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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百年來,"包青天"三個字幾乎是清官的代名詞,戲臺上的他黑臉剛直、鐵面無私,老百姓把他當成閻羅爺下凡。
可問題來了——這些故事到底有幾分是真的,有幾分是后人一代一代加進去的?
1973年,一把鐵鍬挖進合肥的土地,棺槨打開的那一刻,在場的考古專家全都沉默了。
歷史上那個真實的包拯,究竟是什么樣?到底是不是清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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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拯墓到底在哪?
1973年4月,合肥鋼鐵廠二分廠要擴建廠區,一批古代墓葬橫亙在工程路線上,必須全部遷走。安徽省博物館的考古人員接到任務,趕緊奔赴現場展開搶救性發掘。
那片土地在合肥城郊,荒草叢生,幾個土包零零散散分布在農田之間。
考古隊一共清點出12座古墓,有4座是磚室墓,有8座是土坑墓。當地人都知道這片地方跟包家有關,但具體哪座才是包拯本人的墓,誰也說不準。
偏偏這事還有歷史積怨。合肥和河南鞏縣兩地,多年來一直為包拯真墓的歸屬問題吵得不可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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鞏縣那邊說包拯祖籍在那,河南才是正經埋骨之地;合肥這邊說包拯是廬州合肥人,歸葬故里才是正統。兩邊各執一詞,誰也不服誰。
這次發掘,某種程度上也是要用地下的證據,來給這場曠日持久的爭論畫上句號。
考古人員先從最大的那座磚室墓下手。墓室規格不小,出土了若干文物,墓志銘經清理后顯示,這是包公夫人董氏的遷葬墓,不是包拯本人。
緊接著,附近幾座墓陸續被打開,包公大兒媳崔氏的墓志出來了,次子包綬的墓志也出來了,兒媳文氏、長孫包永年的墓志接二連三地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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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包家的墓葬群脈絡越來越清晰,偏偏少了最關鍵的那一座。
就在考古人員犯難的時候,一個老人出現了。他叫夏廣宏,是這片墓地世代看守人家的后代,也是最后一代。
他在這片地邊上住了一輩子,打小就知道哪個土包是哪位先人。他抬起手,指著一塊種滿油菜的農田,說:"真正的包公墓,在那塊田的拐角處。"
考古人員順著他的指引挖下去,磚室的輪廓一點點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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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里裝著什么
墓室打開的瞬間,考古人員都淚目了。
墓室破壞極為嚴重,頂部有明顯的坍塌和盜掘痕跡,據后來推斷,極有可能是宋金戰爭期間,金兵南下時順手洗劫了這片墓地。
墓室內部幾乎空空如也,陪葬品稀少得讓人難以置信——只有幾片零散的瓷器碎片,加上一塊保存相對完好的墓志銘。
就這些。
要知道,包拯生前官至樞密副使,死后被宋仁宗追贈為禮部尚書,謚號"孝肅",正兒八經的二品大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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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宋朝的喪葬禮制,這個級別的官員下葬,陪葬品的規格和數量都有明確規定,絕不可能寒酸到這個地步。這墓里的東西,換任何一個同級別的官員,都說不過去。
不過有一件事讓考古人員確認了墓主的身份——墓中出土了一套北宋十二時神傭。
這套陶俑造型完整,按宋制,只有二品及以上官員才有資格以此陪葬,平民和低級官員根本不夠格。
品級對上了,再加上地理位置、家族墓志的印證,包拯本人的墓就此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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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志銘被仔細清理出來,上面的字跡盡管歷經900多年,依然清晰可辨。
志文記錄了包拯的仕途經歷、性情操守,其中有兩句話讓在場的人印象極深:"不作私書,絕干請。"意思是他這輩子從不替私人寫推薦信,從不接受任何人的請托。
這不是別人替他寫的頌詞,是刻在石頭上、準備陪他入土長眠的自述。
石頭不會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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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塊硯臺牽出的往事
墓志銘里有一段記載,說的是包拯在端州任職期間的事。
端州就是今天的廣東肇慶,以出產端硯聞名,端硯在宋朝是文人雅士趨之若鶩的奢侈品,價格不菲,歷任官員幾乎沒有不帶幾方回去的。
端硯不僅自己用,還能拿去送禮,打點關系,一方好硯足夠在官場上換來不少人情。
包拯在端州干了三年,端硯監制、征收都歸他管。他離任的時候,隨行行李里沒有帶走一方端硯,一方都沒有。這就是"不持一硯歸"的來歷。
