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林悅提著裝滿三亞特產的行李箱,推開家門。
家里安靜得沒有一絲聲響,沒有兒子平時吵鬧的動畫片聲音,也沒有飯菜香。
丈夫趙鵬一個人坐在沒開燈的客廳里,像一尊石像。
林悅皺著眉頭抱怨他不迎接自己,趙鵬緩緩抬起頭,那張臉像脫水一樣干癟。
他死死盯著林悅,突然扯出一個冷笑。
那一刻,林悅還不知道,過去這七天,家里究竟經歷了怎樣的人間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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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里的加濕器正“呼呼”地往外吐著白霧。
四歲的樂樂躺在沙發上,身上裹著一條厚厚的珊瑚絨毯子。他閉著眼睛,嘴里發出斷斷續續的咳嗽聲。小臉燒得通紅。
趙鵬蹲在茶幾旁邊,手里拿著一個小量杯。他把棕色的糖漿倒進杯子里,對準刻度線看了一眼,然后轉頭看向主臥的方向。
主臥的門半開著。
林悅正站在床前,把一件亮黃色的露背沙灘裙疊好,塞進粉色的二十四寸行李箱里。箱子里已經塞滿了各種顏色的比基尼、防曬衫和幾頂寬檐草帽。
趙鵬拿著量杯走過去,站在門框邊。
“林悅,樂樂燒到三十八度二了。”趙鵬看著她。
林悅頭都沒抬,轉身去衣柜里拿墨鏡。“你給他吃退燒藥啊。跟我說有什么用,我又不是醫生。”
“我剛給他喂了美林。”趙鵬提高了一點音量,“但是我這幾天要跟進組里的核心代碼測試,每天都要加班到晚上十點以后。你能不能別去三亞了?”
林悅把墨鏡扔進箱子的網兜里,拉上拉鏈。
“啪”的一聲。
“趙鵬,你講不講理?”林悅轉過身,看著趙鵬,“這趟行程半個月前就定好了。機票酒店全都付了錢,不能退。你現在讓我別去?”
“樂樂生病了!”趙鵬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量杯晃了一下,糖漿差點灑出來。
“小孩子換季感冒發燒不是很正常嗎?”林悅走到梳妝臺前,拿起一支口紅,拔出蓋子,“你媽不是在老家嗎?你讓她過來幫著帶幾天不就行了。”
“我媽高血壓犯了,這幾天正在社區醫院掛水。”趙鵬的聲音沉了下來,“林悅,許峰過個三十歲生日,就非得你去海南陪他過嗎?”
林悅涂口紅的手停住了。
她轉過頭,盯著趙鵬看了一會兒。
“你什么意思?”林悅把口紅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你又開始吃這種莫名其妙的醋了是不是?”
趙鵬深吸了一口氣。
“我沒吃醋。我是在跟你說現實情況。孩子生病,老人也病著,我工作走不開。這個家現在需要你。”趙鵬指著客廳的方向,“你是樂樂的親媽。”
“我也是個活生生的人!”林悅打斷了他,“我每天上班下班,圍著你們父子倆轉,我連一點喘息的空間都不能有嗎?許峰是我十幾年的好哥們,他三十歲生日,人生能有幾個三十歲?我答應了陪他慶祝,我不能言而無信。”
“朋友的生日,比你發燒的兒子還重要?”趙鵬反問。
沙發上的樂樂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趙鵬趕緊轉身往客廳跑。
他把樂樂抱起來,拍著孩子的后背。樂樂哭得喘不過氣,眼淚糊了趙鵬一肩膀。
林悅從臥室里走出來,拖著那個粉色的行李箱。行李箱的輪子在地板上壓出骨碌碌的響聲。
趙鵬抱著孩子,轉頭看著她。
“你到底分不分得清主次?”趙鵬的聲音有些沙啞。
“趙鵬,我不欠你的。”林悅拉著拉桿,走到玄關換鞋,“你少用孩子來綁架我。情緒價值你給不了,我去找朋友散散心,你還要攔著。你真是個無趣的木頭。”
她換上一雙白色的平底鞋。
樂樂在趙鵬懷里伸出小手,哭著喊:“媽媽,媽媽不走……”
林悅拿上車鑰匙,沒看沙發上的父子倆。
“照顧好樂樂。我到了三亞會給你發消息。”林悅推開防盜門,走了出去。
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樓道里傳來電梯下行的聲音。
趙鵬抱著還在哭泣的樂樂,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茶幾上的加濕器還在吐著白霧,把沙發的一角打得濕漉漉的。
林悅開著車上了機場高速。
藍牙音箱里放著輕快的流行音樂。她搖下一點車窗,外面的風吹進來,把她的頭發吹得有些亂。
到了T3航站樓,林悅推著行李箱往出發大廳走。
許峰已經站在H島的值機柜臺旁邊了。
他穿著一件寬松的白色T恤,戴著一頂黑色的棒球帽,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看到林悅走過來,許峰立刻迎了上去,順手接過了她手里的粉色行李箱。
“怎么才來?”許峰笑著看了她一眼。
“別提了,出門前趙鵬又跟我吵了一架。”林悅撇了撇嘴。
許峰推著箱子往柜臺走,語氣很隨意:“因為我啊?”
