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1
去年6月初，閨女懷孕了，可剛2個月就查出了胎停。女婿當場變臉走了，閨女被氣得見了紅，住進了醫院。
我陪她做完手術，第一時間找人測了婚房的甲醛，竟超標了10倍還多。
可這是外甥謝知勉花了我30多萬，托人買來的母嬰級材料，怎么會這樣？
我忍著怒意去問謝知勉，他卻紅著眼說，他被建材商騙了。
又是被騙？
可每次他被騙，為什么苦果都得我吃？現在，連閨女都被牽連了。
我咬牙瞪著，這個我在十多年前給閨女找的好靠山，簡直悔透了！
2
29歲那年，我在拿到離婚證當天，就抱著3歲的閨女去了南方，一心遠離那一喝酒就動手的前夫。
可沒錢沒文憑的我，舍不得把閨女扔在出租屋去打工，就只能從批發市場倒騰點襪子、發卡等小玩意兒，每天帶著她出攤。
兩年后，我用攢下的錢，開了間小雜貨鋪。直到閨女該上學了，我們又回了老家，我貸款開了當地第一家自選超市。
生意很快紅火起來。可閨女卻越來越悶，只待在柜臺里誰都不理，眼看著要開學了，我真怕她不合群，被欺負。
好在，我妹時常帶著她兒子謝知勉來玩。這孩子比閨女大兩歲，嘴甜會來事兒。
每次謝知勉來都會拉著閨女，去找附近的小孩玩兒。一來二去，閨女和他們都熟了起來，臉上也有了笑模樣。
打這之后，我就對謝知勉越來越好。超市里的東西，他隨便拿；我妹嫌貴不給買的玩具，我眼都不眨就買給他，只為了他在學校多幫著點閨女。
日子過得飛快，一眨眼，我閨女和謝知勉都上了大學，我的小超市也做大了，有七八家連鎖店。
閨女和謝知勉這些年，比親兄妹還親，她有啥心事、難處，第一個找的不是我，是她哥。
我不覺得失落，反而更高興。一心盤算著，等謝知勉畢業就讓他來超市干。再過兩年閨女也畢業了，兄妹聯手，我就能退下來，過清閑日子了。
3
可哪怕我規劃的再好，謝知勉就是不應聲。
他畢業后只想開網紅餐廳，但沒錢，就一直磨我：“大姨，你信我，現在這種店就是風口……你投我20萬，一年，我保證給你翻到這個數。”
他5根手指都要懟到我臉上，眼睛亮得灼人。
見我猶豫，謝知勉湊近我壓低了聲音：“再說，你總念叨著，讓我罩著點暖暖（我閨女），可我沒本事咋罩呢？但這店要做火了，暖暖想要啥，我絕對全力支持。”
他這話，倒是說到我心坎里了。
我這些年辛苦開店，不就是為了閨女過得好嗎？謝知勉能有這個心，我也沒白疼他。
可20萬不是小數目，他又沒經驗……
不過，想當年我也沒經驗，一樣敢闖能干！
想到這兒，我答應了謝知勉。很快餐廳就開張了，桌桌爆滿。
我心想，這小子還真有兩把刷子。可眼看一年到了，50萬沒拿到，餐廳合伙人卻卷錢跑路了。
謝知勉哭得鼻涕眼淚橫飛：“大姨，餐廳完了，我欠了十多萬網貸，我女朋友雅雅要和我分手，求你救救我吧！”
我剛想說自己選的路，得自己走。話到嘴邊，又想起，我妹前兩天還念叨著彩禮、婚房、五金……哪哪都需要錢。
我要是硬逼著謝知勉還錢，這婚事，恐怕也就黃了。那我妹不得恨我一輩子？家里以后也沒安生日子了。
唉，算了。
我擺擺手，按著突突跳的太陽穴：“這債我先替你還上，等結了婚，找個工作，再慢慢還我吧。”
謝知勉連連點頭。
4.
可謝知勉只消停了一年又來找我，說媳婦懷孕了，他要開裝修公司，給兒子賺奶粉錢。
我沒答應，讓他踏實上班。他卻說工資太少，養不了家，更不用說還錢了。
我妹也來找我，還帶了蓋好手印的借條，我沒辦法，只好又給謝知勉轉了10萬。
還不到三個月，他又跟我說被騙了，錢再一次打了水漂。
我妹哭著求我，讓我看在外甥媳婦懷孕的份上，就別要這錢了，要不，家就得散了。
我氣得手抖，這可不是她家的錢，嘴皮子上下一動，10萬就沒了。
我硬要，我妹就撒潑打滾說沒錢，又罵我心狠，不缺那錢，還非要拆散她家。
我一個頭兩個大，心知這錢要不回來了，也只能當給自己買個天價的教訓。
但我不能就這么憋屈，我當著我妹的面撕碎了欠條，紅著眼跟她挑明：“你要是還認我這個姐，以后別再找我借錢了！”
我妹歡天喜地走了，我關上門卻越想越不對。
我一下子損失了40萬，我妹卻拿了20萬彩禮，首付30萬婚房娶媳婦，眼瞅著孫子都要抱上了。
這些錢哪來的呢？就靠她和我妹夫每月總共6000的工資？想到這兒，我一個激靈，他們不會是拿我的錢……
不可能，我搖搖頭，那可是我親妹、親外甥，就算用錢，他們也會跟我直說，哪能騙我呢？我就是太心疼這錢了。
想到這里，我心里稍微好受了些。
5.
