你這傷實(shí)在太重了。”“行，那我跟二平在醫(yī)院等著，等你們回來。”
留下鐵錚和二平住院，徐杰帶著高五幾個人，當(dāng)天夜里從賭廳又調(diào)了十來個兄弟，一共十五六號人，直接從澳門往潮州趕。打算到潮州再拉一波人 —— 寶生在潮州住院，雖說上不了場，但手下還有一幫兄弟，在潮州一招呼，少說五六十人，多了能湊七八十。楊三身邊的大雷也跟著回來了，手指頭差點(diǎn)被崩掉，照樣跟著露臉，手都抬不利索。
到潮州又湊了四十來人，不到五十個，大平、趙野全都跟上。一行人從潮州直奔汕頭，半夜四點(diǎn)到的潮州，等人聚齊天已經(jīng)亮了。
一大早，大伙在潮州吃了口早飯，九點(diǎn)多出發(fā)，中午趕到汕頭。一共十五臺車，將近六十號人。徐杰身邊幾個核心兄弟都帶著傷，底下小兄弟倒還算完整。那幾個骨干，一個個一瘸一拐，有的胳膊還吊著。
徐杰傷的是左胳膊，還算萬幸，要是右胳膊直接就廢了。左胳膊纏著白繃帶，布條往脖子上一掛，就這么挎著。身邊兄弟也沒一個利索的：金凡倆胳膊全吊著，一邊一條；瞎子肋骨折了還中了一槍，站著都得挺著，怕一使勁傷口崩開，還只剩一只眼。這幫人看著歪瓜裂棗，沒一個像樣的，可個個都是硬茬，誰也不敢小瞧。
一行人終于開到老白公司樓下，老白親自下樓迎接，還有老白幾個朋友，寒暄幾句就往屋里進(jìn)。
“二弟。”“白哥。”“進(jìn)屋說。”
一群人呼啦啦進(jìn)了屋，坐下就把小泉的事兒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二弟，我就是項目沒帶他一塊兒干，他心里不平衡，現(xiàn)在故意刁難我，想攪黃我的買賣。”
“沒事，電話給我，我跟他嘮嘮，看他到底什么意思，不行就跟我比劃比劃。白哥，這事兒你別管了。”
“太好了，還是我兄弟靠譜。號碼給你。”
徐杰接過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小泉是吧？”“你誰啊？”“我是白哥的兄弟，姓徐，叫徐杰，潮州過來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汕頭了。聽說你要找白哥麻煩？”“沒錯。”
“那行，你也別找他了，找我就行。你是想叫人，還是想約地方，怎么玩都隨你。你讓我找你，就報位置；你想過來找我，我就告訴你我在哪兒。”
“老白從哪兒找這么個不怕死的？”
“我怕不怕死，電話里說沒用，事兒上見。你敢報地方不？”“你等著，我讓人聯(lián)系你。”“行，快點(diǎn)。”
徐杰掛了電話，老白在旁邊一拍腿：“還有個事兒。”“啥事兒？”“給你介紹對象那事兒。”“你可拉倒吧，想點(diǎn)正經(jīng)的，我對這沒興趣。”
“靠，我是正經(jīng)給你說媳婦，不是找個陪唱讓你玩兩天。”“先把事兒辦完，別的再說。”“你這小子……”
沒到半小時，電話回過來了。打電話的姓洪，叫洪斌，當(dāng)?shù)囟己八楦纾氖L得其貌不揚(yáng)，甚至可以說有點(diǎn)嚇人。從小臉上帶塊胎記，模樣磕磣，大齙牙往外支著，還是個兜齒，一只眼大一只眼小，看著跟畸形似的，說話口氣又狂又狠。
徐杰直接說：“你也別跟我罵罵咧咧的，哥們，直接約地方就行，吵吵沒用。選個地點(diǎn)，甩點(diǎn)干就完了。”
