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凌晨兩點,主臥衛生間里再次傳來了“嘩啦”一聲巨響。
那聲音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刺耳,像是有人按下了沖水鍵,緊接著是水箱上水的滋滋聲。我翻了個身,看著身邊睡得像死豬一樣的老公張偉,氣不打一處來。這已經是這周第五次了。
那個號稱全智能、帶自動感應功能的馬桶,就像是中了邪,總是在半夜沒人的時候自己沖水。
我實在忍無可忍,第二天趁張偉上班,叫來了售后的維修師傅。
師傅是個實在人,提著工具箱進門,搗鼓了半天,最后把水箱蓋子整個拆了下來。
“大妹子,你這哪是故障啊?!睅煾的艘话杨~頭上的汗,指著水箱里面,語氣古怪,“你這是家里藏了礦啊?!?/strong>
我湊過去一看,整個人僵在原地。
水箱里,原本應該浮動的浮球被死死卡住,塞滿水箱空隙的,是十幾個用真空防水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黑色方塊。
我拿出一個,劃開。
里面是厚厚一疊粉紅色的百元大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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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貼在小區樓道里的“專業衛浴維修”電話。
01.
張偉是做建材銷售的,平時應酬多,腦子活。裝修這套房子的時候,他什么都聽我的,唯獨在這個主臥馬桶上,他固執己見。
“老婆,這個型號是新款,帶殺菌,帶自動翻蓋,還能離座自動沖水。”他在建材市場指著那個標價一萬二的馬桶,眼睛放光,“咱得對自己好點?!?/p>
我當時覺得沒必要,但看他那么堅持,也就隨了他。
誰知道,這“好東西”進門沒半個月,就開始鬧鬼。
起初是偶爾響一聲,后來頻率越來越高。昨晚最離譜,連著沖了三次。
早上吃飯的時候,我把盛好的小米粥放在張偉面前。
“張偉,那馬桶絕對有問題。今晚必須修?!蔽仪昧饲米雷印?/p>
張偉正低頭剝雞蛋,蛋殼掉了一小塊在桌上。他沒抬頭,聲音有點含糊:“修什么修?智能家電都這樣,可能是電壓不穩,或者是傳感器太靈敏了。我問過廠家了,說是正?,F象。”
“正常?半夜兩點,它自己沖水,這叫正常?”我盯著他,“而且我發現那個水箱上水特別慢,有時候沖一次要等好幾分鐘才能再沖?!?/p>
張偉把剝好的雞蛋一口塞進嘴里,嚼得很快,腮幫子鼓鼓的。他拿起公文包,站起身:“哎呀,你別管了。這周末我有空,我自己拆開看看。外面的師傅手腳不干凈,別把咱家瓷磚弄壞了?!?/p>
“你還會修馬桶?”我狐疑地看著他。
“我是賣建材的,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張偉干笑兩聲,眼神卻往衛生間的方向飄了一下,“行了,我上班要遲到了。你別亂動啊,那個蓋板是陶瓷的,死沉,別砸了腳?!?/p>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我坐在餐桌前,看著他沒喝完的那半碗粥。張偉這人我了解,平時家里的燈泡壞了他都懶得換,今天居然主動攬活修馬桶?
還有,他剛才出門的時候,沒穿那雙剛擦亮的皮鞋,而是穿了一雙方便走路的運動鞋。這對于一個極其在意形象的銷售經理來說,太反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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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維修師傅姓劉,五十多歲,穿著藍色的工裝,背著個沉甸甸的工具包。
“大妹子,你這馬桶是高級貨。”劉師傅進門套上鞋套,直奔主臥,“這種隱藏式水箱的,一般人還真修不了。”
我在旁邊遞著工具:“師傅,我老公說是傳感器太靈敏,您給看看能不能調遲鈍點?這一宿宿的沖水,誰受得了。”
劉師傅拿著螺絲刀,在馬桶側面的檢修口那兒搗鼓了一會兒,眉頭皺了起來。
“不對勁啊?!彼昧饲盟渫鈿?,“這聲音聽著……怎么這么實誠?不像是裝水的,倒像是裝了石頭?!?/p>
他費勁地把上面那個沉重的裝飾蓋板卸下來,又把里面的密封蓋擰開。
也就是引言里的那一幕。
十幾個黑色的防水袋,像磚頭一樣碼得整整齊齊,把水箱內部的空間塞得滿滿當當。那個負責控制水位的浮球,被這些“磚頭”擠在角落里,根本浮不起來。
“這……”劉師傅手里的螺絲刀差點掉進馬桶里。
我深吸一口氣,把那個劃開的袋子重新捏緊。那一抹粉紅色,刺得我眼睛生疼。
“劉師傅?!蔽肄D過身,擋住他的視線,順手從兜里掏出兩百塊錢,塞進他滿是機油的手里,“這是上門費,不用找了。”
劉師傅是個老江湖,愣了一秒,立馬把錢揣進兜里,眼神卻還往水箱里瞟:“大妹子,這……這馬桶……”
“馬桶修好了?!蔽叶⒅难劬?,語氣平靜,“就是個閥門松了,您給擰緊了。對吧?”
