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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則 則
編輯 / 朱 婷
運營 / 獅子座
2017年,《楚喬傳》成為中國內地首部在播期間網絡播放量突破400億次的電視劇,大結局宇文玥沉入冰湖,萬千觀眾守在屏幕前哭到眼腫,糖沒磕多少,已經虐得撕心裂肺。2026年4月,號稱《楚喬傳》續作的新劇《冰湖重生》播出,不過已經完全是今時不同往日了。
第一波不滿的,是宣告厭倦“資本只手遮天”的路人,不滿《冰湖重生》女主黃楊鈿甜在耳環事件后主演的劇依然可以抬上來,覺得被冒犯了;另一波忍無可忍的,是原著小說和《楚喬傳》劇粉,認為這一部“完全是復刻楚喬傳的名場面”“狗尾續貂”,甩出《冰湖重生》云和市占率不升反降的數據;李昀銳的粉絲則聲稱,前七集男主的戲份加起來不超過二十分鐘,只能無奈地“食之無味,棄之它又有李昀銳”……
輿論場的場面一度非常混亂,就連初代楚喬的扮演者趙麗穎也看不下去了……4月10日,趙麗穎工作室分享《楚喬傳》時期的采訪,并配文:時光往復,不負信仰,「楚」心如故。在當時的采訪里,可以很清晰地看到趙麗穎對楚喬這個角色的特質與底色的深入理解,緊接著#趙麗穎工作室疑似表達對捆綁的不滿#就登上熱搜,在網友的解讀里,這已經不是疑似不滿了,是溢于言表了。
一部九年之后的續集,掀起這番波瀾,很難不讓人感慨——九年實在是太漫長了,足夠讓一位飾演“小楚喬”的、名為黃楊鈿甜的女孩從小學讀到大學,從路人緣不錯的小女孩變成眾矢之的,也足夠讓一個觀眾意難平的、名為宇文玥的角色墜(徹)湖(底)重(翻)生(篇)。
一、《冰湖重生》口碑為何崩塌?
如果你沒看《冰湖重生》,那么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它的前幾集,幾乎把《楚喬傳》所有能叫得出名字的名場面都拍了一遍。冰湖墜湖、楚喬被救失憶、燕洵黑化、淳兒受辱……每一個橋段都似曾相識,但似乎都變了味兒。
前作《楚喬傳》的核心魅力在于楚喬“我要帶你們回家”的大女主風骨和亂世群像,而非單純的古偶虐戀。但《冰湖重生》將大女主成長線改成了失憶、假死、中毒、綁架等狗血橋段堆砌,楚喬從獨立領袖淪為依附男主的戀愛工具人,燕洵從深沉梟雄簡化成偏執瘋批。
最關鍵的是,角色們一言不合就開打,實拍鏡頭下的打戲倒是不難看,但沒看過《楚喬傳》的觀眾根本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血海深仇,怎么就非要你死我活了;劇里的人物因為各自的原因,悲傷得撕心裂肺,觀眾卻不為所動,原因在于情緒和故事鋪墊得太差,導致觀眾遲遲難以入戲。
李昀銳的粉絲也很難心甘情愿地買賬。本來是想撇清關系,專心安利男主的,但看著看著發現男主的戲份太少,前期最“高光”的時刻是開頭,坐在戰士們的尸體堆上當“靶子”等燕洵的部隊放箭射他(看到這里kk也是被降智了),粉絲們一開始還強行挽尊,說再等等,第四集戲份就多了,等到數據和廣告招商都起不來,另一種懷疑的聲音便起來了:懷疑是因為女主有輿情風險,“小林”才被抬到“男主”的位置抗壓……
如果說,劇作內容上的崩塌還能歸咎于主創們的功底薄或者是有偷懶的嫌疑,那么選角問題則直接擊穿了觀眾的底線。
最大爭議毫無懸念地落在女主角身上。拍攝時還沒成年的黃楊鈿甜滿臉幼態,身形瘦小,穿上盔甲被網友調侃“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寶寶”,她飾演的楚喬本應是歷經磨難、沉穩果決的鐵血女將軍,但身形和神態實在讓人難以信服。更有觀眾犀利評論她的表演全程僵硬,“喜怒哀樂全靠瞪眼、皺眉、抿嘴”。
雪上加霜的是,黃楊鈿甜在劇集開播前就已深陷輿論漩渦。2025年7月,她在高中畢業典禮上佩戴的耳環被指價值230萬元,引發“未成年炫富”爭議。隨后官方通報確認耳環為仿制品,但其父楊偉被查出在雅安工作期間涉嫌違規經商,監察機關已立案調查。但這一事件還是極大損害了黃楊鈿甜的路人緣,很多觀眾帶著抵觸情緒給出差評,很多人“無腦拒絕”,表示有黃楊就不看,甚至小紅書還有一批網友在號召大家給廣電舉報……