“今天晚上九點(diǎn)，月亮夜總會門口，我連你帶你的人，連那個夜總會，一塊兒砸了。”
“行，我準(zhǔn)時到。”
徐杰 “啪” 一聲掛了電話：“定了，晚上九點(diǎn)，月亮夜總會。”
老白一拍手：“那地方正好！就是我要給你介紹對象那地兒。等晚上把對面收拾完，咱倆進(jìn)屋，白哥給你唱歌，再把那姑娘介紹給你，長得老漂亮了。”
“行，事兒不重要，先準(zhǔn)備。”
一群人當(dāng)場開始張羅晚上九點(diǎn)的場面。老白對徐杰那是一萬個放心，他心里清楚，不管是以前，還是現(xiàn)在出來之后，自己這個弟弟絕對是一方霸主，為人、辦事、打架，在社會上樣樣拿得出手。有徐杰在，老白心里穩(wěn)得很，哪怕人不算特別多，這份信任也比什么都管用。
時間一點(diǎn)點(diǎn)挨到傍晚，徐杰老江湖了，對老白說：“白哥，咱們提前過去。”
“太好了，提前去屋里坐會兒唄？”“你腦子里就這點(diǎn)事兒？先辦正事，走。”
說著，徐杰帶著五十多個兄弟直接出發(fā)。這伙人一個個狂得沒邊，尤其是金凡，號稱文武雙全，倆胳膊都吊著繃帶，連槍都拎不穩(wěn)，拿刀都費(fèi)勁，照樣跟著來了，好歹也算個人手。
車隊從公司開出來，二十分鐘就到了月亮夜總會。場子不算大，室內(nèi)也就一千二三百平，環(huán)境一般，但姑娘個個拔尖 —— 這全靠看場的小燕，她本身就是女孩，認(rèn)識的姐妹多，招來的姑娘個個漂亮，場子才這么火。
到了門口，十幾臺車依次排開，五十多號人齊刷刷下車，全是來干仗的。車隊格外扎眼：頭車是老白那臺白賓利，第二臺大奔 S600，后邊跟著豐田 4700、4500，再往后是奧迪 100、紅旗轎，最差的都是六代半雅閣。那年代雅閣就得三十多萬，算是中小型老板的天花板，還有五十來萬的皇冠，這車隊走到哪兒都是焦點(diǎn)。
保安小龍在門口一看這陣仗，嚇得趕緊跑過來：“我的媽呀，白哥，您咋來了？”
“小龍，今晚你值班？”
“我天天在，這跟自家買賣一樣，我是保安隊長，不能不來。”
“正好。你姐呢？”
“在屋里呢，我這就去喊她，說大哥來了。”
“行。對了，你知道小泉不？他裝逼找事，我把我弟弟叫來了，今晚就在這兒干他，給我出氣，也給你們解圍。我估摸著他肯定不能輕饒你們。”
“知道知道，白哥您太厲害了，就這車隊，一看就不是一般人。您等著，我馬上喊我姐！”
小龍一溜煙往屋里跑。老白一回頭，徐杰已經(jīng)雷厲風(fēng)行，帶著人從后備箱往下卸家伙。他們從澳門帶來兩把十一連，徐杰上次吃過甜頭，知道這東西打架絕對占便宜，能連發(fā)，霸道得很。五連子打一下得拉一下，有間隙，十一連子不等對方反應(yīng)過來，十一發(fā)直接打光，殺傷力天差地別。
除了兩把十一連，還有十八九條五連子，統(tǒng)共二十多把槍。那年代十一連子特別少見，不像 97、98 年以后那么容易搞，這兩把還是楊三在澳門費(fèi)勁湊來的。家伙事很快叮當(dāng)卸完。
徐杰把胳膊上的繃帶一解，雖然疼得鉆心，但干仗不能掉鏈子。他夾起十一連子，揣好東西，點(diǎn)上一根煙，往那兒一站。徐杰本身一米八大個子，不管胖瘦，單這身高就氣場拉滿，站在最前面，一手叉腰一手拎槍，派頭十足。
沒一會兒，小燕從屋里出來，特別熱情：“大哥，您來了。”
兩人一握手，老白笑著介紹：“妹，這就是我跟你說的二弟，那個大個，看見沒？最前邊穿黑風(fēng)衣的那個，咋樣？我弟帥不？”