劉師傅咽了口唾沫,提起工具箱,連連點頭:“對,對。閥門松了。那個……大妹子,那我就先走了。以后有事……最好別找我?!?/p>
他逃也似的走了。
屋里重新安靜下來。
我把門反鎖,回到衛生間。
我把那些袋子一個個拿出來,擺在干燥的地磚上。一共十二包。
我沒數具體的錢數,但按照這個厚度,一包大概是五萬,這里就是六十萬。
水箱空了,浮球終于彈了起來。
我看著那些錢,心里沒有一絲發財的喜悅,反而是一股徹骨的寒意。
張偉一個月工資一萬五,加上提成,一年也就二十來萬。家里的房貸、車貸、生活費,每個月都是固定開銷,他的工資卡在我這兒,平時零花錢我都給得有數。
這六十萬現金,哪來的?
如果是私房錢,他大可以存在那張我不知道的卡里,或者買個理財。為什么要換成現金?為什么要用防水袋包著?為什么要藏在這么一個每天都要用的地方?
而且,這些錢的味道不對。
即使隔著防水袋,我也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霉味,甚至還有一絲……土腥味。
這絕不是從銀行剛取出來的新錢。
我把錢全部裝進我買菜用的那個黑色大帆布袋里,塞進了衣柜的最深處,那是放過冬棉被的地方。
然后,我回到衛生間,把水箱蓋子重新裝好,擦干凈了地上的水漬,把洗手臺上的洗漱用品擺回原位,連牙刷朝向的角度都和之前一模一樣。
做完這一切,我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四點。張偉還有兩個小時下班。
03.
六點半,門鎖響動。
張偉回來了。
他手里提著一只烤鴨,滿臉堆笑:“老婆,今天下班早,去買了你愛吃的果木烤鴨。還熱乎著呢?!?/p>
我坐在沙發上疊衣服,神色如常:“回來啦?洗手吃飯吧?!?/p>
張偉換了鞋,眼神不自覺地往主臥的方向掃了一下。
“那個……馬桶今天沒響吧?”他試探著問。
“沒響?!蔽叶堕_一件他的襯衫,“可能真是你說的,電壓穩了就好了?!?/p>
張偉明顯松了一口氣,把烤鴨放在餐桌上,哼著小曲進了主臥。
“我去上個廁所啊?!?/p>
我手里疊衣服的動作沒停,耳朵卻豎了起來。
不到半分鐘,主臥里傳來了沖水的聲音。水流聲很大,很順暢,沒有那種“滋滋”的上水困難聲。
緊接著,是一陣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五分鐘,張偉才從臥室里出來。
他的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那只剛拿過烤鴨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老婆?!彼辛艘宦?,聲音發干,“今天……有人來過嗎?”
我把疊好的衣服放在一邊,抬起頭,一臉無辜地看著他:“沒有啊。哦對了,上午物業來查過水表,在門口看了一眼就走了?!?/p>
“物業?”張偉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進屋了嗎?”
“沒進,就在門口?!蔽艺酒鹕?,“怎么了?你丟東西了?”
“沒……沒有?!睆垈ッ銖姅D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就是覺得屋里好像有點……有點亂??赡苁俏矣涘e了?!?/p>
他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卻怎么也夾不住那塊鴨肉。
“你手怎么了?”我盛了一碗湯放在他面前。
“低血糖,餓的?!睆垈グ芽曜右凰ぃ似鹜氪罂诤葴瑴珵⒃谝r衫上他也顧不上擦。
這頓飯吃得異常壓抑。
張偉一直在看手機,屏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他似乎在等什么消息,又似乎在害怕什么消息。
吃完飯,他沒有像往常一樣躺在沙發上刷視頻,而是開始在屋里轉圈。
先是翻了翻玄關的鞋柜,又去陽臺看了看花盆,最后甚至趴在床底下找了一通。
“你找什么呢?”我靠在門框上,手里拿著一個蘋果,慢慢地削著皮。
張偉從床底下爬出來,頭上沾著灰絮:“找……找我的那個U盤。里面有重要客戶的資料。老婆,你今天收拾屋子,看見一個黑色的U盤了嗎?”