“他說樂樂發燒了,非讓我留在家里。”林悅嘆了口氣。
許峰停下腳步,轉頭看著林悅。
“要不你回去吧。”許峰說,“樂樂生病確實挺要緊的。我一個人去三亞也行,最多就是自己一個人在海邊喝點悶酒,當是過個三十歲大壽了。”
林悅一聽這話,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回什么回。”林悅拉住許峰的胳膊,“我都出來了。趙鵬就是故意的,每次我想出去放松一下,他總有理由。樂樂吃過退燒藥了,他一個大男人連個孩子都看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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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林悅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掏出手機。
屏幕上是趙鵬發來的一條微信。
一張照片,照片里是一支電子體溫計,屏幕上顯示著“38.8℃”。
下面跟著一條文字:“剛量又上去了。物理降溫沒用。你現在回來,我們一起帶他去兒童醫院。”
林悅盯著屏幕看。
許峰湊過頭來,也看了一眼屏幕。
他直起身子,嘆了一大口氣。
“趙鵬這控制欲也太強了吧。”許峰搖了搖頭,“平時在家里,他是不是經常這樣拿孩子當借口綁架你?也就是你脾氣好。換作別人早受不了了。”
林悅抿著嘴唇,沒說話。
“悅悅,你要是真覺得為難,現在打車回去還來得及。我的生日真的沒關系,你家庭和睦最重要。”許峰看著她,眼神很真誠。
林悅按了一下手機屏幕的電源鍵。屏幕黑了。
“他不就是想破壞我的心情嗎?”林悅重新解鎖手機。
她點開趙鵬的頭像。
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加入黑名單。
確認。
接著,她又打開通訊錄,找到趙鵬的號碼,點擊了“阻止此來電號碼”。
一套動作做完,林悅把手機塞回包里。
“好了,這下清凈了。”林悅沖許峰笑了笑,“走吧,換登機牌去。”
許峰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推著箱子走向了頭等艙的柜臺。
飛機在三亞鳳凰機場落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一股悶熱的海風撲面而來。
許峰訂的是海棠灣的一家五星級酒店。一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在機場出口接他們。
到了酒店,前臺服務員遞上房卡。
“許先生,您預訂的豪華海景套房,在二十六樓。”
林悅跟著許峰進了電梯。
房間很大,有一個巨大的弧形陽臺,外面就是黑漆漆的大海,能聽到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
客廳里放著兩張大床。
林悅打開行李箱,把那件亮黃色的露背裙拿出來掛在衣柜里。
“餓了吧?”許峰脫掉外套,扔在床上,“帶你去吃海鮮。”
他們在酒店附近的一家大排檔坐下。
桌上擺滿了蒜蓉粉絲扇貝、香辣蟹和白灼基圍蝦。
許峰叫了兩扎冰鎮生啤。
他給林悅倒了一杯,舉起杯子。
“干杯,慶祝我們悅悅終于重獲自由。”許峰笑著說。
林悅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冰涼的啤酒順著喉嚨灌下去,林悅覺得這幾天的煩悶全都被沖散了。
許峰剝了一個蝦,沾了點醬油,直接遞到林悅嘴邊。
林悅愣了一下。
“張嘴。”許峰說。
林悅張開嘴,把蝦吃掉。
“好吃吧?”許峰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
“嗯。”林悅低頭喝了一口啤酒。
第二天上午,陽光刺眼。
林悅換上了一套紅色的比基尼,外面套著一件白色的防曬衫,跟著許峰去了沙灘。
沙灘上人很多。
許峰去旁邊的水吧買了一個冰鎮椰子。
他插上兩根吸管,遞給林悅。
林悅咬住一根吸管,吸了一大口椰汁。許峰自然地湊過來,咬住另一根吸管,也吸了一口。
兩人的頭靠得很近。
林悅能聞到許峰身上淡淡的古龍水味道。
“那邊有摩托艇,玩不玩?”許峰松開吸管,指著海面。
“我怕水。”林悅搖搖頭。