這個細節,在后來的考古發現里,得到了一件實物的側面印證。考古人員發掘包綬的墓時,在陪葬品中發現了一塊石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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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塊硯普普通通,算不上珍貴,但在一個官員的墓里出現,很容易讓人往包家的家風上面想。包拯不帶硯回家,兒子陪葬的硯也只是尋常之物,前后呼應,不像是巧合。
包綬這個人值得多說幾句。
他是包拯的小兒子,包拯其實還有個大兒子,早年去世了,包綬是后來才生的,據說包拯老來得子的時候,已經年近60。
包綬成年后入朝為官,公元1105年,他奉命赴任,走到半路,病死在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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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整理他的行李,翻來翻去,只找到了書籍和文具。沒有金銀細軟,沒有古玩字畫,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一個官員,就這么走了,身后干干凈凈。
更讓人唏噓的是,包綬死后,家人連把他運回合肥安葬的盤纏都湊得困難,遺骸在黃州停放了整整16年,才最終歸葬故里。
16年,不是16天,一個朝廷命官的遺體,在異鄉停了16年才入土為安,這背后是什么,不用解釋,大家心里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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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逝后,皇帝親自吊唁
公元1062年,包拯病逝,終年64歲。
宋仁宗趙禎得到消息,當天輟朝,親自前往吊唁。這個細節在史書里寫得清清楚楚。
皇帝親臨臣子的靈堂,在宋朝不是沒有先例,但也絕非尋常。宋仁宗這個人,歷史上向來以寬厚著稱,但他不會輕易為一個大臣停下朝政。
包拯去世后,宋仁宗追贈他為禮部尚書,賜謚"孝肅"。
"孝肅"二字,拆開來看:孝,指他對父母的侍奉有始有終,早年他曾因父母年邁堅決辭官守家,在家一守就是數年,等父母相繼離世后才重新出仕;肅,指他為政嚴正、執法不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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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仁宗還做了一件事——賜金絲楠木棺槨!
1973年考古發掘時,包公夫人董氏的墓中出土了一具保存較為完整的金絲楠木棺槨,考古人員當時愣了一下:包拯的清廉是出了名的,金絲楠木歷來是皇室和頂級權貴的專用之物,這口棺材放在這里,是什么意思?
有人當時心里犯嘀咕,覺得這事跟包拯的形象對不上。
考古人員隨后翻查《宋史》,記載明明白白:這口棺材是宋仁宗親賜,不是包家自己置辦的。御賜之物,包家只能收下,容不得推辭。
這一查,疑團消散。金絲楠木不是包拯的排場,是皇帝表達痛惜的方式。
宋仁宗在位42年,見過的臣子數不勝數,文有歐陽修、范仲淹,武有狄青,朝堂上從來不缺人才。他單獨為包拯停朝、親臨吊唁,說明在他心里,包拯這個人的分量是不一樣的。
宋朝文風鼎盛,名臣輩出。拿文彥博來說,他也是北宋的重臣,資歷深、名聲響,但此人在任上的排場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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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史料記載他主政四川時,一頓飯的花費能達到數百貫,這個數字放在當時的消費水平下,普通百姓一家人幾年都未必花得到。同樣的朝堂,同樣的品級,兩個人活得完全不是一個樣。
包拯的墓里只剩幾片瓷器碎片,文彥博的餐桌上是數百貫的流水席。兩相對照,包拯的清廉不是說出來的,是實打實擺在地下的。
1987年,包拯墓由古建筑專家潘谷西重新規劃設計,遷至合肥包河公園,正式對外開放。
從此,普通人可以走進去,站在墓碑前,看一看這個在歷史上爭議不斷、在民間被神化了幾百年的人,究竟留下了什么。
他兒子包綬的遺體在外漂泊了16年,他孫子包永年離世時"了無遺蓄",一個子承父志、孫繼祖風的家族,用三代人的身后蕭條,替包拯的清名作了最后的總結。
地下那幾片瓷器碎片,比任何一篇頌詞都有說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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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 《包拯墓考古發掘報告》——安徽省文物考古研究所,1985年 《宋史·包拯傳》——中華書局點校本二十四史,1977年出版 《合肥包公祠與包公墓文物保護規劃》——安徽省住房和城鄉建設廳,2009年 《宋代官員喪葬禮制與陪葬規格研究》——《中國史研究》期刊,2003年第2期 《包拯家族墓志銘整理與研究》——《文物》雜志,1988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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