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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四十五年,云貴總督李侍堯因貪縱營私,被刑部擬為斬首。
人證物證俱在,乾隆卻死活不同意,改為斬監候,他的的理由是:“李永芳的玄孫,怎能與其他漢軍相提并論?”
這就奇怪了,李永芳怎么就和一般的漢軍不同了呢?還真別說,李永芳確實不是一般的漢軍旗人。
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李永芳,遼東鐵嶺衛(今遼寧鐵嶺)人,生年不詳,他在明萬歷年間任撫順所游擊,與當時作為明朝建州衛地方官員的努爾哈赤有過交往。
明萬歷四十一年(1613年),努爾哈赤興兵兼并葉赫部,葉赫貝勒金臺石和布揚古向明朝告急,并說努爾哈赤已滅亡哈達、輝發和烏拉三部,又進攻葉赫,是陰謀在“削平諸部”之后進攻明朝。
明朝于是派使臣誡諭努爾哈赤,不許再進攻葉赫,并派游擊馬時南等帶領一千名炮手往葉赫,加強守御。
努爾哈赤修了一封回書,申訴進攻葉赫的緣由,表明自己絕無進攻明朝的意圖。努爾哈赤還親自把回書送往撫順所,李永芳出城三里,把努爾哈赤接入教場,并與交談,收下回書。
天命三年,努爾哈赤以“七大恨”為由興兵攻明,首先智取撫順所。
四月十五日清晨,大批女真人來到撫順關外,請求入市貿易,關門開啟之后,跟在后面的后金精兵乘隙突入,包圍了撫順城。
努爾哈赤派一個俘虜的明兵給李永芳送去一封招降書,一方面以許婚、升官和保全城中居民為條件相勸誘,一方面又以大兵壓城相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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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芳見信后,著官服登上城南墻,開始時口頭上表示請降,實際上仍布置軍士準備守城。努爾哈赤便揮軍豎云梯攻城,很快攻上了城墻,李永芳被迫率守城兵五百九十人出降。
李永芳是第一個投降后金的明將,對后金而言意義重大,努爾哈赤極力籠絡,授予他三等副將,統轄撫順降民,并將貝勒阿巴泰之女嫁給他為妻,稱他為撫西額駙(也稱撫順額駙)。
從此之后,李永芳竭盡忠誠報效后金,努力建功。
降金當年的七月,李永芳隨努爾哈赤出兵攻明。進至清河,明參將鄒儲賢堅守不出,李永芳便在城下遙呼鄒儲賢的名字,試圖勸降。
鄒儲賢將他痛罵一頓,率軍抵抗并英勇戰死。李永芳并未因此而感到愧悔,相反,他利用自己的降將身份,積極從事瓦解明軍、刺探情報等活動。
第二年,努爾哈赤在薩爾滸大敗明軍,然后進取開原、鐵嶺,李永芳隨處收降明兵達一萬人,又派奸細潛入三岔破壞聯船,暗中為襲擊葉赫部作準備。不久,努爾哈赤便率兵攻取了葉赫部。
天命五年,李永芳率領輕騎活動于遼陽一帶,發榜招降動搖明朝的軍心。
十月間,明遼東經略改為袁應泰,他又出面誘降。袁應泰輕信不疑,于是,后金間諜在遼、沈一帶大肆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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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李永芳又用重金收買了明兵部提塘官劉保,派間諜進京聯系,從劉保那里獲得明朝的邸報副本,刺探軍情。
次年,努爾哈赤發兵攻沈陽,沈陽失守。明軍又和后金軍在城下展開了激烈的廝殺,明軍小勝。
這時,李永芳以千金收買了明炮手,用沈陽城內的大炮轟擊明軍,八旗騎兵隨后沖擊,饑餓疲憊的明軍終于大敗潰散。
努爾哈赤攻破遼陽時,明巡按御史張銓視死如歸,在官署中端坐對敵,李永芳進院拜見,申言自己不得已而投降,張銓不予理睬,李永芳便將他押見努爾哈赤。
在努爾哈赤面前,張銓引頸待戮,拒不投降,被縊死。李永芳奉命埋葬張銓后,即以每月發三兩餉銀為號召,誘降明軍中的蒙古兵,于是蒙古兵都剃發投降了后金。
免死三次,世襲佐領
由于李永芳忠心耿耿、作戰有功,努爾哈赤在論功行賞時,擢升他為三等總兵官,給予越來越大的信任。
遼、沈失陷后,明軍退守廣寧,努爾哈赤揮軍南進,分取各城堡,攻東山的金玉和部遇到了礦工們的頑強抵抗。