與女主搭檔的李昀銳29歲,兩人的年齡差讓同框畫面被諷“叔叔接侄女放學”,毫無CP感,有網友甚至翻出兩人之前在《致1999年的自己》和《五福臨門》(李昀銳只是客串酈父)中演鄰居大哥哥和父女的歷史,調侃“這CP感是生生從父女掰過來的”。
前作《楚喬傳》的選角出圈,是因為趙麗穎的堅韌、林更新的清冷、李沁的破碎、竇驍的黑化,角色形象都相對經典。而《冰湖重生》的選角,似乎從一開始就不是以“適配”為標準,而被觀眾抨擊以“資源”為導向。這種錯位,直接導致了整部劇在情感表達上的地基就是不穩的。
雖然《楚喬傳》在豆瓣網友的評價里也只有5.3分,也曾被批評摳圖、敘事混亂,但在很多原著粉和演員粉的心中,依然是經典般的存在,不過《冰湖重生》就沒這么幸運了。無休止的“懟臉”鏡頭,人均高光,說著說這話就切大臉盯著鏡頭,給觀眾一種演員們要打破第四堵墻的既視感,被批“情懷收割姿態過于急切”。
一部續作,不是因為“換人”而崩,而是因為從劇作到選角到畫面,都顯得不太真誠,最終拼貼出一個除了情懷似乎沒什么可打的作品。與其說它是續作(粉絲不認),不如說是對前作名場面的低配復刻與變形,觀眾也自然會給出自己的答案。
二、IP續作的悖論:硬拍第二部,不如不拍?
《冰湖重生》播到第七集,無任何商業廣告投放,“開局零招商”的戰績,也說明品牌方集體為避險而退場,用真金白銀為這部劇投出了“不信任票”。
這種尷尬局面的根源,從選角階段就已埋下。制片人張萌在采訪中透露,定下要拍《楚喬傳》續集,她曾第一時間聯系過原班人馬,但因各種原因合作未能達成。不難理解,趙麗穎已經進入到了演員職業生涯的新階段,而林更新和李沁等人,片酬也今非昔比。原劇出品方未完成完整拍攝,續作版權易主,角色銜接與演員協調難度進一步加大,拍續集只能重新碼盤子。
張萌選擇了曾在《楚喬傳》中飾演“小楚喬”的黃楊鈿甜出演成年女主角,理由是“從9歲到19歲的成長軌跡與角色蛻變高度契合”。這是一個看似有情懷、實則風險極高的選擇。拋開耳環事件的爭議,拍攝階段只有17歲的黃楊鈿甜,年齡、演員生涯的經歷都與觀眾心中“秀麗軍”將領有著差距。在具體呈現上,比如冰湖救男主的重頭戲中,本該是情感爆發力的集中體現,但她也只是瞪大了眼睛,掛著一滴看起來沒什么情緒的眼淚。
即便在黃楊鈿甜陷入爭議后,張萌和團隊也做了大量預案,甚至考慮過“換演員”或使用“換臉”技術,因重拍涉及的戲份太多技術難度極大且成本過高,最終并未選擇換角——在龐大的制作體量和現實成本面前,許多“理想方案”只能讓路。
在宣傳《冰湖重生》的直播中,張萌哽咽落淚,向男主李昀銳及其粉絲致歉,解釋前三集戲份偏少是出于劇情需要,懇請觀眾耐心觀看,搞得倆男演員也不知道作何表情,場面抓馬到比劇情本身要有看點。但忽略了一個事實是,在普通大眾與“資本”之間的矛盾日益尖銳的當下,作為資方的張萌的眼淚,是無法獲得觀眾的憐惜的,反而只會被嘲諷“這五個人之間的‘戲’中,制片人投入的感情最多”。
一個反常識的事實是,觀眾集體懷念的《楚喬傳》,是一個“現象級的流量爆款”,而非“口碑堅挺的經典”。在2017年的大環境下,古偶的評判標準本就不同。一個大眾基礎分不算特別高的IP,多年后才拍續作,上映更是時隔九年之久,在既難以延續當時的熱度、劇作故事線和表演本身又不過關的情況下,翻車幾乎是注定的。
近年來經典IP續作翻車屢見不鮮,從電影版《尋秦記》到《冰湖重生》,手握大IP就等于手握流量密碼已成行業共識。資本似乎只看到IP的商業價值,卻忽略了經典IP的生命力來自于觀眾的認可與信任。當版權擱置五年、原班人馬缺席、九年情懷變成九年之痛時,也難怪網友們說,這部續作或許從一開始就不該被“搶救”。
三、耀客的選擇與《冰湖重生》的宿命
今年三月,“華影耀彩耀客2026新劇盛典”在中國香港盛大開幕。耀客傳媒一口氣發布了《百花殺》《冰湖重生》《四十七》《交換人生》《沉默的審判》《花開錦繡》《一手摘星一手捶地》等多部待播項目,題材覆蓋古裝、懸疑、熱血、現實,片單很豪華。耀客總裁呂超在致辭中明確表態:公司將持續深耕古裝大IP賽道,同時布局懸疑、現實等多元類型。
作為片單里第一個亮相的古裝大IP ,《冰湖重生》沒能開個好頭。但劇撲了真的只是因為“耳環事件”或者“運氣不好”嗎?