“哥，你說啥呢……”
“我不早跟你說了嗎，讓你倆處處。我弟比你大一歲，人立正，在潮州有名號，在澳門還開賭廳，有的是錢。你只要跟了他，將來成我弟媳婦，保證你吃香喝辣。哥太了解他了。”
“哥，先不說這個，以后再說。有啥我能幫忙的嗎？跟誰鬧矛盾了？”
“跟小泉。不用你插手，你就進(jìn)屋找個窗邊，拉開窗簾看看我弟一會兒怎么發(fā)揮，保證你佩服。”
“行，哥，那我進(jìn)屋了，有事您喊我。”
小燕剛進(jìn)去，夜總會孫老板也出來了。哪個場子也不愿在門口干仗，他想勸兩句，又不敢硬說，只能賠笑：“大哥，有事好商量，我給大伙拿點(diǎn)水、拿點(diǎn)飲料，先歇歇？”
“不用，打完架進(jìn)屋喝酒，我安排。小泉欺負(fù)過你沒？”
“沒有，沒欺負(fù)我，也沒要過錢。”
“那你就別忙活了，進(jìn)屋待著，我知道你膽小，怕這事。”
“行，那我進(jìn)屋了。”
時間還沒到九點(diǎn)，八點(diǎn)四十分，洪斌帶著人就到了。雙方人數(shù)差不多，那年代干仗，能喊四五十個真敢打的，就已經(jīng)是頂級場面了；要是光來湊數(shù)搖旗的，來八百個也沒用，一沖就散。
洪斌帶了十一臺車，全是大吉普，沒一臺轎車，刷刷停在對面。老白在門口叉著腰，神氣十足，對小龍說：“龍，你一會兒看好，看我弟弟什么派頭，一個平推直接給他們收拾了。”
“是是是，白哥，您這兄弟一看就不是凡人。”
對面洪斌下車，還是那副尊容 —— 一只眼大一只眼小，地包天加齙牙，下車就喊：“誰是徐杰？哪個叫徐杰？”
徐杰抱著胳膊，斜眼瞥他：“哥們，打之前先說清楚，小泉來了沒？我要單獨(dú)找他。”
“你還不夠格，把你大哥叫出來，我連你們一塊兒收拾。”
“你算個什么東西，也配喊我大哥？”
老白在門口一抬手：“我在這兒，你說的是我？”
洪斌白了老白一眼：“老白，行，你沒跑就行。說吧，怎么打？你這么大歲數(shù)就別上了，我看你也上不了。”
徐杰直接下令：“瞎子、高五，一會兒直接沖鋒，把氣勢打出來。大雷、三哥，往前頂，放心干。”
他又掃了一眼第二排兄弟，挨個遞了個眼神。前兩排全是拿槍的，一個眼神就懂了。大平、趙野二話不說，抄起十一連子，“啪嚓” 上膛，槍口朝下一頓比劃，跟著一聲吼：“干他！來！”
徐杰把手一揮，眾人直接就沖了上去。有時候群架打的就是一股狠勁，不管沖鋒還是平推，敢不計生死往前頂，打著了就是對方點(diǎn)背，打不著算他命大，只要挨上一槍，絕對夠他受的。
老白在后邊看得熱血沸騰：“好！干得漂亮！”
小燕趴在窗邊看著，心里暗暗點(diǎn)頭 —— 不管輸贏，就沖這股不要命的狠勁，她就服了。老白這個二弟，絕對不是一般人，就算真輸了，也是條硬骨頭，是個真戰(zhàn)士。
洪斌那邊也沒慫，半點(diǎn)不帶怕的，一揮手，手下也掏槍往前沖。雙方隔著一條馬路，也就二十多米，快三十米寬，人數(shù)差不多，誰也沒往后退。
一開始洪斌還沒當(dāng)回事，跟平常打架一樣往前頂。可剛往前走五步，他就感覺不對了，一股熱浪直接撲臉。按理說這距離根本打不著人，可對方?jīng)_得太快，槍火星子都濺到臉上了，雖然沒殺傷力，卻迷得他睜不開眼。