“有我呢。”許峰拉住林悅的手,直接往海邊走。
林悅沒有掙脫。
在摩托艇上,許峰坐在前面負責駕駛,林悅坐在后面。
“抱緊了!”許峰大喊一聲,猛地擰下油門。
摩托艇在海面上彈跳起來,濺起巨大的白色水花。
林悅嚇得尖叫一聲,雙手死死地抱住許峰的腰。她的臉貼在許峰的后背上,海水打濕了他們的衣服,緊緊地貼在一起。
下午兩點,太陽最毒的時候。
兩人躺在沙灘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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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背有點疼,可能是曬傷了。”林悅趴在椅子上,轉頭對許峰說。
許峰拿起旁邊桌上的防曬霜,擠了一大坨在手心里。
“我給你涂點。”
許峰的手掌按在林悅的后背上。
他的動作很慢,手指順著林悅的脊椎往下劃,把白色的防曬霜一點點推開。
林悅把臉埋在胳膊里,沒出聲。
第三天,是許峰的生日。
林悅拉著許峰去了三亞國際免稅城。
商場里冷氣開得很足。
他們逛到了一家高檔腕表店門前。
林悅拉著許峰走進去。
柜臺里的燈光打在那些精致的機械表上,閃閃發光。
“看看有沒有喜歡的。”林悅對許峰說。
許峰看了一圈,目光停在一塊黑盤的飛行員計時腕表上。
售貨員戴著白手套,把表拿出來,小心翼翼地給許峰戴在手腕上。
許峰對著鏡子照了照。
“挺好看的。”許峰轉動手腕,“就是太貴了。”
林悅瞥了一眼標簽。
五萬八千元。
“先生,這塊表非常襯您的氣質。”售貨員微笑著說。
許峰把表摘下來,遞給售貨員。
“算了,看看就行。”許峰對林悅說,“走吧。”
林悅沒動。
她從包里掏出一張信用卡,拍在玻璃柜臺上。
“刷卡。”林悅說。
許峰愣住了。
“悅悅,你干嘛?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許峰趕緊去拿卡。
林悅按住他的手。
“說好了給你過三十歲生日,連個像樣的禮物都沒有算怎么回事?”林悅看著他,“這卡是趙鵬的工資卡,綁著我的副卡。他天天說我不顧家,那我就花他的錢買開心。刷。”
售貨員立刻拿過卡,在POS機上刷了一下。
機器吐出長長的白色小票。
林悅簽上自己的名字。
走出表店,許峰戴著新表,拉著林悅去了旁邊的一家網紅咖啡館。
林悅點了一杯冰拿鐵。
她拿出手機,對著許峰戴表的手腕拍了一張照片。然后又拍了一張兩人喝咖啡的合影。
打開微信朋友圈。
林悅把兩張照片傳上去,配了一行字:“三十歲生日快樂。只有在你身邊,我才是自由的女孩。”
發布之前,林悅點開了“誰可以看”的選項。
她熟練地勾選了“屏蔽趙鵬及其家人”。
點擊發送。
第四天晚上,他們在酒吧街的一家露天酒吧喝酒。
駐唱歌手在臺上唱著民謠。
林悅的手機放在桌子上。
屏幕突然亮了,顯示著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林悅看了一眼,沒有接。
電話響了四十多秒,自動掛斷了。
剛過了一分鐘,手機又亮了,換了另一個陌生的號碼。
林悅皺起眉頭。
“怎么不接?”許峰喝了一口威士忌。
“不知道誰打的。”林悅按了一下音量鍵,把手機調成靜音。
屏幕一直在亮。
第三個陌生號碼,第四個陌生號碼。
一個接一個地打進來。
許峰湊過去看了一眼屏幕。
“現在的推銷電話真猖狂,都是用那種虛擬號碼轟炸。”許峰笑了笑,“估計是你在免稅店留了信息,信息泄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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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悅覺得煩躁。
她拿起手機,直接下拉菜單,點亮了那個飛機圖標。
飛行模式開啟。
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了。
林悅把手機連上酒吧的Wi-Fi。
“不管了,喝酒。”林悅舉起酒杯。
接下來的幾天,林悅和許峰把三亞玩了個遍。
他們去了蜈支洲島潛水,去雨林公園看猴子,晚上就在海邊的排檔吃燒烤,喝冰啤酒。
林悅的手機一直保持著飛行模式,偶爾連著酒店或者餐廳的Wi-Fi發幾條朋友圈,然后繼續關掉網絡。
