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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者按 ·2026·04·02
就在美國總統特朗普白宮發表講話,聲稱對伊朗戰事已經取得“快速、決定性、壓倒性勝利”的同一天,當地時間2026年4月1日,伊朗總統佩澤希齊揚發表公開信,直接面向美國人民發聲,呼吁他們質疑美國與以色列當前對伊朗戰事的真實動機,并重新審視長期以來圍繞伊朗形成的種種敘事。
無論讀者是否認同信中的全部論斷,這封公開信都值得被認真閱讀。它至少提醒人們:在戰爭不斷升級、敘事彼此封閉的時刻,理解沖突一方如何向外界解釋自身、如何爭取國際輿論,仍然是觀察這場危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以下是這封信的全文編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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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原載于DAWN,原題為“Read The Full Text of Iranian President Masoud Pezeshkian’s Letter to The American Public”,供讀者參考。
奉至仁至慈的真主之名
致美利堅合眾國人民,以及所有那些在鋪天蓋地的歪曲與刻意制造的敘事之中,依然追尋真相、向往更美好生活的人們:
伊朗——就其名稱、品格與身份而言——是人類歷史上最古老、延續至今的文明之一。盡管伊朗在不同歷史時期都曾擁有顯著的地緣與歷史優勢,但在其現代歷史中,伊朗從未選擇侵略、擴張、殖民或支配他國的道路。即便在經歷占領、入侵以及來自全球強權的持續施壓之后,即便其軍事實力在許多時候優于周邊國家,伊朗也從未主動發動戰爭。相反,對于一切來犯者,伊朗始終堅決而勇敢地予以擊退。
伊朗人民對包括美國人民、歐洲人民以及周邊國家人民在內的其他民族,并無敵意。即使在其充滿自豪感的歷史中一再遭遇外來干涉與壓力,伊朗人民也始終清楚地區分各國政府與其治下人民。這是深深扎根于伊朗文化與集體意識之中的原則,而非一時的政治姿態。
正因如此,將伊朗描繪為一種威脅,既不符合歷史現實,也不符合當下可以觀察到的事實。這種認知,不過是強權出于政治與經濟任性的產物——為了給施壓制造正當性,為了維持軍事支配地位,為了延續軍火工業運轉,為了控制戰略市場,他們需要制造一個敵人。在這樣的環境中,如果威脅并不存在,那就把它“捏造”出來。
也正是在這一邏輯之下,美國把數量最多的軍隊、基地和軍事能力部署在伊朗周邊,而這個國家——至少自美國建國以來——從未主動發動過戰爭。美國最近正是從這些基地發起侵略行動,這也恰恰說明,這種軍事存在本身究竟具有多大的威脅性。面對這樣的局勢,任何國家都不可能放棄強化自身防御能力。伊朗已經做的、并將繼續做的,只是一種基于正當自衛的審慎回應,絕不意味著主動挑起戰爭或實施侵略。
伊朗與美國之間的關系起初并非敵對,伊朗人民與美國人民早期的交往也并未沾染敵意或緊張氣氛。然而,真正的轉折點出現在1953年的政變——那是美國為阻止伊朗將本國資源國有化而進行的一次非法干預。這場政變打斷了伊朗的民主進程,使獨裁統治重新上臺,也在伊朗人民心中深埋下對美國政策的不信任。此后,美國對巴列維國王政權的支持、在20世紀80年代那場被強加于伊朗的戰爭中對薩達姆·侯賽因的扶持、實施現代歷史上持續時間最長且最全面的制裁,直至最終在談判進行期間兩度無端對伊朗發動軍事侵略,都使這種不信任進一步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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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年伊朗政變,又稱阿賈克斯行動,是指由英國和美國情報機構在1953年8月策動推翻伊朗王國民選首相穆罕默德·摩薩臺的政變(圖源:中青在線)
然而,所有這些壓力都未能削弱伊朗。恰恰相反,伊朗在許多領域變得更加強大:識字率提高了三倍——從伊斯蘭革命前大約30%上升到今天的90%以上;高等教育大幅普及;現代科技取得顯著進展;醫療衛生服務得到改善;基礎設施建設的發展速度與規模,也都遠非昔日可比。這些都是可以統計、可以觀察的現實,不會因為人為編造的敘事而改變。
與此同時,也絕不能低估制裁、戰爭與侵略對堅韌的伊朗人民的生活所造成的破壞性和非人道影響。持續的軍事侵略以及最近的轟炸,正在深刻影響人們的生活、態度與看法。這反映出一個最基本的人類事實:當戰爭給生命、家庭、城市和未來造成無法彌補的傷害時,人們不可能對責任方無動于衷。
這也引出了一個根本性的問題:這場戰爭,究竟真正服務了美國人民的哪些利益?伊朗是否曾構成任何客觀上的威脅,以致足以為這種行為提供正當性?屠殺無辜兒童、摧毀癌癥治療藥物設施,或吹噓要把一個國家“炸回石器時代”,除了進一步損害美國的全球聲譽之外,究竟還能達到什么目的?
伊朗曾選擇通過談判解決問題,達成協議,并履行了自身全部承諾。退出該協議、一步步升級對抗,并在談判進行期間兩度發動侵略,這些都是美國政府作出的破壞性選擇——而這些選擇,服務的只是一個外國侵略者的妄想。
襲擊伊朗至關重要的基礎設施——包括能源與工業設施——就是在直接針對伊朗人民。此類行為不僅構成戰爭罪,其后果也遠遠溢出伊朗國境。它們制造不穩定,推高人道與經濟成本,并使緊張局勢的循環不斷延續,播下將持續經年累月的怨恨種子。這不是力量的展示,而是戰略迷惘和無法找到可持續的解決方案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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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8日空襲中喪生的兒童和老師下葬前,工作人員操作挖掘機在伊朗米納卜的一處墓地挖了近100座墳墓(圖源:美聯社)
難道事實不正是如此嗎——美國是作為以色列的代理人卷入這場侵略,并受到該政權的影響與操弄?難道不正是以色列通過捏造所謂“伊朗威脅”,試圖把國際社會的注意力從其針對巴勒斯坦人的罪行上轉移開來嗎?難道還不明顯嗎——以色列如今正試圖讓伊朗戰爭“耗盡美國的最后一名士兵、納稅人錢包里的最后一分錢”,把其妄想和野心所產生的代價轉嫁給伊朗、轉嫁給整個地區,乃至轉嫁給美國自身,以謀求其不正當利益?
那么,“美國優先”,今天真的還是美國政府的優先事項嗎?
我懇請你們透過虛假信息的迷霧——而那正是這場侵略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去與那些到訪過伊朗的人交談。看看那些成就卓著的伊朗移民:他們受教育于伊朗,如今卻在世界最負盛名的大學任教、從事研究,或者在西方最先進的科技企業中作出貢獻。這些現實,真的與外界灌輸給你們的關于伊朗及伊朗人民的扭曲敘述相吻合嗎?
今天,世界正站在十字路口。繼續沿著對抗的道路走下去,其代價和徒勞程度都比以往任何時候更高。在對抗與接觸之間,確實存在著一個真實而重大的選擇;這個選擇的結果,將塑造未來數代人的命運。在其數千年令人自豪的歷史中,伊朗拖垮了許多侵略者,他們留下的,只是歷史中蒙塵的名字;而伊朗依舊屹立——堅韌、自持,并以自身為榮。
本文作者
Masoud Pezeshkian
伊朗伊斯蘭共和國總統。
本文譯者
覃筱靖
香港中文大學(深圳)全球研究項目博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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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版|詹蘊第
初審|王希圣
終審|馮簫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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