洪斌腦子轉(zhuǎn)得快，可他身邊兄弟反應(yīng)不過來，還一個勁猛沖，距離越拉越近。五連發(fā)有效射程也就十米左右，超出十米基本打不著人；十一連子卻能打到十三四米，快十五米，比五連發(fā)遠(yuǎn)一截，扇面更大，殺傷力也更猛。
沒一會兒，洪斌身邊三四個兄弟直接躺了。徐杰手里的十一連子真不是吃素的，咬著牙一頓猛打，瞬間放倒三個，胸口、肚子、大腿各中一槍。
洪斌揉了半天眼睛終于睜開，一瞅仨兄弟倒在地上，心里咯噔一下。這時候他才看明白，徐杰這幫人手里的家伙跟自己不一樣，全是十一連子。楊三手里也攥著一把，從側(cè)面繞過來，跟大雷配合著，打得又兇又狠。
楊三干倒兩個，一眼盯上洪斌，伸手一指：“大雷，這小子給你留著，干他！”
楊三腿上挨過一槍，還沒好利索，跑不動，直接把十一連子扔給大雷。大雷 “嘎巴” 一聲上膛，還剩四發(fā)子彈，幾步就沖了出去。
洪斌一扭頭，看見一個大個子直奔自己來，當(dāng)場嚇一跳。大雷也是個猛人，舉槍就打，也不細(xì)瞄，大概對著方向就連開四槍，還真有一發(fā)打中了洪斌。
洪斌一是沒反應(yīng)過來，二是嚇懵了，大雷沖得又太近，子彈直接打在他側(cè)臉和肩膀上。他 “咣當(dāng)” 一聲側(cè)翻在地，多半是嚇的，就地一滾，爬起來就往車上跑，一門心思逃竄。
大雷又補(bǔ)了幾槍，等再上膛時，洪斌已經(jīng)快摸到車了，這一輪沒打著。
再看徐杰這邊，又接連放倒四五個，對面徹底亂了 —— 有的不敢上，有的直接開跑。徐杰眼看洪斌要上車，可自己腿腳不利索，胳膊也有傷，身邊兄弟也全是帶傷的，根本追不上。
要是這幫人都完好無損，不用別人，一個高五就夠收拾洪斌的；鐵錚要是沒傷，也能輕松拿捏他；二平要是沒受傷，那更是跟狼狗一樣，追上去就能咬死他。二平本身就是個狠角色，沒傷的話，不用槍，幾步追上，薅住領(lǐng)子一口就能咬開他喉嚨。
就在洪斌拉開車門、準(zhǔn)備鉆進(jìn)去的瞬間，徐杰這邊實(shí)在追不上，對方還有人攔著，車眼看就要發(fā)動。
這時候，一個瘦瘦小小的身影沖了出來 —— 扎著短馬尾，手里拎著一把黑色雙管獵槍，誰也沒注意到她。雙管獵槍射程遠(yuǎn)，能打二十多米，雖然子彈少，但距離夠。
就見她抬手 “砰砰” 兩槍。駕駛室玻璃 “啪嚓” 一聲炸得粉碎，玻璃碴子全扎洪斌臉上了。
洪斌疼得慘叫一聲，半張臉全是玻璃碴，直接破了相。但他不敢停，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 “唰” 地竄了出去。
小燕舉著槍，槍口還在冒煙。
洪斌一跑，他手下徹底沒了主心骨，誰還敢打？洪斌一共帶了四十來人，當(dāng)場躺了十三四個，剩下的要么跪地求饒，要么轉(zhuǎn)身就跑，要么高舉雙手作揖：“哥，別打了，我們服了，錯了！”
地上齊刷刷跪了一片，還有十幾個后排的趁機(jī)跑了。
金凡帶人過來收拾殘局，受傷的送醫(yī)院，跪著的也沒放過，拿刀照著腦袋、后背、胳膊咣咣就是幾刀，讓他們想跑也跑不了。
“是！”
這邊徐杰剛喘口氣，一抬頭，正好看見小燕走過來，笑呵呵地沖他擺手。
“哥你好，我叫小燕，跟白哥認(rèn)識。看你們都帶著傷，我就過來搭把手。”
“哦哦，多謝多謝。”
老白也趕緊湊過來：“二弟，過來，給你介紹介紹。”
“咱先別在這待著了，一會兒他們援兵該來了。”
“我已經(jīng)報阿瑟了，沒事。你白哥在這吃得開，這公司老板是我合伙人，他爸就是這片分公司的大頭，正管這事，你放心待著。”
