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上,我被男朋友的死對頭纏住時,他正在幫他的小師妹挑香菜。
為了男友不被人抓住把柄,我沒有拒絕一杯酒。
直到大屏幕上放出我的流產報告。
全場寂靜,所有人都看向我和男友楚時牧。
我渾身冰冷,等著他找出始作俑者。
卻見他只是輕飄飄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然后語氣平靜地說:
“流個產而已,值得你用盡心機在所有人面前討伐我嗎?”
“原來只是嫂子開的玩笑,沒關系,我們繼續喝!”
席間恢復熱鬧,大屏刪除文件,也刪去了我和楚時牧最后的情分。
獨自離開,我淋著雨,徹底清醒。
將近十年,我的青春只有這一個人。
換來的卻是一句不輕不重的嘲諷。
宋時牧,我們終于可以結束了。
席間恢復熱鬧,有人趕緊上去把我的流產報告刪了。
一切都像是沒有發生過。
除了所有人看我的眼神中都多了幾分異樣。
我深呼一口氣,獨自去了衛生間。
宋時牧跟在后面。
他點燃一根煙,臉上有不加掩飾的疲憊。
“怎么說也是筱妍的慶功宴,你怎么能在這上面做手腳?”
“不是我。”
他不置可否,只是從口袋里掏出幾顆橘子糖:
“筱妍大度,讓我給你解酒的。”
“她說自己沒關系。”
我沒接,用涼水抹了一把臉。
清醒多了。
不遠處突然傳來林筱妍的聲音:
“念汐姐,你怎么哭啦?”
宋時牧皺起的眉頭頓時舒展開來,嘴角也噙了一抹笑意。
他看著她急匆匆趕過來,遞給我一張紙:
“是不是時牧哥哥又往你傷口上撒鹽了?我替你教訓他!”
她作勢拍打了宋時牧幾下,然后沖我笑得甜甜的:
“別怪時牧哥哥了,他就是心太大,不懂你失去孩子有多么傷心。”
宋時牧沒有躲,只是嗤笑一聲:
“沈念汐沒有哭,一個未成形的胚胎而已,有什么好哭的。”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林筱妍,故意責備道:
“倒是你,對我挺下得去手?”
“不應該嗎?敢欺負我們溫柔善良的念汐姐,我看你是皮癢!”
林筱妍張牙舞爪,露出一副裝兇的模樣。
宋時牧親昵地彈她一個腦瓜崩:
“敢對你師哥這么說話,小沒良心的,當初是誰放著紀念日不過專門來陪你熬夜做實驗,你忘了?”
“是是是,我有今天的成就第一個該感謝的人就是你,我最最最親愛的師哥!”
兩人你來我往,看得我本就醉酒的腦子更加暈了。
一時分不清心中蔓延上來的痛意還是酸意。
我吸了吸鼻子,悶聲道:
“你們玩,我先走了。”
宋時牧聞言,竟然動作比腦子更快地握住我的手臂。
我回看他。
與往日滿眼的愛慕不同的是。
此刻我的眼睛里只剩下隱忍的水光和近乎漠然的平靜。
他頓時愣住了,迅速擰了一下眉,似乎是覺得自己看錯了。
我啞著聲音開口:
“有什么事嗎?”
“哦。”他收回手,思索幾秒后還是說道:
“用流產報告來道德綁架我這種事,我希望是最后一次。”
“沈念汐,人的耐心是有限的,你這樣做只會適得其反。”
我看著他,正想說這件事不是我做的。
卻突然想到,我已經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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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信,我說多少次都沒有用。
我只能推開他的手,沉默地向外走去。
身后,林筱妍湊近宋時牧,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我聽到:
“時牧哥哥,念汐姐是不是有心事啊?你快去哄哄她吧。”
宋時牧語氣不佳:
“哄她?動不動就沒事找事,誰要慣她臭毛病。”
“還是和你在一起更自在,沒了她氛圍更好。”
我身體一僵,抿了抿唇,沒有回頭。
天空下起了大雨。
我沒帶傘,只能順著屋檐走,去空曠的地方打車。
“沈念汐!”
我轉頭,眼里浮現幾絲意外。
“你怎么也離席了?”
是宋時牧的死對頭,陸辭安。
“實驗室出了點狀況,我得回去一趟。”
“這把傘給你,我先走了。”
他一把將傘塞進我的手里,還沒等我拒絕,就淋著雨跑開了。
我站在原地愣了幾秒,反應過來后找人要了他的聯系方式。
傘可能還不了了,那就直接轉賬吧。
回到家后,我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
失神片刻后,我將自己從自我懷疑的情緒中拉了出來。
接著洗了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開始清點離開時需要帶走的東西。
我準備離開了。
今晚的事就像一盆冰水,狠狠地將我澆了一個透心涼。
眾人看戲的視線、林筱妍嘲諷的眼神,還有宋時牧不耐的語氣。
讓我意識到,自己是多么的可笑。
十年青春沒有結果,也是時候畫上一個句號了。
簡單收納了一些東西后,宋時牧從外面開門進來。
“還沒睡?我回來了。”
我拿著一杯溫水,感受到他的視線。
于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他手上動作一頓,說道:
“這個點是有點晚,但是你別多想。”
“我陪筱妍去了一趟學校,所以才拖到現在回來。”
晚?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才發現已經快一點了。
我點點頭,正準備回房間。
宋時牧卻拉著我:
“你生氣了?我手機沒電了沒來得及和你說。”
“沒事。”
“真沒事?”
我拿開他的手,十分善解人意地說:
“她一個女孩子,你陪她回去是應該的。”
宋時牧再次抬起的手僵在原地。
他表情幾度變化,再開口時,語氣生硬了許多:
“你有話可以直說。”
“別這么陰陽怪氣的行嗎?”
他按了按額角,一臉頭疼的樣子:
“你今晚在所有人面前把筱妍的科研成果換成自己的流產報告,你知道我有多么丟臉嗎?”
“可即便是這樣,我都沒有找你算賬;筱妍還幫你圓場,跟所有人說沒關系。”
“結果你就這個反應?”
我疑惑道:
“我應該是什么反應?”
宋時牧瞬間噎住,張了張口說不出話來。
但我倒是想起來了。
也難怪他這樣說。
要是以往,我會在他進門的那一刻就質問他為什么這么晚還沒有結束。
質問他又私下和林筱妍去做了什么。
質問他為什么又將我一個人扔在家里,還一個消息都不發了。
流產報告的事我也不會輕易翻篇,非要把那個陷害我的人找出來不可。
可現在,我感覺好累。
為不信任自己的人生氣,好累。
整日提心吊膽地守著那顆變了的心,也好累。
宋時宴眼神黯淡下來,似乎是想起來,當初他最討厭的就是我追問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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