“沒看見?!蔽野严骱玫奶O果遞給他,“重要資料你也亂放?是不是掉在車里了?”
張偉接過蘋果,沒吃,隨手放在床頭柜上。
“可能吧。我去車里看看?!?/p>
他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跑,連外套都沒穿。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
張偉并沒有去車里。他站在樓下的垃圾桶旁,拿著手機的手電筒,正在瘋狂地翻找著今天的垃圾袋。
我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如果只是私房錢,丟了也就丟了,頂多是心疼。但他現在的反應,分明是恐懼。
他在怕。
怕的不是錢沒了,而是錢沒了之后的結果。
04.
張偉在樓下翻了半個小時垃圾,一無所獲地回來了。
他身上的衣服沾了些污漬,整個人顯得頹廢又焦躁。
“找到了嗎?”我明知故問。
“沒……可能落在公司了?!彼麤]敢看我,徑直進了書房,“我今晚在書房睡,還要趕個方案?!?/p>
書房的門反鎖了。
半夜,我起來喝水。經過書房時,聽見里面傳來壓抑的爭吵聲。
“……我知道!我正在找!……不可能!肯定還在屋里……你別動她!這件事跟她沒關系!……再給我一天時間……明天,明天肯定給你?!?/p>
聲音很低,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別動她”。
這個“她”,指的是我。
我回到臥室,打開衣柜,摸了摸那個沉甸甸的帆布袋。這哪里是錢,這分明是個定時炸彈。
第二天是周六。
我原本打算去超市,但張偉一反常態地沒睡懶覺,一大早就守在客廳里。
“老婆,今天別出門了吧?!彼⒅?,“那個……我想吃你包的餃子?!?/p>
他的眼神里帶著祈求,還有一種深深的戒備。他是在監視我,怕我把錢帶出去,或者怕我報警。
“行,那就在家?!蔽曳畔掳?。
上午十點,門鈴響了。
張偉像被電擊了一樣從沙發上彈起來。他沖到門口,透過貓眼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復雜極了,有恐懼,有愧疚,還有一絲決絕。
“老婆,你進臥室去。不管聽到什么動靜,都別出來?!彼麎旱吐曇?,語氣急促。
“誰?。俊蔽艺局鴽]動。
“我……我不認識的親戚。來借錢的??爝M去!”他推了我一把。
我被推進臥室,門還沒關嚴,我就聽見了大門打開的聲音。
“哎喲,偉哥,在家呢?”
一個粗獷的男聲傳了進來。聽口音不像本地人,帶著一股子江湖氣。
我透過門縫往外看。
進來的是兩個男人。打頭的那個穿著黑色皮夾克,寸頭,脖子上掛著個大金鏈子,手里轉著兩個核桃。后面跟著個瘦高個,戴著鴨舌帽,背著個大雙肩包。
“強哥,你怎么來了?”張偉的聲音在發抖,他賠著笑,遞煙的手都不穩。
“來看看你啊?!蹦莻€叫強哥的男人沒接煙,徑直走到沙發上坐下,那雙泥腳直接踩在了我剛擦干凈的地毯上,“聽說你家馬桶壞了?修好了嗎?”
張偉的背瞬間僵直了。
“修……修好了?!?/p>
“修好了就好?!睆姼缧α?,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齒,“那里面的‘水’,還在嗎?”
張偉噗通一聲跪下了。
“強哥!你聽我解釋!昨天我回來就不見了!肯定還在屋里!我沒拿!我也沒敢動!那是給龍哥的貨款,我就是有十個膽子也不敢吞??!”
我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原來,這錢是“貨款”。還是給什么“龍哥”的。
張強哥沒說話,只是對著那個瘦高個使了個眼色。
瘦高個把背包往桌上一放,拉開拉鏈。里面是空的。
“偉哥,規矩你懂。”強哥把玩著手里的核桃,“龍哥的錢,從來沒有在路上丟過的。要么交錢,要么……交人。”
“我交!我肯定交!”張偉磕著頭,“再給我點時間!我一定找出來!”
