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打造富豪人設騙了熟人1400萬”、央視新聞1元買“精致生活” 3999元拼游艇 揭秘“朋友圈富豪人設”產業鏈,先后沖上熱;這好像不算啥新鮮事,都快是老掉牙的騙局了,也不用花錢去拼,現在AI技術,連1塊錢都可以省了;但也許,也恰恰因為它不新鮮,才更值得警惕。
因為這說明,這是一門不斷升級的舊生意。變的只是道具、平臺和技術;不變的是人性的縫隙,是現代社會里越來越昂貴、也越來越脆弱的“信任”。
“富豪人設包裝”之所以一直存在,不是因為它有多高明,而是因為它始終有市場。
古代有人借華服車馬充門面,近代有人租西裝、借名片、裝闊氣,今天則是買LivePhoto、拼游艇、租跑車、拍短視頻。手段升級了,邏輯沒有變:用最低成本,偽造最高等級的社會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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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類生意為何總能活下來?只因,婚戀、社交、商業,本來就是一個“看信號”的世界;但真實的“成功”太難,偽造“成功”太便捷;而它,總在法律與道德、虛榮與詐騙之間打“擦邊球”。
真正值得追問的,不是“騙子為什么騙人”,而是“為什么總有人信”,很多騙局之所以有效,不是因為受害者缺少智商,而是因為騙子利用的,恰好是人類正常社會生活中的幾種心理機制——信任、慕強、想接近更好的生活。
被騙的“熟人”,朋友圈的人設,其實大多說不上真正的熟人朋友,頂多算“認識圈”;人不是因為“傻”才上當,而是因為必須先相信,社會才能運轉,人們當然知道會有人撒謊,但在大多數場景中,還是傾向于先接受一個基本真實的假設。否則溝通成本高到無法承受。
騙子最厲害的地方,不是制造了多么復雜的騙局,而是寄生在這個默認信任的機制之上。他賭你不會為了一張游艇照就專門去做反向搜圖,也知道你不會在聊天初期就要求對方出示資產證明、行程單和酒店入住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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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強”也不是某些人的毛病,而是普遍的人性傾向,人會被資源、地位、權力、審美和稀缺性吸引,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問題在于你是否能意識到:吸引你的,可能不是這個人,而是這個人所展示出來的符號,“高價值”符號濾鏡,讓你的大腦,比理性更快做出判斷:這個人有資源、值得重視,可能帶來機會;這種判斷速度很快,快到很多人還沒來得及思考,就已經放低戒備。
說受害者固然有些是“貪”,便也有些只是想接近一種更好的生活,這種期待未必高尚,但也并不卑劣,只是非常現實人間。騙子利用的不只是人的貪婪,更準確地說是:匱乏、焦慮、渴望、比較、虛榮,以及對命運突然拐彎的期待。
所謂“易受騙人群”并不只是邏輯差,更多還因為,缺乏對自我位置的清醒認識、無法識別“異常慷慨”和“過度展示”本身就是異常、也缺乏最基本的概率思維和反證意識。
現實中,很多騙局都建立在一種巨大的不對稱幻想之上,一個人如果不能大致判斷自己的現實位置,就很容易在關系里誤讀他人的意圖,這不是羞辱,是一種基本的社會判斷能力。
真正有資源的人,未必不展示,但通常不需要反復、用力、體系化地展示;越是缺什么,越容易用符號拼命補什么。那些過于密集的“高端生活”有一個常見特征,像陳列、證明、投放,唯獨不像生活、記錄、分享,說明他在經營的不是生活,而是你對他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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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騙的人通常也是被判斷沖暈了邏輯,沒去思考“一個真正資產豐厚的人,為什么會向剛認識不久的人借錢周轉?”“一個聲稱資源極多的人,為什么總在社交軟件上高密度尋找情感對象?”……
這都不需多高深的智商,只需要一種樸素的反證意識:可惜的是,我們從小受的很多教育,更強調記憶、服從、答題和標準答案,而不是懷疑、驗證、追問與概率判斷。于是很多人在面對精心設計的人設時,具備很強的接受能力,卻缺乏足夠的拆解能力。
而今天的網絡世界,社交平臺天然鼓勵“結果展示”,不鼓勵“過程核驗”;騙子不再面對隨機人群,而是面對被算法篩選過的人;如果說過去騙子是“碰運氣”,那今天很多騙子已經是在“做篩選”;很多信任危機,并不只是個人防騙意識不足,也和整個數字環境對虛假展示的縱容有關。
比“騙錢”更嚴重的,是它在慢慢腐蝕整個社會的信任結構,當越來越多人發現朋友圈可以造,精致生活可以租,成功人士可以擺拍,社交身份可以批量生產,人們會逐漸對一切展示失去信任。人與人之間的善意判斷會不斷退縮;而一個社會如果只剩下懷疑,也會付出極高代價,重建信任,往往是最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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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嘆人性、批評平臺,對個人來說或許并無多大益處,真正有用的,還是要對“過度完美”的人生保持禮貌的懷疑、遇到金錢、投資、借款、項目合作,感情和崇拜必須立刻失效、學會做最基礎的信息核驗.最根本的,不是學技巧,而是降低對“捷徑”的心理依賴;而比防騙更重要的,是重新學習“如何看待自己”和“如何看待他人”
學會對符號降溫,對欲望誠實,對捷徑保持懷疑,對自己保持清醒;游艇可以拼,跑車可以租,照片可以盜,定位可以改,故事可以編;但一個人如何對待別人,如何處理金錢,如何面對誘惑,如何在長時間里保持一致,往往沒那么容易偽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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