這之后，我妹不找我借錢了，而是求我給謝知勉安排個工作。
自從裝修公司倒了，謝知勉就窩在家刷手機。我妹說，他再待下去，就廢了。
作為親姨，我也不忍心看他這樣子，就安排他做了總部的行政助理。
謝知勉這回挺聽話，每天做事勤快，和同事處得也不錯，還在清明前，給了我一份他自己策劃的推廣活動。
這倒是解了我的難題，就讓運營部配合他做推廣。
活動空前火爆，他提出的“高端祭祖套餐”賣得非常好，北京，廣州等一線城市都有不少訂單。
我看著不斷增長的訂單，心想，不枉費我花了40萬，為謝知勉鋪路。
我妹更是樂得嘴都合不攏，就快把他兒子夸到天上去了。
可節后對賬，我傻眼了。那賣爆的套餐，沒賺錢，反而虧了七八萬。
財務說，這次的采購價比市價高一截，自媒體報價也高，但都是謝知勉一手敲定的，也沒人敢攔著。
我立馬叫來謝知勉，他一進屋就嬉皮笑臉問我要獎金。
我冷著臉把報表推過去，他一看就皺著眉問：“不可能，財務肯定算錯了，賣這么好，咋會賠錢呢？”
我盯著他，腦子里都是運營剛查到的，供應商給回扣的事，胃里跟灌了一大杯冰塊似的，冷得我直打抽。
這么多年，我把謝知勉當親兒子養，啥都舍得給他，他卻背著我吃回扣，還想把問題推給別人。
當我真傻嗎？我拿起手機，就要打給法務部，讓他們徹查，可手指怎么都點不下去。
我就這么一個妹妹，一個外甥。我八十多歲的老娘，剛剛還在為外孫出息了而開心抹淚。
6.
可就這么壓下去，不說服眾，就連我自己，也咽不下這口氣。
我思來想去，報警不合適，開除也不好，那就去管分店裝修吧。再給謝知勉一次機會，他再作妖，我就不忍了。
謝知勉不知道是不是理虧，沒說什么，乖乖地去了。
很快到了畢業季，閨女宣布的第一件事不是找到了工作，而是她要嫁人。我勸說不成，只好答應了。
婚房男方出，閨女就叫來了謝知勉幫她管裝修。
我沒和閨女提過之前的糟心事，怕她心里有疙瘩，只能私下再三跟謝知勉強調，一定要用最安全的材料。
他也拍著胸脯跟我保證。
半年后，閨女結了婚住進新房，沒多久就懷上了。可誰也想不到，如今孩子不保。
一想起病床上閨女那慘白的臉，我的心就止不住抽痛。
這一次，說什么，我都不會饒了謝知勉。
我讓人把他之前吃回扣、搞/詐/騙的爛賬整理好，就立馬打給謝知勉，讓他趕緊過來。
結果，電話那頭，謝知勉急吼吼說了聲“我先幫暖暖去/捉/奸/”，就掛了電話。
“捉/奸/？”我顫抖著手打給閨女，她沒接，只發來一個酒店地址。
我趕忙過去，卻只見我那畜牲女婿，把閨女死死壓在身下，揪著她的頭發，不停地扇著巴掌。
我腦子嗡的一下，瘋跑過去推翻女婿，抱起暈過去的閨女，想找人幫忙，這才看到謝知勉正站在一邊，悠哉地舉著手機。
火氣瞬間竄到頭頂，我吼著謝知勉，他才訕訕走過來：“是暖暖讓我錄證據，我也想幫她的。”
錄證據，就能眼睜睜看妹妹被打？
7.
我恨得牙癢癢，可現在不是算賬的時候，我得趕緊送閨女上醫院，她身下流了好多血。
可還沒等閨女大出血搶救完，我的手機就接連響起，親戚朋友都發來鏈接，問我怎么回事？
我點開一看，竟是閨女被打的視頻，還配著“抓/奸/”“原配/廝/打”等字眼，賬戶赫然是謝知勉。
我這才想起，謝知勉只把我們送上120就走了。我給他打電話，讓他立馬刪了視頻，他卻理直氣壯：“大姨，我這是給暖暖報/仇，讓那個臭渣男社死。”
“可你報仇，也不能把暖暖放上去，這讓她以后怎么做人？”我控制不住吼道。
謝知勉說他馬上處理，就掛了電話。可兩天過去了，視頻還在瘋傳。
我正準備找謝知勉算賬，卻得知他剛去提了輛新車。我才明白過來，他這是利用我閨女吃人血饅頭。
我扶著被氣得嗡嗡響的腦仁，出門去找謝知勉，想讓他趕緊刪了視頻，向我閨女道歉。
可我還沒到他家，就接到了醫院電話，說閨女又受了刺激，子宮再次出血，要馬上手術。
我趕回醫院，站在手術室門口，忍不住哭了，不住地打著胸口，恨自己眼瞎，更恨我沒法立馬去撕了謝知勉，為閨女出氣。
好不容易等閨女醒了，她只呆呆望著天花板，眼淚流個不停。過了好久，她才極輕地說了句：“媽，我恨他，他毀了我和孩子。”
我抱住閨女，拍著她的背，像小時候那低聲哄著她：“乖，你好好養著，媽一定幫你討回這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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