李永芳奉命率三千人前往鎮壓,緊接著他又被派去鎮壓鎮江堡人民的反抗斗爭,肆行屠殺抵抗者,俘虜千人帶到遼陽,努爾哈赤將他們分賞給各將領。之后,李永芳奉命備戰,為進攻廣寧作準備。
這時,明遼東巡撫王化貞準備出兵渡遼河進攻后金,屢次派人送書,約李永芳內應。
他將來人、來書都交給努爾哈赤,同時,又復書王化貞,假裝“以遼陽為內應”,并暗中聯絡王化貞的心腹、中軍游擊孫得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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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七年正月,努爾哈赤發兵進攻廣寧,二十日,包圍西平堡,當天夜里,展開激戰,明守備羅一貫指揮軍士頑強守御,后金兵沒有攻下。
第二天早晨,李永芳出面招羅一貫投降,羅一貫大罵:“若不知羅一貫好漢,豈降汝耶!”并且也豎起招降旗,反招李永芳投降。
李永芳與八旗兵四面環攻,三進三退,打到中午,城中箭矢火藥用盡,力不能支,終于被攻破,羅一貫及一萬士兵全部被殺。
這時,明援軍趕到,連十三營與后金兵對陣,剛交鋒,孫得功領騎兵便退,后金兵乘勢沖殺,明軍大敗。孫得功逃入廣寧,脅迫城中士民剃發迎降。
二十四日,努爾哈赤進占廣寧,又進取義州然后班師。為嘉獎李永芳忠心效力,努爾哈赤頒給敕書,準其免死三次。
這年五月,李永芳又來到廣寧駐守,派遣間諜帶著財物打進山海關內,偵察敵情,為再次進軍作準備。
第二年,他退回河東,隨后又被派往遼南沿海收取居民,他對部下說:
“你們要感念汗的收養之恩,誠心盡力,仔細清查逃人,對任何人都不要留面子,不要貪財,如果違背我的話,不認真清查,或有勒索財物之事,將上報汗處死。”
到了金州他將那里的人民留下三百多人看管果樹、煮鹽、捕魚、捕鳥,其余全部集中到復州,他親自帶人往清河清理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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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間,李永芳回到遼陽,就傳來了復州人叛變的消息。努爾哈赤要派兵前往鎮壓,他怕消息不確實,勸努爾哈赤先不要派兵。
努爾哈赤大怒,下敕書嚴責他與漢人“結為一伙,為迷惑我而偽為進諫。”
李永芳當時雖幸免處罰,但不久終因劉興祚投奔明朝事受到牽連,七月,被革去總兵之職。
天命九年七月,努爾哈赤致書明駐守皮島總兵毛文龍議和,同時帶去李永芳的書信,勸毛文龍投降。但毛文龍沒有接受。
天命十一年在進攻寧遠的戰斗中,李永芳率兵攻東門,指揮精兵披重鎧、推板車沖到城下,奮力鑿城,騎兵隨后沖擊,但被袁崇煥指揮軍士放炮擊退。
天聰元年,皇太極派阿敏等率師進攻朝鮮,一直打到黃州,迫朝鮮國王李驚派人議和。
李驚的使節即將到達之際,阿敏卻主張繼續進兵,攻取朝鮮王京。這時,李永芳說:
“我等奉上命,秉義而行。若自背其言,不義。前書已有言,朝鮮若遣親信大臣來,負罪請和,盟誓天地,即行班師。今盍暫駐于此,待其大臣至,聽其言辭再議。”
阿敏不僅不聽,反而辱罵他說:“我豈不能殺爾蠻奴,爾何得多言!”仍發兵繼續進攻。
雖然后來在眾貝勒的反對下,清兵沒有進兵王京,但這事對他刺激很大,性格也發生了改變,此后不進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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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聰八年五月,皇太極頒定諸臣功次,因為李永芳降清最早,授予三等昂邦章京世職(后改為三等子,世襲罔替)。
李永芳作為降清第一人,爵位倒不是很高,但是自皇太極組建漢軍八旗以后,李永芳名下一直有六個佐領,這六個佐領后來成了李家的私人財產。
李永芳有九個兒子,隸屬漢軍正藍旗,基本上都得到了重用。李家后人中,也出了不少高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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