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接上回。
前往調查的刑警不是這么想的,伍岳生、樂常富、騰博飛等人現場交換意見后,決定找幾個那天在場的營業員一起聊聊,尋思哪怕能夠聊出些許情況來也是好的。
這個希望沒有落空,跟五名營業員像開座談會似的一起聊下來,都沒有提供什么有價值的線索。臨散會時,其中有一個五十多歲被人稱為“老爺叔”的彭姓老者朝伍岳生飛快地遞了一個眼色。老伍情知對方這是表示有話要跟刑警私下說,離開后即從派出所往商場打了個電話,請保衛人員轉告老彭,讓其悄然來一趟派出所。
![]()
老彭向專案組提供了一個比較模糊的信息:他所在的工作崗位與鞋類專柜相鄰,收購的是舊搪瓷制品。那天鞋類專柜營業員用白鐵皮土喇叭提醒“不得出借戶口簿”時,他眼角下意識地一抬,往柜臺之間的幾條過道掃描,看到的是“歪鼻頭”的側面和漂亮小姑娘的正面。他覺得那張青春氣息勃發的面孔有些眼熟,似是以前在哪里見到過。
但這種在店堂里借用戶口簿的情況對于五星舊貨商場來說乃是常事,老彭瞄了一眼,也沒作他想。時隔兩三個月,之所以還留下印象,是因為他覺得那姑娘的長相跟他早年病歿的一個妹妹相似,也是一個美女。現在,領導讓他參加刑警召集的座談會,他就努力回憶,終于從腦海里挖出一個大概印象——這姑娘以前應該是見到過的,跟他經常想起的亡妹無關,好像是附近分局某個舊警察的女兒。
![]()
老彭出身于舊貨行家庭,相傳三代都是舊貨業從業者。抗戰勝利后,他家的舊貨行失火被毀,無力恢復,為謀生計,他只好改行做起了餐飲,在重慶南路和林森中路的路口租了間門面,開了一家小飯館,既賣飯菜也有點心。他能燒一手不錯的滬上本幫菜,親自掌廚,生意還不錯。
舊社會開這種小飯館得有靠山,沒有幫會惡霸或者警察在后面戳著,通常是開不長久的。老彭跟幫會向無牽扯,但以前長期經營舊貨業,跟警局有關系,借助結識的那些舊刑警,請他們隔三差五三三兩兩來吃個早點、夜宵什么的,只收成本價。如此,就把地痞流氓叫花子都給鎮住了,別說進門來搗蛋了,就是路過飯館門口也無意停留。
![]()
小飯館所處的地理位置,從嵩山分局和盧家灣分局過來比較方便,每天總有若干刑警來蹭個便宜,有時順便還帶上孩子過來。老彭此刻回想起來,覺得看著似乎臉熟的那個姑娘可能在他開飯館那三年里的某一天,被某個舊警察帶來吃過飯,印象里應該是家屬。
專案組對老彭提供的這條線索作了分析,認為可信。這就需要向嵩山、盧灣兩個公安分局進行調查了。在公安局內部進行調查,盡管是調查舊警察家屬,也必須小心謹慎,還得報請領導批準。
次日上午,伍岳生準備去向市局刑警隊領導報告情況,口袋里還揣著一份連夜起草的報告,如果領導點頭,他就會立刻掏出來呈上請領導簽批。
![]()
但是,這份報告沒有用上,伍岳生也沒去見刑警隊領導,1月6日上午八時半剛過,伍岳生還沒離開專案組駐地,領導就打來電話告知,專案組正在追查的兩個作案疑犯之一的漂亮小姑娘,這會兒已在嵩山分局待著了,專案組可以派員前往訊問。訊問后如何處置,專案組可以先拿一個意見出來,供領導參考。
伍岳生聞之,自是大出意料。向領導打聽“乖寶寶”是怎么落到警方手里的,領導告訴他:“她是主動向嵩山分局自首的。”
漂亮小姑娘名叫沐青雨,十九歲,前年初中畢業后考入衛生學校,學的是護士專業,學制兩年,如果沒有此刻面臨的這個意外,再過一個學期,她就可以進某家醫院做一名護士了。可是,這個打自兩三歲牙牙學語時就被父母長輩親友四鄰一致看好、認為其系名副其實的乖寶寶的女孩兒,卻因為最近一年間的交友不慎,導致人生道路發生了嚴重偏差,成為本案的兩名案犯之一。
![]()
于是,就決定去試試。果然,法租界警務處的人事官員一聽來人那口流利的法語,眼前就是一亮。待聽完沐藍舟的這番自始至終用法語敘述的簡歷,再看他那副彪悍的體格,也不用他回去等通知了,直接就給了一份面試表格。
![]()
沐藍舟之前當過十年國際海員,其江湖經驗要比同齡人豐富,對世事也看得比較透。以其智商、性格以及綜合素質,哪怕成不了名探,成為一個一二流的偵探應該是沒有問題的。但是,正因為他對世事有著超越同齡人的認識,所以他并不努力向這方面發展,而是以隨遇而安的心態對待這份職業,干了二十余年,他的業務水平始終在二三流之間徘制。
![]()
不過,他也并非隨大流,多少是有些原則的:一是不干傷天害理之事,二是不結交任何黨派幫會,三是不得罪上司和同僚,四是忠于職守但不固執死板,五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帶著以上五條,從1930年一直到本案發生的1952年,經歷了國民黨、日偽、中共的歷次政權更迭,他一直牢牢地捧著刑警飯碗。
![]()
老沐絕對沒有想到,他的這種做法竟然對女兒沐青雨產生了負面影響,而且這種影響是在潛意識中不知不覺地發生的,連對外界變化一直非常敏感的老沐也渾然不知。
沐青雨最初的變化可能是在初二那年,多年聽刑警老爸講述刑事犯罪活動的舊聞新聞,使她對刑事偵查產生了濃烈興趣,有了想當一名女刑警的愿望,而且這種愿望迅速升溫,蛻變成對犯罪活動的思考和研究。這一點,老爸沒有察覺,老媽倒是隱約感覺到了,但也未曾預見到這對于女兒會有怎樣的影響。對于此事,她跟丈夫閑聊時也曾提起過,但夫婦倆只是把它當成一個話題而已,都沒有認真對待。
![]()
沐青雨上初三那年,終于有一天,她跟老爸說起自己以后想從事的職業——女承父業做一名刑警。老沐聽著微嘆一口氣,緩緩搖頭。女兒自是要追問老爸為何不贊同,沒有得到回答——不是老沐不肯回答,是不便跟她說。
這天,他陪同女兒前往自己供職的嵩山公安分局自首,見到專案組刑警后,向專案組長伍岳生吐露了真實想法:解放后,新政權招收公安人員時,會對報名對象進行政審。他解放后雖被留用,但其原因在內部屬于眾所周知,不必作說明的。而在當時的政治環境下,一個留用舊警的子女是不可能被吸收進人民警察隊伍的。但是,看著女兒期待的目光,他又不知道該怎么對女兒講,就是講了,恐怕女兒也無法理解。
![]()
未完待續。
我是小編,歷史的守望者。期待你的關注和點評。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