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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是不完美的,但這也恰恰是人類之美。
這幾年的黑石公寓,人氣越來越高。
年輕人們拍照、喝咖啡、逛買手店,把這座復興中路上曾經的“中國最好公寓”,變成了都市潮人的聚集地。
就在最近,荷蘭家居品牌Moooi把亞洲第一家旗艦店開在了這里。“Moooi”從荷蘭語"Mooi"演變而來,意思是"美",但品牌偏要多加一個O,意為“對美的額外一分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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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細節放在別人身上可能像文字游戲,但放在創始人Marcel Wanders身上,反而顯得恰如其分。
過去三十年,他是歐洲設計圈里最難被歸類的那個人。
接手的項目超過2500個,橫跨家具、燈具、珠寶、酒店和時裝配件;作品被MoMA、V&A和阿姆斯特丹市立博物館相繼納入永久館藏。
《紐約時報》給他起了個綽號:“設計界的Lady Gaga”。他回應得很坦然:“我想我們有點像:打破邊界,顛覆預期,讓人處于持續的驚喜狀態之中。”
他不靠風格統一立足,而是靠對美的極度追求影響了整整一代設計師。浪漫主義、巴洛克、手工溫度、未來感,在他手里可以共存于同一件作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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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業當天,他也親自來到現場。我們和他聊了一會。他穿著華麗的羽毛裝飾西服,戴著跳脫的糖果色項鏈,聊到興頭上會激動地手舞足蹈。
在這個追求極簡與效率的時代,他卻覺得設計依然需要浪漫,正是那些感性、“不完美”的時刻,構成了人類最珍貴的智慧。
首店落地黑石公寓
黑石公寓建于1924年,是上海保存最完好的歷史建筑之一。
深色石砌外墻,雕花廊柱,拱形門洞,老法租界的梧桐樹蔭一路延伸過來,整棟樓有一種沉靜又矜貴的氣質。
如今,Moooi上海旗艦店就開在這里。
進門第一眼,便是繁復交錯、極具戲劇感的吊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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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ooi歷來把燈具當做空間的靈魂來對待,上海店也不例外。
從天花垂落的Raimond吊燈像一個幾何球體在空中懸停,Horse馬形燈立在角落,比真馬稍小一圈,鍍著金屬光澤,奇幻而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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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racleum III系列吊燈像綻放的小型煙花,即使在陰雨天,也讓房間氛圍溫暖而喜悅。
這批燈具來自不同設計師之手,共置一室,彼此之間有一種奇異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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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去,是各式家具與地毯構成的生活場景。
Hortensia扶手椅放在靠門的位置,整張椅子由數千朵立體織物花瓣層疊覆蓋,遠看像一件巨型刺繡,走近才發現每一朵都是單獨縫制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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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時裝設計師Susan Fang合作的地毯《Digital Gardens》,把復雜的編碼字符轉譯成繁茂的植物圖景,文字化為花朵,編碼化為枝葉,漸變的色彩鋪展開來,最終呈現為一張張看起來像是自然生長出來的地毯裝置。
技術與自然之間的邊界,在這里變得模糊而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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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ooi從來不把自己的門店當普通家居賣場來開,他們要找一個本身就有性格的地方,再打造一個更有性格的空間。
這種把看似不相干的設計組合在一起、卻讓人覺得理所當然的能力,某種程度上正是Marcel Wanders本人的注腳。
從被退學到被MoMA收錄
一把椅子的誕生
Marcel Wanders在設計界出名之前,先在設計學院出了名,出名的方式是被退學。
1981年,他考入荷蘭頂尖的埃因霍溫設計學院,沒讀滿一年就被勸退,校方的理由是他"無法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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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放在今天聽起來像是某種預言。Wanders不得不換了條路,輾轉去阿納姆藝術學院重新開始。1988年,他以優等成績畢業,一個新時代的前奏就此展開。
最先讓他被記住的,是1996年的繩結椅(Knotted Chair)。整把椅子僅重1.4kg,完全由手工編織而成。
Wanders用傳統的麻花結手法,把 芳綸纖維和碳纖維 編出椅子的輪廓,再將整個結構浸入環氧樹脂,懸掛在木框架上,讓重力幫忙定型。
等樹脂凝固,繩結變硬,一把椅子就此成形。他至今記得那個時刻:"簡直是個小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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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當時,這兩種材料還是航空領域專用,根本沒有人想過它們還能被用來做家具。
椅子在米蘭展出后,隨即被MoMA、V&A、阿姆斯特丹市立博物館相繼納入永久收藏,震驚了設計評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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繩結椅也確立了Wanders此后一以貫之的工作方法——用工業技術的精度,呈現手工藝的溫度;外表看起來脆弱,骨子里強韌異常。
2007年,他為意大利燈具品牌Flos設計了Skygarden吊燈。外殼極簡,幾乎是一個純白的半球體;內側卻藏著繁復的巴洛克浮雕花紋,藤蔓與花卉盤踞整個穹頂。