這七天里,她一次也沒有想起過那個發燒咳嗽的兒子,也沒有想過在客廳熬藥的趙鵬。
第七天下午,他們回到了三亞鳳凰機場。
準備返程。
候機室里,許峰去買了杯咖啡遞給林悅。
林悅接過咖啡,喝了一口。
“這七天過得太快了。”林悅看著窗外的飛機。
許峰伸出手,攬住林悅的肩膀。
林悅順勢靠在許峰的肩膀上。
廣播里開始催促登機。
許峰站起身,拿上行李。他轉過頭,看著林悅。
突然,許峰低下頭,在林悅的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
林悅的身體僵了一下,但沒有躲開。
“謝謝你陪我過生日,悅悅。”許峰輕聲說。
林悅笑了笑,跟著他走向登機口。
飛機落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
兩人在行李轉盤處取了行李。
“我叫了網約車,先送你回去吧。”許峰說。
“不用了。”林悅拉起粉色的行李箱,“我自己打車回就行,免得你繞路。”
許峰沒勉強,擺了擺手:“行,那你到家早點休息。”
林悅拖著行李箱,走出了航站樓,坐上了一輛出租車。
車子在夜色中穿梭。
路兩邊的路燈飛快地往后退。
林悅靠在車窗上。這七天像一場夢,現在夢醒了,又要回到那個充滿抱怨和沉悶的家里。她心里盤算著,回去以后趙鵬肯定又要甩臉色,她決定先發制人,用冷戰對付他。只要她不說話,趙鵬熬不住幾天就會主動來道歉的。
出租車停在小區門口。
林悅付了車費,拖著箱子往里走。
小區的路燈很暗。
林悅上了樓。
走到自家門前,她掏出鑰匙,插進鎖孔。
轉動兩下。
防盜門發出一聲沉悶的“咔嗒”聲。
林悅推開門。
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片。
連玄關的感應燈都沒有亮。
林悅摸索著按下了墻上的開關。
刺眼的白光亮起。
林悅愣住了。
客廳里空蕩蕩的。原本堆在沙發旁邊的那些樂樂的玩具,積木、遙控車、毛絨熊,全都不見了。
茶幾上干干凈凈,那個一直在吐白霧的加濕器也不在原位了。
空氣中有一種奇怪的味道。那是一種很久沒有通過風的、沉悶的死氣。
“趙鵬?”林悅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林悅把行李箱推到門邊,換上拖鞋,往客廳里走。
突然,她停下了腳步。
客廳角落的那張單人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因為沒有開大燈,只有玄關的光漏過來,那個人完全隱沒在陰影里。
林悅嚇了一跳。
“趙鵬,你坐在那裝什么神弄鬼?”林悅看清了那個人影,心里的火氣“蹭”地一下冒了出來。
趙鵬沒有動。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坐在那里。
面前的茶幾上,放著一疊厚厚的文件,旁邊是一個倒掉的玻璃水杯。
林悅走過去,啪地一聲按亮了客廳的大燈。
燈光打在趙鵬的臉上。
林悅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怎樣的一張臉啊。
趙鵬的眼窩深陷,雙眼布滿了猩紅的血絲,像是在血水里泡過一樣。他的下巴上長滿了雜亂的胡茬,嘴唇干裂起皮,嘴角甚至有凝固的血絲。他身上穿著的,還是七天前林悅走的那天穿的那件灰色家居服,衣服上全是褶皺和不知道什么液體的干涸污漬。
他整個人透著一股讓人害怕的陰冷。
“你啞巴了?我回來了你連句話都不說?”林悅皺著眉頭,聲音里透著不耐煩,“樂樂呢?睡了?”
趙鵬緩緩地轉過頭。
他的脖子像生銹的齒輪一樣,發出無聲的摩擦。
他的目光落在林悅那張化著精致妝容、因為三亞的陽光而顯得微微發紅的臉上。然后,他的視線往下移,看著那個粉色的、裝滿熱帶風情的行李箱。
趙鵬的嘴角突然扯動了一下。
他笑了。
那是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沒有任何聲音,只是皮肉在牽扯。
接著,趙鵬開口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在粗糙的墻面上摩擦,沒有一絲人氣。
“你終于回來了。你知不知道,孩子6天前突發高燒驚厥,我用所有能借到的電話,給你打了整整99個電話!你一個都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