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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江的晨霧還沒散盡,王唯實就被老船夫推醒。烏篷船正泊在南漢與大宋交界的蘆葦蕩里,遠處大宋邊境的城樓隱約可見,灰藍色的輪廓在霧中像塊模糊的剪影。再往前劃就到宋境哨卡了,老船夫擦著船槳上的水痕,過了哨卡,你就算真的逃出來了。
王唯實攥緊懷里的布包,里面的碎銀、陳景元的探花印和凈身局地下通道地圖硌得胸口發疼。他望著越來越近的城樓,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大宋的市井,聽到了沒有宦官監視的叫賣聲,再也不用提心吊膽地躲避凈身的威脅。
可就在這時,蘆葦蕩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宦官特有的尖喊:攔住那艘烏篷船!李毓就在上面!
王唯實的臉色瞬間慘白。他猛地回頭,看見十幾名穿著內侍省服飾的密探騎著馬,正朝著蘆葦蕩沖來,手里的長矛在晨光下泛著冷光。為首的正是王忠,他腰間的鎏金腰牌晃得人眼暈,嘴角掛著一抹得意的笑:李大人,雜家說過,你跑不掉的。
快!往哨卡劃!老船夫也慌了,拼命搖動船槳,想沖進大宋境內尋求庇護。烏篷船在水面上飛快行駛,離哨卡越來越近,他甚至能看清宋軍士兵的模樣。可就在船即將駛出蘆葦蕩時,哨卡上突然有人舉起旗幟,不是放行的信號,而是警告的紅燈。
不對勁!老船夫猛地停槳,臉色驟變,他們怎么不放行?
王唯實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哨卡旁的樹蔭下,幾個宋軍小吏正和密探低聲交談,手里還接過密探遞來的銀子。他瞬間明白密探早就賄賂了邊境的小吏,布下了埋伏,就等他自投羅網。若是此刻沖出去,不僅逃不掉,反而會被大宋小吏和南漢密探聯手擒獲。
不能去哨卡!王唯實急聲道,快退回去!躲進蘆葦叢深處!
老船夫反應極快,立刻調轉船頭,將船劃回蘆葦蕩。密探們騎著馬追到岸邊,卻因蘆葦茂密無法靠近,只能在岸邊叫囂:李毓!你就算躲得過今天,也躲不過明天!龔相爺說了,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抓回來!
烏篷船在蘆葦叢里繞了幾個彎,終于擺脫了密探的視線。兩人癱坐在船板上,大口喘著氣,后背都被冷汗浸濕。這可怎么辦?老船夫皺著眉,哨卡被他們買通了,我們根本過不去。
王唯實沉默片刻,摸出陳景元的探花印:不能硬闖,只能等機會。老伯,你在邊境待了這么久,有沒有認識的大宋守軍?
老船夫眼睛一亮:倒是認識一個,哨卡的校尉張大哥,為人正直,之前幫過不少逃過來的百姓。只是他最近被小吏排擠,手里沒什么實權。他從懷里掏出一枚銅哨,這是我們的聯絡信號,只要在夜里吹響,他就能聽見。只是現在密探盯得緊,只能等深夜再試。
王唯實點了點頭:那就等。我們先躲在蘆葦叢里,等到深夜,再聯系張校尉,求他幫忙放行。
接下來的一天,兩人就躲在蘆葦蕩里,不敢生火,只能啃著干糧充饑。王唯實借著晨光,再次研究陳景元留下的地下通道地圖,將凈身局的守衛換班時間、機關位置記得更牢。他知道,這次逃亡失敗后,龔澄樞肯定會加大搜捕力度,下次再想逃,只能借助地下通道。
夜幕降臨,霧氣越來越濃。老船夫看時機成熟,拿起銅哨,輕輕吹響。清脆的哨聲在夜色里回蕩,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遠處傳來一聲回應的哨聲。老船夫大喜:張校尉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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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劃著船,朝著哨聲傳來的方向駛去。只見一艘小船從陰影里駛出,船頭站著一個身著宋軍服飾的校尉,面容剛毅,正是張校尉。“老船家,是你?”張校尉壓低聲音,我聽說南漢密探在搜捕一個逃犯,是不是你船上這位?
張大哥,他是李毓,南漢的新科狀元,不愿被凈身才逃出來的。老船夫趕緊解釋,密探賄賂了小吏,布下埋伏,求你發發善心,放我們過去。
張校尉看著王唯實,目光落在他懷里的探花印上,眼神變了變:陳景元探花的印信,怎么在你手里?
陳探花為了掩護我逃跑,已經犧牲了。王唯實掏出探花印,聲音哽咽,他讓我帶著這枚印信,到大宋揭露南漢的暴政。張校尉,南漢百姓苦不堪言,求你幫幫忙,讓我過去,我一定會把真相說出去!
張校尉沉默良久,嘆了口氣:陳探花的名聲,我也聽過,是個忠臣。好吧,我幫你們。但現在哨卡有埋伏,只能等后半夜換崗時,從側面的小路過去。他從懷里掏出一張紙條,這是路線圖,沿著小路走,就能繞過哨卡。記住,一定要快,天亮前必須離開邊境,否則會有麻煩。
老船夫和王唯實連忙道謝。張校尉又叮囑了幾句,便駕著小船離開了。
后半夜,兩人按照路線圖,悄悄登上岸邊,沿著小路往大宋境內走。小路崎嶇難行,布滿了荊棘,王唯實的衣服被劃破了好幾處,傷口火辣辣地疼,卻不敢停下——他知道,只要穿過這片林地,就能真正擺脫南漢的陰影。
就在即將走出林地時,身后突然傳來腳步聲和火把的光。他們追來了!老船夫壓低聲音,快!往前跑!
兩人拼命往前沖,身后的呼喊聲越來越近。就在這時,前方傳來宋軍的喊聲:是誰在那里?
是張校尉讓我們來的!王唯實大喊。
宋軍士兵舉著火把跑過來,看到他們,趕緊讓開道路:張校尉已經交代過了,快跟我們走!
兩人跟著士兵跑了大約半個時辰,終于抵達大宋境內的一個小鎮。士兵將他們交給當地的里正,便轉身離開了。里正給他們安排了住處,遞來熱粥和干凈的衣服:你們放心,到了大宋,就安全了。
王唯實喝著熱粥,看著窗外大宋的星空,心里卻沒有絲毫放松他知道,這次逃亡雖然暫時成功,但龔澄樞的追殺不會停止。而且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要在大宋站穩腳跟,然后帶著陳景元的地圖和印信,重返興王府,揭露凈身局的罪惡,為所有被迫害的人討回公道。
可他不知道的是,王忠回到興王府后,立刻向龔澄樞匯報了情況。龔澄樞聽完,冷笑一聲:裝瘋賣傻?李毓倒是比我想象的聰明。他轉身對旁邊的內侍說,傳我的命令,讓各地的密探都盯緊大宋邊境,只要李毓敢再踏回南漢地界,立刻抓回來!另外,把陳景元的尸首找回來,我要親自‘問問’他,有沒有留下其他把柄。
內侍躬身退了出去。龔澄樞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天空,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李毓,你以為逃到大宋就安全了?我告訴你,只要你還活著,我就不會放過你。咱們的賬,早晚要算清楚!
大宋的小鎮里,王唯實正對著地圖,默默發誓:陳探花,張校尉,老船夫,我不會讓你們失望。我一定會讓南漢的暴政終結,讓所有苦難都隨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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