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上海到內蒙古，中國自貿試驗區持續擴圍有何考慮？具備什么條件才可以建自貿試驗區？專家詳解

4月9日，國務院印發《中國（內蒙古）自由貿易試驗區總體方案》（以下簡稱《方案》）。

《每日經濟新聞》記者梳理發現，自2013年中國（上海）自由貿易試驗區掛牌成立以來，國家持續推動自貿試驗區建設，至《方案》發布，中國自貿試驗區擴圍至23個。

當前，我國自貿試驗區的建設成效如何？國家持續推動自貿試驗區建設主要出于何種考慮？在不同區域設立自貿試驗區又是出于哪些考量？具備什么條件才可以建自貿試驗區？自貿試驗區的建設對區域發展有哪些影響和價值？

帶著這些問題，《每日經濟新聞》記者采訪了權威專家。

成效：我國自貿試驗區每年貢獻全國20%左右的外貿和外資

“自貿試驗區是我國的高水平開放平臺。我國持續推動自貿試驗區建設，以自貿試驗區制度創新，推動制度型開放，推動全國高水平對外開放。”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對外經濟研究部綜合研究室主任、研究員趙福軍在接受《每日經濟新聞》記者書面采訪時表示，自貿試驗區具有服務國家戰略使命，持續推動自貿試驗區建設，有助于推動構建新發展格局等國家戰略實施。

趙福軍提到，經過13年左右的建設，我國自貿試驗區建設取得較大的成績，每年貢獻全國20%左右的外貿和外資，成為我國外貿和吸引外資的重要陣地。自貿試驗區的核心使命是制度創新，推動幾百項制度創新成果，很多制度創新成果在全國層面復制推廣。自貿試驗區產業競爭力不斷增強，全國自貿試驗區成為輻射帶動各地經濟發展的重要引擎。

對外經濟貿易大學國際經貿學院教授、中國世界貿易組織研究會首席專家崔凡也在接受《每日經濟新聞》記者書面采訪時表示，2013年我國開始建設自由貿易試驗區，以探索在新時代新形勢下高水平對外開放的新思路。自貿試驗區建設開展至今的13年間，國際經貿形勢發生了深刻變化，自貿試驗區工作與時俱進，一直在推動我國高水平對外開放方面發揮著引領作用。

特別是黨的二十大報告提出“實施自由貿易試驗區提升戰略，擴大面向全球的高標準自由貿易區網絡”；2025年4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關于實施自由貿易試驗區提升戰略的意見》。

“到今天，23個自貿試驗區已經遍布我國東西南北中各個區域，形成了一大批可復制可推廣的寶貴經驗，在對外貿易、吸引外資等方面取得了醒目成績。”崔凡說，“特別是在推動制度型開放方面，自貿試驗區主動對接國際高標準經貿規則，探索試點了多項高標準開放舉措，形成了寶貴經驗，已經向全國推廣。”

比如，2024年10月發布的《國務院關于做好自由貿易試驗區對接國際高標準推進制度型開放試點措施復制推廣工作的通知》提到，要復制推廣《關于在有條件的自由貿易試驗區和自由貿易港試點對接國際高標準推進制度型開放的若干措施》（國發〔2023〕9號）實施的經驗，附件共明確了30項措施；2025年7月發布的《國務院關于做好自由貿易試驗區全面對接國際高標準經貿規則推進高水平制度型開放試點措施復制推廣工作的通知》提到，要推廣復制《全面對接國際高標準經貿規則推進中國（上海）自由貿易試驗區高水平制度型開放總體方案》（國發〔2023〕23號）實施的經驗，附件共明確了77項措施。

“自貿試驗區在制度型開放方面的探索還提升了中國參與和引領制定高水平國際經貿規則的能力。”崔凡表示，“基于自貿試驗區的先行先試經驗，我國引領推動世貿組織成員開展了《投資便利化協定》談判，至今已有129個成員簽字。”

“同樣是基于自貿試驗區的探索，中國向聯合國貿易法委員會提交了《聯合國可轉讓貨物單證公約》提案，已于2025年12月在聯合國大會通過，將在2026年開放簽字。”崔凡介紹。

在崔凡看來，這些中國方案的提出背后都凝聚著各個自貿試驗區建設者們的心血。

考量：不同地區有不同的試點任務和開放重點

國家在不同區域設立自貿試驗區主要是出于哪些考量？具備什么條件才可以建自貿試驗區？

對此，趙福軍表示，從我國在不同區域設立自貿試驗區過程來看，至少會包括對服務國家發展戰略、開放發展水平和制度創新能力、區位布局等因素的考量。

“一般來說，自貿試驗區所在地區的開放型經濟相對較好，區位優勢明顯，制度創新能力相對較強，服務國家發展大局能力強。擁有這些條件，就具備設立自貿試驗區的基礎。”趙福軍介紹。

崔凡表示，目前，我國23個自貿試驗區遍布在國內各個區域。自貿試驗區的建設是為了“為國家試制度，為地方謀發展”，特別是要將二者有機地結合在一起。沿海、沿邊、沿江和內陸，不同地區對外開放的產業基礎不同，客觀條件不同，對外開放的國別和地區重點不同，但都是要服務國家戰略，落實全方位高水平對外開放的國策。

“不同地區應該有不同的試點任務和開放重點。”他強調，自貿試驗區的籌建和建設應該緊扣“國之大者”，抓住地方特色，在差異化探索中總結具有普遍意義的開放經驗。

事實上，早在2023年10月，《國務院關于推動內蒙古高質量發展奮力書寫中國式現代化新篇章的意見》就提出，“加快發展開放型經濟”，“支持按程序申請設立中國（內蒙古）自由貿易試驗區”。

“內蒙古申請設立自貿試驗區的工作由此進入實質性階段。”崔凡說，內蒙古設立了申建工作領導小組及其辦公室，選取政治站位高、國際視野廣、專業素養厚的干部參加相關工作，與相關部委密切合作認真研究，同時積極吸納外腦，仔細打磨建設方案，形成了一份高水平的總體方案草稿，最終獲得了黨中央、國務院的批準。

影響：有利于優化我國對外貿易格局

自貿試驗區的建設對區域發展有哪些影響和價值？

對此，崔凡表示，2013年，上海自貿試驗區成立的時候，中美正在進行雙邊投資協定談判。

“在過去的一段時間里，國際貿易形勢發生了深刻變化，我國對外貿易格局也在發生深刻變化。”他說，我國中西部地區在我國進出口中所占的比重從約13%提升到了約18%。我國與發展中國家和地區的對外貿易增長迅速，與“一帶一路”共建國家之間的貿易已經超過全部貨物進出口的一半。這是我國推動全方位對外開放政策的體現。

“自貿試驗區的建設，由東向西、從南到北，從沿海向沿江、沿邊和內陸推進。內蒙古自貿試驗區的成立將打造我國向北開放的橋頭堡和新高地，也是構建全方位對外開放格局的重要一步。”崔凡說，這有利于優化我國對外貿易格局，提升能源、關鍵礦產和糧食安全保障能力，也有利于提升中西部地區對外貿易水平，推動區域經濟平衡發展。

趙福軍則表示，自貿試驗區的建設對區域發展價值體現在三方面。

一是帶動各地經濟發展。自貿試驗區可通過所在的產業鏈輻射帶動當地經濟發展。

二是成為創新重要源泉。自貿試驗區制度創新成果，率先在當地被復制推廣，成為推動當地營商環境改善的重要力量。

三是成為示范。自貿試驗區普遍產業發展水平較高，營商環境較好，制度創新能力較強，成為當地學習的樣本，成為示范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