“燕兒，這是我弟弟徐杰，家里排行老二，都叫他二哥，認(rèn)識認(rèn)識。”
“二哥你好，白哥之前跟我提過你。”
“我也聽白哥說起過你。”
“那咱進(jìn)屋吧，吃點(diǎn)東西喝點(diǎn)酒，歇一會兒。”
“改天吧，真不行。我那幫兄弟都送醫(yī)院了，我得過去看著。”
老白一看，連忙說：“那你先去醫(yī)院，我在這兒等你。”
“行，不過我一會兒回不來，得趕回朝陽，事兒不都辦完了嗎？”
“那你不能走。”
“哥，咋了？”
“哥讓你別走你還走，怎么著？我說不動你了，翅膀硬了？瞧不起你哥了？”
“行了哥，我進(jìn)屋，陪你喝點(diǎn)。”
“這才對。我跟你說，沒事，放心。金凡，收拾完趕緊進(jìn)屋，剩下的兄弟全都進(jìn)來。去醫(yī)院的兄弟，一會兒白哥一人給十萬塊，放心治。自家兄弟，我二弟的兄弟就是我兄弟。大哥別的沒有，就有錢，身家好幾個億，一會兒上醫(yī)院，一人十萬。”
“都別走，進(jìn)屋喝酒，我全場都包了，往哪兒走？走！”
一群人這才進(jìn)了屋，酒菜嘩嘩擺上。在座的誰都不傻，一眼就看明白老白想干啥。
金凡一看這架勢：“二哥，我不陪你了，我上那邊跟楊三他們喝去。”
“不是，你別……”
“我跟三哥好幾個月沒好好喝了，我過去。”
高武也跟著說：“我也去。”
“不是，你們幾個……”
“走，咱都過去。”
呼啦一下，全跑另一桌去了。
老白往徐杰旁邊一坐：“我告訴你，今天晚上你得聽我的。”
“我聽你啥？你有點(diǎn)正事沒有？我一天多忙你不知道？”
“你比我還忙是吧？現(xiàn)在錢掙大了，以后我管你叫大哥得了？”
“你可別鬧。”“我跟你說正經(jīng)的，你掙錢歸掙錢，做事歸做事，你都三十了，該搞對象結(jié)婚了。咋的，這輩子打光棍？”
“那事兒不急。”
“不急？你們老徐家香火到你這斷了？你想當(dāng)一輩子亡命徒？掙那么多錢干啥？你別忘了你還有干媽，還有這幫兄弟，還有我！我不都說我是你親哥嗎？小燕這姑娘人品絕對正，你就聽我的，今天好好認(rèn)識認(rèn)識，這才是正事。”
“行了，我不走了，陪你喝還不行嗎。”
“這才聽話。燕兒！”
小燕常年在夜場混，比徐杰大方得多，酒菜果盤都安排得妥妥當(dāng)當(dāng)，主動坐到旁邊。
“二哥，我敬你一瓶啤酒，我干了，你身上有傷，少喝點(diǎn)。”
“沒事，正常喝。大哥之前跟我說過，你年紀(jì)不大，做事比老爺們還硬氣。那天晚上要不是你，我哥還不知道咋樣，我在這兒替我哥謝謝你。”
徐杰站起身，小燕也跟著站起來，兩人差點(diǎn)喝成了交杯酒。
“那誰，去點(diǎn)首《牽手》，給他倆添點(diǎn)情調(diào)。”
倆人坐下，小燕左一杯右一瓶地敬。徐杰也不好推辭，畢竟人家救過他哥，就這么一杯一杯陪著。喝了四十多分鐘，快一小時的時候，門口突然一陣動靜。
二十多臺警車齊刷刷開過來，事先連招呼都沒跟老孫打。按理說開這么大夜總會，多少都有點(diǎn)人脈，可這次來的不是本地分局，也不是市局，其中七八臺還是省廳的車。這幫人正好在市里辦案，聽說這邊有事，直接帶隊過來督辦，領(lǐng)頭的就是省廳一位支隊長，馬上就要提副局。
省廳這位，加上市局副經(jīng)理，一共帶了五十多號人，車往門口一停，警燈閃得鋪天蓋地，梆梆梆敲門。
