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觀察｜法國通過文物歸還法案，海外國寶回歸會更快了嗎

當地時間4月13日，法國國民議會通過了一項法案，消息發布后在中國的互聯網上激起了熱議。

法國通過文物歸還法案 圖據視覺中國

令不少網友激動的是兩個細節：一、出席會議的所有議員都投下了贊成票，全票通過了該項法案；二、一位議員在其個人社交媒體上提到了法國文豪雨果所說的那句“我希望有朝一日，解放了的干干凈凈的法蘭西，會把這份戰利品歸還給被掠奪的中國”。

兩個細節疊加，確實很容易給人一種感覺，仿佛這項法案主要是為了歸還中國文物而通過的一樣。

但事情果真如網友們期待的那樣嗎？

最終審批權掌握在法國政府手中

據紅星新聞記者了解，早在今年1月，法國參議院已經通過了相關法律草案，但國民議會又提出了多項修正案。所以此次投票是針對修正之后的新版本。

這份最新的草案有兩個基本要點：一、簡化法國以非法方式所得文物的歸還程序，允許政府通過行政命令推進歸還，不再需要逐案立法；二、草案適用范圍為1815年—1972年期間，法國以偷盜、掠奪等非法方式所得的外國文物。

新草案需要在今年6月底之前，在法國參議院重新審議。因此，距離該法案的真正生效和實施，還有相當一段時間。

法國國民議會舉行會議常用場所 圖據視覺中國

紅星新聞記者注意到：新法案雖然具有開創性，但仍設置了嚴格的適用條件。首先，歸還必須基于原屬國政府的正式請求，個人或民間組織無權直接申請；其次，法案明確排除了軍事文物和部分考古文物，這意味著大量具有重要歷史價值的殖民時期軍事掠奪品仍不在歸還范圍內。

結合法國此前的表態與實際行動，更多分析都傾向于認為：這項法案優先針對的還是法國曾經在非洲的那些殖民地國家。

2022年2月在貝寧總統府舉辦的歸還貝寧文物展現場 據視覺中國

以西非國家貝寧為例，早在10年前，貝寧政府就曾要求法國歸還殖民時期從該國掠走的數千件藝術品，但法國政府拒絕了。2017年，法國現任總統馬克龍上任后不久，在訪問另一個曾被法國殖民的非洲國家——布基納法索時公開表態，承諾盡快促進非洲文化遺產的回歸。

法國政府歸還的部分貝寧文物

2021年11月，法國將26件法軍于1892年從貝寧前身達荷美王國掠奪的文物歸還給貝寧；2022年12月，法國歸還了20世紀70年代從埃塞俄比亞帶走的740件文物，主要包括古代石器和動物化石等。

最近的一次歸還，則是今年3月13日將科特迪瓦布里耶族的圣鼓“吉吉·阿約克韋”送回了其祖國。這是科特迪瓦請求法國歸還的148件文化遺產中的第一件。

法國政府歸還科特迪瓦的圣鼓

可以看出：迄今的返還行為都有著強烈的“象征色彩”。所有文物的返還申請，都需以原屬國政府為主體發起，且最終審批權掌握在法國政府手中，文物返還與否、返還速度快慢、返還順序先后，都將與法國和原屬國的外交關系、地緣政治利益深度綁定。

中國的不懈努力與成果

盡管如此，對于任何一個曾被不公平地掠走過寶貴文物的國家來說，哪怕希望渺茫，應有的努力也絲毫不能少。1949年至今，通過執法合作、司法訴訟、協商捐贈、搶救征集等方式，中國已成功促成15萬余件流失海外的文物回歸。

2014年9月，第四屆文化財產返還國際專家會議在敦煌通過《敦煌宣言》，分享文化財產返還與打擊文化財產販運的經驗、知識與理念；2024年6月，殖民背景流失文物保護與返還國際研討會在青島舉行，來自28個國家和2個國際組織的參會代表達成廣泛共識，就歷史上流失文物的保護與返還提出多項積極建議。

截至2024年9月，中國已與秘魯、意大利、希臘、土耳其、美國、澳大利亞等27個國家建立了防止文物盜竊、盜掘及非法出境的政府間合作框架。2025年，中國首次當選聯合國教科文組織1970年公約締約國大會主席國，為流失文物追索返還贏得了更加廣闊的國際空間。

子彈庫帛書第三卷部分殘片

2023年10月，中國駐澳大利亞使館接收澳方向中國返還的4件流失文物藝術品與一件古生物化石；2024年1月，國家文物局從美國成功追索被盜流失的西周豐邢叔簋；2024年11月，56件流失文物藝術品從意大利回歸祖國；2025年5月，流失海外79年的戰國時期珍貴文物子彈庫帛書從美國返回故土，永久入藏湖南省博物館……

據國家文物局統計：黨的十八大以來，已有51批次2156件/套流失文物藝術品回歸祖國。

回歸祖國的西周豐邢叔簋

同時，中國文物保護立法也不斷完善。新修訂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文物保護法》首次納入流失文物追索返還相關表述：“國務院文物行政部門依法會同有關部門對因被盜、非法出境等流失境外的文物開展追索……國家對于因被盜、非法出境等流失境外的文物，保留收回的權利，且該權利不受時效限制”。

流失海外的中國文物，正在加速回歸祖國。

紅星新聞記者 喬雪陽 編輯 曾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