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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北漠軍隊的集結號。
“撤!”厲寒淵果斷下令,“按原路返回!”
隊伍迅速撤離,可剛走出不遠,前方忽然亮起無數火把!
一支北漠騎兵攔住了去路,至少有千人。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將領,手持彎刀,獰笑道:“大晟的狗賊,敢毀我圣壇,拿命來!”
厲寒淵眼神一冷,正要迎戰,耳邊卻傳來云夙急促的聲音:
“將軍別硬拼!左后方有一條干涸的河床,可以繞過去!我…我會用‘迷魂霧’掩護你們!”
“你…”
“別問了!快走!”
關墻上,云夙咬破指尖,用血在空中畫出一個復雜的符文。
符文成型的瞬間,她臉色驟白,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但她強撐著沒有倒下,雙手結印,將符文推向夜空。
下一刻,草原上驟然升起濃霧。
霧是血紅色的,帶著詭異的甜香。北漠騎兵吸入霧氣,頓時頭暈目眩,戰馬嘶鳴著亂成一團。
“走!”厲寒淵趁機帶隊沖入河床。
當他們終于撤回青石關時,天色已經微亮。
清點人數,五百人折了八十七個,大多是殿后時戰死的。
但更讓厲寒淵心焦的,是云夙的狀態。
他沖上關墻時,看見她倚在墻垛邊,嘴角還有未擦干的血跡,臉色白得像紙,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云夙!”他沖過去抱住她,“你用了多少巫力?”
云夙艱難地睜開眼睛,朝他笑了笑:“不多…真的不多…將軍,你沒事就好…”
話沒說完,她又咳出一口血。
這次的血,是黑色的。
“陳太醫!”厲寒淵嘶聲大喊,“傳陳太醫——!”
軍帳里,陳太醫把完脈,臉色凝重得可怕。
“將軍,”他壓低聲音,“巫女大人的心脈…已經損傷過半。萬蠱母丹的反噬提前了,照這個速度,她最多…還能活半個月。”
厲寒淵如遭雷擊。
半個月…
距離他們約定的江南,還有千萬里之遙。
距離桂花糕鋪子開張的日子,還有無數個日夜。
距離他們本該相守的一生…只剩下十五天。
“有沒有辦法…”厲寒淵的聲音在顫抖,“哪怕只是延長一點時間…”
陳太醫搖頭:“除非…能找到傳說中的‘九轉還魂草’。但那株草,早在三年前,就被王太醫偷走了。”
厲寒淵想起兵部尚書府藥庫里的那只空玉盒。
原來那株草,早就落入了北漠手中。
“將軍,”陳太醫猶豫了一下,“其實還有一個辦法…但可能您不會接受。”
“說。”
“巫女大人的蠱毒,根源在于萬蠱母丹沒有王族血脈壓制。如果…如果能得到漠北王族的至陽之血,或許可以暫時穩住她的心脈,爭取到一些時間。”
厲寒淵渾身一僵。
漠北王族的至陽之血…
那不就是拓跋弘嗎?
“你的意思是,”他聲音冷得像冰,“讓我去求拓跋弘…用他的血救云夙?”
陳太醫跪倒在地:“末將不敢!只是…只是這確實是目前唯一的辦法。巫女大人為了大晟,為了將軍,已經付出了太多。難道將軍就眼睜睜看著她…”
后面的話,他說不下去了。
厲寒淵站在帳中,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云夙,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嘴角干涸的血跡…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年引以為傲的驕傲、尊嚴、原則…
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如果跪下能換她多活一天,他愿意跪。
如果求饒能換她少痛一分,他愿意求。
如果…
用他的命,能換她的命。
他愿意換。
“照顧好她。”厲寒淵轉身,大步走出軍帳。
“將軍!您要去哪?”陳太醫急問。
厲寒淵沒有回答。
他只是翻身上馬,提劍,單騎沖出青石關,朝著北漠大營的方向,疾馳而去。
馬蹄踏碎晨光。
也踏碎了他最后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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