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董小姐到賈小姐們:出來混,總是要還的罷?
□馮華(二馬頭陀)
去年有“董小姐”,今春有“賈小姐”,每一天都在見證歷史——娘的,我竟真是開了眼了。
人們見慣了衙內與少爺,便以為學界清高些,殊不知文苑的蔭庇,有時比官場還來得細膩綿密。有“官二代”,有“富二代”,我是知道的,但這回“文二代”令我也長了見識,我便不再莫名驚詫。
這世上的事,大抵是有些輪回的。先前董小姐一事,經過全網發酵,終于慘淡收場,如今又輪到賈小姐的論文抄襲事在發酵。西北大學到底坐不住,發了通告,說是要查,要“零容忍”。我想,查自然是要查的,專班也立了,人數怕也不少;只是這“零容忍”三個字,聽去總有些耳熟,仿佛戲臺上的鑼鼓,敲得響,散場便靜了。
![]()
其實,賈小姐的爭議事件,早已非止一端。從前些年到現在,至少有這幾項:一是“屎尿屁”體詩歌引來全網群嘲,時間也頗不短;二是其擬加入中國作協頗有些爭議,公示后又忽然被取消;三是近日西北大學官網上,忽然修改了賈小姐學歷履歷簡歷中在西北大學的就讀時間令人吃驚;四是其任職西西安建筑科技大學和西北大學的履歷,和賈平凹在兩校的任職經歷高度重合……樁樁件件,都是頗有看點的。
![]()
![]()
![]()
![]()
![]()
![]()
![]()
這回,論文抄襲的事實,大約是抵賴不掉的了。借助于博主“抒情的森林”的舉報,早有眼尖的讀網友,將兩篇大作一字字地比對過了。一篇論書畫,竟從四位先生的文章里借了內容,連腔調身段都懶得換;另一篇談書法,索性將乃父評價他人書法的評語,移花接木來評價賈平凹書畫藝術。更妙的是,北宋的書法家米芾先生,論文中竟忽然被改了名字,成了“米蒂”——仿佛大書家原本是西洋來的,雖有研究推測米芾祖先可能為粟特人,這到底無所謂的——抄便抄了罷,偏又抄得這般直白樸實,倒又顯出幾分賈小姐的可愛了。
兩年前“屎尿體”詩歌鬧得沸沸揚揚時,原也有人嘀咕過她的學問,但風頭一過,依舊安穩。如今卻被網絡的明燈照出原形,證據確鑿,躲也無處躲。想來不是從前沒有錯,是從前沒有這般照妖的鏡子罷了。
![]()
最有趣的,是她的路,竟與乃父的足跡印得分毫不差。父在西北大學,她便也在西北大學;父做了文學院的院長,她便也做了文學院的先生;父有了研究中心,不久又有了文學館,她的職稱便也一路升上去。這哪里是求學,分明是《紅樓夢》里大觀園的題對額,自家人一路叫好罷了。
于是便有論客將她比作董小姐,說是“全鏈條的庇護”。倘若碩士的根底也被刨出來,怕是副教授的椅子要晃幾晃的。但我想,椅子雖是木頭做的,若后面靠著大山,倒也未必輕易倒下。我們且“拭目以待”罷——這四個字,大抵是看客們最無奈的自慰了。
古來有一種世襲,是爵位與田產;今時另有一種世襲,是課題與頭銜。前者寫在族譜上,后者印在學報里。人們見慣了衙內與少爺,便以為學界清高些,殊不知文苑的蔭庇,有時比官場還來得綿密。父為子綱,原是三綱五常里的老話,如今新了包裝,喚作“學科帶頭人”,又喚作“學術梯隊建設”,聽著倒像是正經事業了。其實也無非是將公家的臺子,做自家的戲場;將那學問二字,拆開來,只留下一個“學”字作幌子,底下通著“閥”字的血脈。看客們起初還要驚怪幾句,日子久了,也就麻木,只當作“自然之理”了。
我于是想起兒時鄉間的大槐樹,枝葉張得極大,底下的草卻總是黃的。非是土不肥,是雨露都叫上頭收了去。偶爾有一兩株倔強的苗,剛要探出頭,便被樹蔭壓得彎了腰。于是眾人指著那樹說:“你瞧,這樹,嗐,多么茂盛!”至于樹底下的枯寂與荒蕪,是從無人肯低頭看上一眼的。
——四月十日,閣樓上,小雜感。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