燈亮起來,那些紋路把光打散,投影在四周墻壁上,像一間微型的古典宮殿。外面是當代的克制,里面是歷史的喧囂,兩者在一盞燈里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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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酒店設計同樣華麗而具有戲劇性,視覺沖擊力極強。
代表作阿姆斯特丹安達仕酒店,前身是建于1970年的阿姆斯特丹公共圖書館,經由Marcel之手,變成了一座超現實主義城堡,同時保留了對于荷蘭在地文化以及“圖書”概念的致敬。
他親手為每一間客房繪畫不同的吸收盆圖案,124 間客房, 124 只造型各異的盆,沒有重樣。每間客房都有獨屬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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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哈蒙德里安酒店,結合當地阿拉伯文化和現代設計美學,像一座奇幻的現代宮殿。
耀眼的金色鈴鐺吊燈、教堂式彩色玻璃穹頂、臺燈般的巨柱,整座大堂如同藏有寶藏的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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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相間方格瓷磚,上方卻安置了彩色琉璃圓頂天窗,描繪出古老旖旎的阿拉伯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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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less is more”和“形式追隨功能”早已成為這個世紀最著名的設計格言,但在Wanders看來,浪漫比功能更重要。對功能性的一味追求,恰恰是設計走向無趣的起點。
他用最普通的日常事物來驗證自己的理論。
“比如你最喜歡的椅子,是不是最實用的那把?大概率不是。也許你從沒用過它,只是拿它當衣服架子。還有CD收納架,二十年前家家戶戶都有一個,但等音樂進入流媒體時代,它也隨之而去。”
"功能性是設計的最低標準。在東西能正常運轉之后,我們還能做什么,這才是真正的設計要回答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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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el Wanders設計的Monster Chairs
"人類是不完美的生物,
這恰恰是我們的美"
對于Marcel來說,他最瘋狂的作品是“一個噴嚏”。
2000年,他找來一臺三維掃描儀,對準一個正在打噴嚏的人,在對方短促、失控、無法重復的瞬間按下快門。噴出的氣流和飛沫,被捕捉為一組三維數據。
他隨后把這組數據送進打印機,把噴嚏定格成一個實體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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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批花瓶被命名為"Airborne Snotty Vases",是世界上第一批被正式量產的3D打印設計品,后來進入了阿姆斯特丹市立博物館的永久收藏。
他說起這件事時,語氣里還帶著當年的興奮:"那是世界上第一個真正被生產出來的3D打印產品,在當時非常具有開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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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lft Blue vases by Marcel Wanders
捕捉人類身體中失控的、偶然的、甚至有點滑稽的瞬間,然后把它變成可以被珍藏的物件。
這種對人類"非理性"的執迷,貫穿了他對設計和當下時代的很多判斷。包豪斯主義革新了古典,而他把浪漫重新帶回設計界。
"包豪斯建立在徹底的理性主義之上,"他說,"它假設我們是理性的人,但我們不是。理性只是我們的一小部分。人類是豐富而多元的,有思慮,有浪漫,有幻想,有時候會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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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el Wanders設計的Hubble Bubble吊燈
就像每年過圣誕節,人們把一棵真實的或者人造的樹搬進屋子,掛上彩色的小球和燈帶,唱歌,拍照,然后過了節把它拆掉。
"這件事從任何理性角度看都毫無意義。人工智能是理性的,而人類是感性的、不完美的,在電視上看到兩只貓在一起玩就會很興奮。但這也恰恰是人類之美。"
他不覺得人工智能夠替代人類,反而會讓我們重新思考那些AI無法擁有的東西——心靈的,精神的,情感的,手工的。就像他聽到女兒創造出人生中第一個笑話,那種激動的心情,是AI無法感悟的。
"詩歌是關于愛的,戲劇是關于愛的,藝術是關于愛的。為什么人們認為設計是關于功能的?它也是關于愛的。如果你不愛一件東西,為什么要擁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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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達佩斯金普頓BEM酒店
離開黑石公寓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匹Horse Lamp黑色馬形燈。它的造型十分夸張,出現在這座百年老洋房里,說突兀也突兀,卻又莫名融洽。
我想起安徒生的《銅豬》,那只青銅鑄的豬,白天只是街角的一件擺設,入夜便馱著人在佛羅倫薩的街道里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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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黑石公寓里的夜晚是什么樣的。無人的時候,這匹黑馬燈會不會動起來,小豬邊幾會不會踢踏幾下,靠窗的花瓣扶手椅會不會沙沙作響。
這間店就是這樣。古典,戲劇,華麗,生動,像一間沉睡的博物館,隨時準備在夜色里醒來,重新賦予這座城市浪漫與幻想。
文、編輯 /外灘君
部分圖片來自moooi
?外灘TheBu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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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企劃
外灘 X AIGL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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