“時間?”強哥看了一眼手表,“昨晚電話里我就說了,今天中午十二點。現在是十點半。你還有一個半小時。”
他說著,眼神突然往臥室的方向掃了過來。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停跳了。
“偉哥,那是你媳婦吧?”強哥指了指臥室門,“聽說長得挺標致。要是錢實在找不到……讓弟妹陪龍哥吃頓飯,這利息能不能免點?”
“不行!”張偉猛地站起來,張開雙臂擋在臥室門口,“禍是我惹的!錢是我弄丟的!跟她沒關系!強哥,你要殺要剮沖我來!別動我老婆!”
“沖你來?”強哥冷笑一聲,站起身,從腰后摸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在手里拍了拍,“你這條爛命,值六十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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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客廳里的氣氛凝固到了極點。
那把匕首的寒光,晃得人眼暈。
張偉死死守在門口,但我看得出,他的腿在抖。他是個普通的銷售員,平時連跟人吵架都臉紅,此刻面對這兩個亡命徒,他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偉哥,讓開?!睆姼缒弥笆祝徊讲奖平?,“讓我跟弟妹聊聊。沒準弟妹知道錢在哪呢?”
“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張偉嘶吼著,“強哥!我求你了!我去借!我現在就去借高利貸!我去賣腎!別動她!”
“晚了?!睆姼缫话淹崎_張偉。張偉踉蹌著撞在墻上,額頭磕出了血。
強哥伸手就要推臥室的門。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門鈴再次響了。
“叮咚——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在這充滿殺意的客廳里顯得格外突兀。
屋里的三個人都愣住了。
強哥停下動作,給瘦高個使了個眼色。瘦高個走到門邊,透過貓眼看了一眼。
“強哥,是個修水管的。穿著藍工裝,背著個工具箱?!?/p>
強哥皺了皺眉,轉頭看向張偉:“你叫的?”
張偉也是一臉懵:“沒……沒啊。”
“打發走。”強哥低聲命令。
張偉擦了一把頭上的血,顫顫巍巍地走過去開門。他只把門開了一條縫。
“誰啊?”
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大嗓門。
“你好,我是劉師傅。昨天來修馬桶那個。”
我心里一驚。是昨天那個拿了兩百塊錢就跑的維修師傅!他怎么回來了?
“我……我家馬桶沒事了。你走吧。”張偉想關門。
一只粗糙的大手一把抵住了門縫。
“哎,別介啊大兄弟?!眲煾档穆曇敉钢还勺幽涿畹呐d奮,“昨天走得急,我有樣東西落你家衛生間了。那是吃飯的家伙,得拿回來。”
“什么東西?改天再來!”張偉急得滿頭大汗。
“那不行,那把扳手可是進口的?!眲煾盗獯蟮贸銎妫话淹崎_了門,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一進屋,看見沙發上坐著的強哥,還有拿著匕首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架勢,愣了一下。
“喲,家里來且了?”劉師傅絲毫沒覺得氣氛不對,反而笑嘻嘻地看著強哥,“這哥們兒手里拿的是啥?削蘋果呢?”
強哥的臉黑了下來,給瘦高個遞了個眼色。瘦高個悄悄摸向腰間,那里鼓鼓囊囊的,似乎也有家伙。
“老東西,不想死就滾。”強哥冷冷地說。
劉師傅沒滾。他把工具箱往地上一放,“咣當”一聲巨響。
他看著強哥,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露出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帶著幾分狠厲的表情。他慢條斯理地從兜里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點上。
“年輕人,火氣別這么大?!眲煾低鲁鲆豢跓熑Γ噶酥感l生間的方向,“昨天我在那水箱里看見點有意思的東西。本來我不該多管閑事,拿了封口費就該閉嘴。但是吧……”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強哥,看向了臥室的方向——也就是我的方向。
“剛才我在樓下,看見這大兄弟在垃圾桶里翻得跟瘋狗似的。我就琢磨著,那玩意兒可能‘丟’了?!?/strong>
劉師傅彈了彈煙灰,看著強哥:
“這位老板,看你這架勢,是來找那些‘紅磚頭’的吧?你要是信得過我老劉,咱們做筆買賣。我知道那錢在哪,但我要抽兩成。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