老孫在屋里一抬頭，當(dāng)場嚇懵，慌慌張張跑出來，一看這級別，他認(rèn)識的人根本不夠看。
“同志，我問問……”
“閉嘴，不找你，不是沖你夜總會來的。”
一群人嘩啦往里進(jìn)，領(lǐng)頭的一揮手：“把燈全開了！”
保安趕緊啪嚓把大燈全開。徐杰這幫人正喝在興頭上，一抬頭全懵了，紛紛圍過來。小燕剛要站起來，徐杰一把按住她肩膀：“別動，坐著。”
“哥，我……”
“坐著。”
老白也慌了：“快打電話，趕緊！”
“白哥，你不是有朋友嗎？”
“我知道，你給你爸打一個，這邊來了大批阿瑟，趕緊問問，快解決。”
“快點(diǎn)快點(diǎn)！我早就說打完就走，你非攔著不讓，現(xiàn)在好了，找誰都沒用了。”
“這是我片區(qū)的主管，沒事。”
省廳的人背著手沒說話，市局副經(jīng)理走了過來：“都圍起來，誰也不許動！那一桌，那一溜，看著就不像好人，全給我?guī)Щ厝ィ ?/p>
“領(lǐng)導(dǎo)您站著就行，我來。那邊那幾個還躲，再躲直接按住，全都押車上！”
老白趕緊站起來：“兄弟，我提個人……”
“不用提人。”
“不是，說不定是你們領(lǐng)導(dǎo)。”
“我領(lǐng)導(dǎo)？”
“對，這邊分局大經(jīng)理是我兄弟他爸。”
“來，把他銬上！” 對方抬手一指老白。
老白當(dāng)場傻了。
小燕也不敢吭聲了。徐杰往老白身前一站，一把拉住他，沉聲道：
“大哥，人是我打的，兄弟也是我?guī)У模桌习鍥]關(guān)系。白老板是來這兒投資做項目的，市里剛開發(fā)的那塊地皮就是他投的。今天晚上正好在夜總會碰見，我們過來敬兩杯酒，頂多算認(rèn)識，連朋友都算不上。”
“仗是我打的，我姓徐，叫徐杰，朝陽人。人全是我?guī)淼模憧撮T口車牌，全是朝陽的。”
話音剛落，上來四個阿瑟，“哐嚓” 一下把徐杰銬住，手背到身后。領(lǐng)頭的阿瑟轉(zhuǎn)過來打量他一眼：“你挺狂啊？這女的是誰？”
“這是我妹妹。”
“你妹妹？跟你一伙的是吧？”
“不不不，這是我對象。一個女的，能打還是能咋？我就是過來看看她。你們把我?guī)ё撸盐疫@幫兄弟帶走就行，跟別人沒關(guān)系。”
“后邊這些都是我兄弟，人家都是正經(jīng)做買賣的，你看是不是？哥，把我?guī)ё呔屯炅恕！?/p>
阿瑟走過來，拍了拍徐杰的胳膊：“小崽子，挺扛事兒啊？全攬你自己身上是吧？”
“本來就是我的事，不是我擔(dān)不擔(dān)，就是我的事。我跟你走就行，哥，咱也別跑，別給白哥添麻煩。”
“帶出去。”
嘩啦一聲，屋里三十來人全被押了出去。本來還要抓夜總會的內(nèi)保，老孫認(rèn)識市局一個小組長，趕緊上前說情：“領(lǐng)導(dǎo)，我能作證，這都是夜總會服務(wù)員，場子一直規(guī)規(guī)矩矩的。”
阿瑟瞥他一眼：“行了，走吧。”
一群人剛被押到門口，省廳領(lǐng)導(dǎo)一擺手：“等會兒，把領(lǐng)頭的給我?guī)н^來。”
徐杰被押到近前，那人開口就冷著臉：“膽子不小啊，門口聚眾斗毆的是你吧？你點(diǎn)挺背，落我手里了。小子，回去問你什么就說什么，敢頑抗，我讓你知道厲害。我告訴你，我能給惡龍扒皮、給惡虎抽筋，不是嚇唬你，聽懂沒？”
“聽懂了。”
“帶走。”