耀客并非沒有成功經驗。2024年底,在其出品的《九重紫》開播當天,《冰湖重生》開機了,《九重紫》殺出劇集市場黑馬之路,豆瓣評分7.8,孟子義與李昀銳的“昀牽孟繞”CP熱度極高,成為耀客近年來最成功的古裝劇之一,李昀銳也因此躍升為古裝新貴——可以見得,在押寶原本是“封神質子團背景板”李昀銳這件事上,張萌和耀客的判斷是準確的。
至于女主黃楊鈿甜,張萌也曾在多個場合反復強調過對黃楊鈿甜的堅定選擇,畢竟《冰湖重生》的選角與拍攝期早于“耳環事件”。所以,耀客選擇兩個在當時被看好的男女主,再加上《楚喬傳》的IP,是有理有據的。畢竟在長視頻平臺收縮預算、各家公司競相押注IP續作的背景下,一部自帶九年情懷、大制作的古裝IP,哪怕口碑有爭議,也始終具備一定的商業回收潛力。
而真正的問題出現在“耳環事件”之后。
媒體報道張萌和出品方耀客曾考慮過“換演員”或使用“換臉”技術等非常手段,但最終均因技術難度和成本過高而放棄——放棄掙扎是最大的問題。在觀眾的視角里,很容易認為出品方堅持在不換人不重拍的情況下把這部劇抬上來,甚至拿陳麗君替補阿育婭角色、《鏢人》重拍作對比,無非是對黃楊仍能當一番大女主的逆反情緒——你可以不換人、繼續捧她,但我也可以不買賬。
市場也是很謹慎的,在經歷多個問題藝人被換掉、帶來經濟損失的的案例后,品牌們不管是從商業回報的角度還是口碑的角度考慮,都很難硬著頭皮支持。最后,《冰湖重生》只能陷入明知爭議聲會因劇集的播出而越來越大,但已經無法回頭的尷尬境地。
與此同時,另一種矛盾也因此體現:耀客能做AI演員,真的沒有AI換臉重拍的能力嗎?
前不久,耀客高調官宣兩名AI數字藝人的消息掀起軒然大波,“抵制AI演員”的輿論聲高漲,爭議的核心是:AI演員究竟是在“創造”還是在“拼貼”?觀眾質疑耀客是在用真人明星的面孔數據訓練AI模型,法律層面的可識別性原則使這種“縫合”行為面臨侵權風險。
但大家真正擔憂的不是技術本身。當一家頭部影視公司一邊捧有爭議真人藝人、一邊高調布局AI演員,外界就很難不去揣測這兩件事之間的關聯。
AI演員被設計為“不會塌房、不談判片酬、不需要休息”的確定性勞動者。然而,耀客的問題從來不只是“人不可控”,而是決策本身就存在風險:AI能解決的是執行層面的確定性,卻無法解決審美和創作層面的核心問題。當決策失誤時,用AI來執行,只會加速錯誤的傳播,甚至制造更多不可控的變量。
從《冰湖重生》的“糊”回望耀客,不管是張萌作為“明星制片”奠定公司選人選項目的基調,還是轉型后的AI布局,都體現著“人治”與“算法治”之間的割裂感。劇已經拍了,錢已經投入,出品方可以改變的東西確實并不多,但站在觀眾的角度而言,他們會用遙控器投票,市場和品牌也還是會用真金白銀投票。
只是目前來看,這兩張票,《冰湖重生》都很難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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