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有人說,現實往往比電影更精彩。《飛馳人生》是很熱血,但能有張雪機車熱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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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電影不好,是真實自有萬鈞之力。
就是因為現實中這樣的熱血故事太少了,我們才不得不去編造故事,拍成電影,去模擬那種追逐夢想、最終逆襲的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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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本以為,現實中已經不可能有這種草根逆襲的故事了。直到你發現,原來一直都有啊,只是那個人不是你而已。
前兩天有個視頻挺火的,講的是一個顧客進入一個"宇宙"餐廳,發現菜單上僅有薯條可選,于是就點了薯條(視頻可以見第二條)。等餐的時候她發現別人吃的東西很豐富,有人在吃披薩,有人在吃意面。她就問對方怎么才能點其他的,菜單上根本沒有這些啊?對方跟她說,本來就沒有菜單啊,你什么都可以點。
于是她就試了一下,跟服務員說,她想點意面,果然可以點,她很高興,可惜過一會收到的還是薯條。
她很沮喪,跟對面的人說,你看吧,的確只有薯條。對方說,你可以接受吃薯條嗎,你如果接受就吃,不接受你可以再要。于是她再次嘗試,得到了意面卻中途變成薯條,經過三次嘗試后,她終于吃到了心心念念的意面(如果人生的努力只需要三個回合就好了)。
這個視頻的寓意也非常簡單,就是人生本來就沒有設限,你以為的限制是你自己給你的,家庭給你的,或者社會教化給你的。
如果你出生后,你的父母跟你說,我們吃了一輩子“屎”,你以后也得吃“屎”。那這就是你預設的“人生菜單”,如果你接受了這個“菜單”,那你大概率就會吃一輩子“屎”,但如果你不接受,你不服,那你就會發現,人間的美味有很多,你什么都可以選,什么都可以吃。
這里的難點在于,人生會無數次把“屎”端給你,而且有時候會把“屎”包上漂亮的外殼,看起來似乎是一個饋贈,一個好東西,似乎是你想要的。你只有足夠堅定,勇敢把“屎”扔回去,才會發現你其實可以不吃的。
你嫁給了一個家暴的男人,你其實可以離婚的,你進了一個變態壓榨人的公司,你其實是可以辭職的。是會暫時失業,但是天塌不下來,你只有走出去,才會發現根本沒有墻。
大家還記得《老男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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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部當年紅遍全網的微電影里,最扎人的、讓很多人印象最深的是那句歌詞:“當初的愿望實現了嗎?事到如今只好祭奠嗎?”
你的夢想沒有被任何人不允許,只是慢慢不再提起,于是它漸漸沉到生活的水底,像一塊不再想起就不會疼的舊傷疤。如同王小波說的:“生活就是個緩慢受錘的過程,人一天天老下去,奢望也一天天消失,最后變得像挨了錘的牛一樣。”
其實也無所謂,如果你拔劍四顧,發現所有人都跟你一樣,垂著頭,日日為了幾兩碎銀子奔波,吃著“屎”,那也還好。你就死心塌地的把劍磨成砍柴刀,頂多感嘆一句時運不濟、命運多舛就好了。
但偏偏張雪出現了,像一記耳光打在所有人臉上。
他年輕時的舊影像被翻出來:一個出身湖南農村、做過修車學徒的年輕人,為了爭取一次機會,追著湖南衛視節目組的車跑了很遠。他穿著破舊的衣服,騎著一個不知道修了多少次的破車,喊著“有夢想就去追,因為勇敢,我的人生更精彩!”說實話,當初如果有抖音,發在網上,大概率是會被群嘲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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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之后,他創立的機車品牌在WSBK葡萄牙站SSP組別連續奪冠,創造了世界見證的奇跡。他哭得像個孩子,除了胖了點,老了點,眼神清澈,目光堅定,跟20多歲的他,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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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啊,沒有當初的觀眾評價留存,這個故事缺失了一面。按照短劇的路數,爽感-10086。不像韓寒17剛出道時參加節目,被群嘲,還有個女觀眾質疑他,可能連OICQ都不會用。如今已經成了知名打臉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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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雪這件事為什么會讓全網沸騰?
表面看,是因為“草根逆襲”永遠有傳播力。但更深一層,跟《老男孩》爆火的底層邏輯是一樣的。因為很多人都有夢想破滅的遺憾,不是夢想本身被唾棄,是因為大家不相信夢想可以成真了。
肉眼可見的,這些年社會越來越功利,越來越現實。高考志愿要報好就業的,考公考編要選穩定的,工作最好錢不少事不多離家近,人生最好別出錯,別失控,別走彎路。張雪峰之所以能紅,就是因為他精準踩中了這種現實主義,并且提供專業解法:專業怎么選,工作怎么找,什么行業更穩,哪條路性價比最高。
這種選擇有錯嗎?沒錯。
只是張雪不一樣。
他在一群低著頭、彎著腰,緩慢前行的人群中倏然拔出一把劍。他喊,有夢想就去追,只要堅持死磕,真的可以實現!并且做給你看。
五雷轟頂啊!
“所以我們一直低著頭耕地算什么?”
“所以我們一直吃了這么多年‘屎’算什么?”
“所以其實菜單上不只有薯條是嗎?”
如此生活30年,直到張雪橫空出世。最最可怕的是,教我們現實主義的張雪峰,其實跟張雪是同一種人啊!
其實也不是現在社會沒有成功敘事了,每天登上熱搜、登上富豪榜的成功人士很多,孫宇晨、梁文峰,但他們跟普通人都太遠了,打動不了我們。
而張雪不一樣,他跟我們每個人太像了:沒有背景,沒有托舉,沒有現成的路,只能靠一種近乎愚蠢的執拗,去追一個看起來極不現實的東西。
我們為他激動,某種程度上也是在為自己年輕時那個不肯認輸的人激動。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成為張雪,但幾乎每個人都曾經擁有過一個“不服輸”的自己。
這正是今天最稀缺的東西。
我們嘴上說“別談夢想,談錢就行”,并不代表我們真的不忘了18歲的夢想。很多時候,只是因為夢想代價太高,失敗成本太高,生活壓力太實,我們不敢再把它拿到臺面上說。
也正因為如此,張雪這樣的故事才格外刺眼。因為它讓人短暫地看見,在高度規訓、高度競爭、高度可計算的現實里,仍然可以有一個人可以因為太想贏太不肯認命,并且真的做到了。
現實當然重要,生存當然重要,穩定也當然重要;但如果一個社會只剩下對確定性的追逐,只剩下對風險的回避,只剩下對“最優路徑”的膜拜,那它遲早會失去一種更珍貴的東西——對例外、對奇跡、對非標準人生的想象力。而一個失去這種想象力的社會,是可悲的。
所以我有點不敢看張雪的眼睛,因為它們過于清澈,過于真誠,“過于潔白,過于接近春天”(余秀華)。
我從里面看到了我的油膩,我的算計,我的每一次妥協和委曲求全。
我正常上班,正常焦慮,正常消費,正常維持關系,正常抱怨,正常接受世界的規則。我以為成熟的大人都應該這樣呢,我以為這才是唯一正確的路呢。
我們不敢看張雪的眼睛,不是因為他太耀眼,而是因為那雙眼睛太干凈,如同鏡子,照見我一次又一次在穩定和挑戰之間,選擇了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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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看是因為這雙眼睛會提醒我,
我也曾經那樣活過。
我也曾經相信過。
我也曾經,有一雙那樣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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