一行人被順利押走，誰也沒跑、沒反抗，車也一并被扣了回去。萬幸的是，打完架后，有八九把槍扔在了車?yán)铮€有幾把塞到了夜總會沙發(fā)底下，阿瑟沒搜出來，不然夜總會也得徹底栽進(jìn)去。
老孫站在門口感嘆：“你老弟真講究，純爺們，一聲沒吭，有面兒。”
老白急得直跺腳：“我找人，我必須把我弟弟撈出來。小妹，你們該忙忙，我去救他。”
小燕在旁邊一扶他：“哥，你就自己去？司機(jī)呢？”
“早給我開了，我自己開。”
“那我給你開吧，哥，我車開得挺好。你也喝酒了，大晚上不安全，去哪兒也不方便。我陪你去，也能幫你搭把手。”
“行，鑰匙給你。”
小燕接過鑰匙，老白一邊打電話一邊往外走，小燕緊緊跟在后面。
老孫在后邊喊：“哎哎，你干啥去？你也喝了，管這閑事干啥？給我回來！這邊一堆事呢！”
“再忙也得去，我樂意，你管不著！”
“你這熱心腸，活菩薩啊？真當(dāng)自己是唐僧了？”
旁邊經(jīng)理嘆了口氣：“老板，她是不是心情不好？”
老孫一眼瞪過去：“你咋知道？我告訴你，你稀罕我妹妹一年多，跑我這兒當(dāng)經(jīng)理，一個月就三千五，也配惦記我妹妹？人家出門坐賓利，你照照鏡子自己啥德行！”
說著狠狠懟了經(jīng)理幾下，經(jīng)理一句話不敢說。
小燕車開得很靈巧，老白坐在副駕，電話一個接一個打個不停。
“兄弟，這是我親弟弟，你也見過，趕緊跟你爸說一聲，給辦一下。”
“我爸說了，要是沒有省廳那位，他肯定能辦。可那位馬上要提副局了，直接卡著我爸的命脈。說實(shí)話，我爸要是今晚幫你，讓大領(lǐng)導(dǎo)知道，位置都保不住，說不定直接提前退休，他不敢冒這險。”
“啥意思？辦不了是吧？”
“不是，你先緩兩天，我爸說，等個把月，盡量往輕了判……”
“能辦不能辦？不能辦，咱們項目直接黃，以后不帶你玩了。實(shí)在不行我給小泉打電話服軟，只要把我弟弟放出來。你到底能不能辦？”
“白哥，行，我再打幾個電話試試。”
“快點(diǎn)，倆小時辦不成，這事就拉倒。”
老白掛了電話，小燕輕聲問：“哥，咱現(xiàn)在去哪兒？”
“老妹，你在當(dāng)?shù)赜袥]有認(rèn)識什么硬人？”
“認(rèn)識幾個……”
“你說，我拿錢砸，只要能搭上大人物，多少錢都行，一百萬、兩百萬都可以，只要能把人撈出來。”
“白哥，我試試。得找多大的人物才行？”
“最起碼得是市局一二把，能說上話的。”
“我問問。”
小燕撥通一個電話：“哥，睡了嗎？”
“沒呢，剛跟兄弟喝完酒。”
“哥，你在市里不是挺好使嗎，老妹求你辦個事。”
“說。”
“你能不能搭上市局一二把手？”
對方當(dāng)場笑了：“燕兒，你逗我呢？我現(xiàn)在還騎摩托呢，車都沒有，我連人家叫啥名都不知道，你可別拿我開涮了。”
“行吧哥，麻煩了。”
老白心里一沉，也看明白了 —— 小燕就是個看場子的姑娘，接觸的都是些小混子，哪兒認(rèn)識什么高層人物，她自己都在夜總會打工，能有多大人脈？
與此同時，市局審訊室里。那個馬上要提副局的許支隊，坐在徐杰對面，黑著臉開口：
“我先跟你說明白，小泉跟我關(guān)系不一般。你最好跟我說實(shí)話，為什么打他？什么目的，一五一十講清楚。聽小泉說，你們是為了項目搶地盤，你們是黑社會是吧？老實(shí)交代，差一個字都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