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騫:那個被匈奴扣了十三年,跑回來還帶回一張西域地圖的人
漢武帝建元元年(公元前140年),漢中郡成固(今陜西城固)一個姓張的人家,生了個兒子。這孩子叫張騫。
漢中這地方,北邊是秦嶺,南邊是大巴山,中間一條漢水。張騫從小就在山里跑,練出了一副好身板,也練出了一顆不安分的心。他總想知道,山那邊是什么。后來他到了長安,在宮里當郎官——就是站崗的。
建元三年(公元前138年),漢武帝從匈奴俘虜口中得到一個消息:西域有個大月氏國,被匈奴打敗了,國王的頭被匈奴單于做成了酒器。月氏人恨匈奴,想報仇,但沒人幫他們。
漢武帝聽了,心就動了。匈奴打了一百多年,打不贏。要是能找到月氏,兩面夾擊,匈奴不就完了嗎?他下詔招募使者。
滿朝文武,沒人吭聲。
去西域,要穿過匈奴的地盤。匈奴人見了漢人,不是殺就是扣。誰去誰送死。
這時候,張騫站出來了。他說:臣愿往。
漢武帝看著這個年輕的郎官,點了點頭。他封張騫為使者,讓他帶著一百多人,從隴西出發,向西而去。
那一年,張騫大概二十多歲。
張騫剛出隴西,就被匈奴人抓住了。匈奴單于問他:你們要去哪兒?張騫說:我們要去月氏。單于說:月氏在我的北邊,你們漢人怎么從我這兒過去?就像我要派人去南越,你們能讓嗎?
他把張騫扣下了。這一扣,就是十年。
十年里,匈奴人給他娶了妻子,生了孩子。十年里,他學會了匈奴話,穿慣了匈奴衣服。十年里,他跟著匈奴人騎馬射箭,吃羊肉,喝馬奶。
但他手里的那根漢朝使節,從沒丟過。
十年后的一天夜里,張騫帶著隨從,趁著匈奴人不備,騎馬逃了。他們沒有往東跑,沒有往南跑。他們往西跑。
往西,是西域。
張騫跑了幾天幾夜,跑到了大宛。大宛國王早就聽說漢朝有錢,想跟漢朝來往,但被匈奴擋著。現在張騫來了,他高興得不得了。他問張騫:你們漢朝有什么?張騫說:我們有絲綢,有茶葉,有鐵器,有金銀。大宛國王說:這些我們都想要。張騫說:你送我去月氏,我回去以后,讓皇帝賞你。
大宛國王派人送他到康居,康居人又送他到月氏。
張騫在月氏待了一年多,跟月氏人說了無數好話,月氏人就是不答應。他們有了新土地,不想打仗了。張騫沒辦法,只好往回走。
回來的路上,他又被匈奴人抓住了。又扣了一年多。后來匈奴內亂,他趁亂逃了出來。這一回,他繞了遠路,從羌人的地盤走。羌人那時候已經歸了匈奴,他差點又被抓。
元朔三年(公元前126年),張騫回到了長安。
他出發時帶著一百多人。回來時,只剩他和堂邑父兩個人。堂邑父是匈奴人,一路給他當向導、翻譯。
漢武帝在未央宮召見張騫。張騫跪在地上,把他在西域的見聞,一樣一樣說給漢武帝聽。
他說:西域有大宛、大月氏、大夏、康居、烏孫……幾十個國家。大宛出產汗血寶馬,奔跑如飛。大夏在媯水以南,那里的百姓會做買賣,都城里有市集。大月氏原先在河西走廊,被匈奴打敗后西遷,占領了大夏。烏孫跟匈奴有仇,在敦煌祁連之間,經常跟匈奴打仗。
他還說:西域諸國都怕匈奴,匈奴控制了西域的商道。西域各國想要漢朝的絲綢,漢朝想要西域的寶馬。打通這條路,對雙方都好。
他說:臣去的時候,走的是河西走廊。那條路被匈奴占了。回來的時候,臣走的是南道,經過羌人的地盤。那條路也不好走。但臣在地圖上標出來了。
他把地圖鋪開。漢武帝低頭看那張地圖,上面畫著山川河流,標著城池道路,注著風土人情。那些地名,他聽都沒聽過。那些道路,漢朝的軍隊從來沒走過。
漢武帝抬起頭,看著張騫。這個人走了十三年,跑了上萬里,被匈奴抓了兩次,在匈奴待了十一年,死了一百多個隨從,就帶回來這張地圖,和這些消息。
值得嗎?值得。
張騫回來以后,漢武帝封他為太中大夫,封堂邑父為奉使君。又過了幾年,張騫跟著衛青去打匈奴。他熟悉地形,知道哪兒有水,哪兒有草,衛青打了勝仗,漢武帝封他為博望侯。
博望,是廣博瞻望的意思。這個封號,張騫當得起。
元狩四年(公元前119年),漢武帝派張騫第二次出使西域。這回,他帶著三百人,每人兩匹馬,牛羊一萬多頭,還有無數絲綢、金銀、銅器。到了烏孫,烏孫國王不敢答應跟漢朝結盟,但派人跟著張騫回長安,看看漢朝到底有多厲害。
那些烏孫使者到了長安,看見長安城那么大,宮殿那么高,人那么多,東西那么豐富,眼睛都直了。他們回去以后,把見聞一說,烏孫人開始跟漢朝來往了。
張騫派出去的副使,還去了大宛、康居、大月氏、大夏、安息、身毒(今印度)。那些國家,有的派使者來長安,有的派人來進貢。
漢武帝站在未央宮上,看著那些奇裝異服的外國使者,心里那個美。
元鼎三年(公元前114年),張騫病死在長安。
他死的時候,那根從匈奴帶回來的使節,就放在他身邊。使節上的旄牛尾早掉光了,只剩一根光桿。但他一直留著。
他死了以后,漢武帝繼續經營西域。衛青、霍去病打通了河西走廊,設了武威、張掖、酒泉、敦煌四郡。那些張騫走過的地方,后來成了絲綢之路。
兩千多年后,人們提起絲綢之路,就會想起張騫。那個走了十三年、被匈奴扣了十一年、從西域帶回一張地圖的人。
張騫這一輩子,就干了一件事:走出去,走回來。
他走出去的時候,不知道能走多遠。他不知道西域有多少個國家,不知道大月氏在哪兒,不知道匈奴人會不會殺他。他只知道,皇帝讓他去,他就去。
他在匈奴待了十年,沒忘了自己是漢朝的使者。他在西域走了一年多,沒找到愿意跟漢朝結盟的人。他回來又被匈奴扣了一年多,還是沒丟那根使節。
他走的時候一百多人,回來只剩兩個人。他帶回來的那張地圖,后來成了漢朝打通西域的路書。他帶回來的那些消息,后來成了漢武帝經營西域的依據。他走過的那些路,后來成了絲綢之路。他派出去的副使,后來把漢朝的絲綢帶到了安息、帶到了身毒,一直帶到羅馬。
他死的時候,長安城里很熱鬧。各國使者來來往往,街上有西域的胡商在賣葡萄、苜蓿、胡桃、胡麻。那些東西,都是他從西域帶回來的種子種的。
他叫張騫。他活著的時候,人們叫他“博望侯”。他死了以后,人們叫他“絲綢之路的開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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