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國資加速撤離光伏制造業,止損潮加劇。
一筆9.6億元的跨界收購,三年后換來的是3.9億元的年虧損和3.4億元的商譽減值。2026年3月24日,風范股份公告擬掛牌轉讓晶櫻光電60%股權,宣告徹底退出光伏制造行業。這已是短短一年內,第四起國資撤離光伏制造的標志性事件。
就在此前,中廣核資本以2083萬元的底價掛牌轉讓電投傳古股權,三峽集團悄然減持一道新能,億晶光電被安徽全椒開發區追回1.4億元出資款,寶馨科技則因光伏項目糾紛遭兩家地方國資索賠4.7億元。
從央企到地方國企,從主動退出到被迫追責,國資在光伏制造業的撤退,正在從個別案例演變成系統性現象。這場撤退不僅規模在擴大,頻率在加快,更關鍵的是,撤退的方式正在從“體面轉讓”走向“對簿公堂”。
![]()
一年四起標志性撤退
國資離場加速
風范股份的退出,賬面上看是一場完敗。2023年6月,這家主營電力鐵塔的公司以9.6億元現金收購晶櫻光電60%股權,評估增值率高達269.66%。彼時公司賬上貨幣資金僅7.7億元,前三季度凈利潤同比下滑57.25%,這筆交易被外界質疑“加杠桿跨界”。但光伏賽道的火熱,讓一切都顯得合理。
然而周期不會因為熱情而停留。2024年,晶櫻光電直接虧損3.9億元;2025年前三季度,繼續虧損9631.76萬元。風范股份整體業績被拖入泥潭,2025年凈利潤預虧3.2億至3.8億元,相當于2021年到2024年的利潤總和。更致命的是海外布局的折戟。2024年5月,美國收緊東南亞光伏關稅豁免,對柬埔寨等國光伏產品發起“雙反”調查。柬埔寨太陽能板出口額同比驟降57.8%。晶櫻光電在柬埔寨規劃3GW產能的海外子公司,至今“尚未投產”。美國市場大門關閉,東南亞產能無處可去。
不僅是風范股份,2025年3月,中廣核資本掛牌轉讓電投傳古11.93%股權,轉讓底價2083.35萬元。電投傳古是晶澳科技原副總經理黃新明創業的異質結企業,曾被寄予厚望。中廣核當初的參股,本是對異質結前沿技術的戰略布局。但在行業持續虧損的壓力下,即便是央企,也只能選擇“及時止損”。2025年11月,企查查信息顯示,中廣核資本已退出電投傳古股東行列。
三峽集團作為一道新能的第一大股東,通過旗下北京睿匯持有一道新能19.46%股權。2025年4月,隨著衢州國資出手接盤,北京睿匯的股權減持至2%。一道新能曾是“光伏黑馬”,2024年成為全球第九大組件供應商。但在 IPO終止、與寧德時代牽手未果后,三峽系選擇讓位。從第一大股東到僅剩2%股權,三峽的離場意味明顯。
從時間線上看,這些案例形成了國資從光伏行業支隊的脈絡。從2025年3月中廣核退出,4月三峽減持,9月大安天能以白菜價甩賣組件產線,12月億晶光電被追債,2026年1月寶馨科技遭兩家國資起訴,3月風范股份公告退出——幾乎每隔兩三個月,就有一起標志性事件發生。頻率在加快,規模在擴大。
![]()
從“聯手”到“對簿”
國資態度發生根本轉變
如果說前兩年的國資撤退還算“體面轉讓”,那么近期的案例顯示,地方國資的態度正在從“體面分手”轉向“法律追責”。
2026年4月,寶馨科技接連收到安徽大禹實業、鄂托克旗誠園綠能兩家地方國資背景企業的訴訟,涉案金額合計約4.7億元。前者指控寶馨科技未履行股權回購承諾,后者稱其子公司違規轉移注冊資本金。這兩起訴訟的背后,是雙方此前約定的新能源項目合作徹底破裂。當初引進項目時,地方政府出地、出錢、出政策,企業承諾投資、投產、產生稅收。如今項目停擺,國資選擇用法律手段追回損失。
而2025年12月,億晶光電,這家“光伏組件第一股”收到安徽全椒經開區管委會的聽證通知,被要求追回1.4億元出資款,并償還代建費、租金及資金占用成本。回溯2022年,雙方簽約時規劃的可是年產10GW光伏電池、10GW光伏切片及10GW光伏組件的大項目。但受行業周期影響,滁州基地2024年10月開始陸續停產,電池剩余產能及二、三期項目始終沒有建設。從簽約時的熱情,到如今的法律追責,國資態度的轉變只用了一年多時間。
從“聯手”到“對簿”,從“體面退出”到“白菜價甩賣”,國資處理光伏資產的方式正在發生根本性轉變。這背后不是個別企業的戰略調整,而是一種集體性的風險出清。
![]()
收益底線被擊穿
國資“扛不住”了
為什么國資突然“扛不住”了?一個核心原因是,光伏項目的收益底線正在被擊穿。
2025年2月,相關政策提出“取消新能源電力保障性收購政策,全面推進新能源電價市場化”。這意味著光伏發電告別“保量保價”時代。據山東省能源局數據,2025年山東光伏機制電價僅0.225元/千瓦時,較當地燃煤基準電價下滑43%。午間光伏出力高峰時段,電價甚至跌至0.05元/千瓦時以下,遠低于光伏項目0.3至0.35元/千瓦時的綜合度電成本。
與此同時,消納難題日益突出。國家能源局數據顯示,2025年1至11月,全國光伏利用率降至94.8%,新疆、黑龍江等地部分光伏場站限電率超30%。“發得出、送不出、賣不貴”的困境,直接擊穿了項目的收益底線。
對于電力央國企而言,新能源項目投資并非“不計成本”。中國企業改革與發展研究會研究員周麗莎指出,一般新能源項目資本金內部收益率需不低于6.5%,部分企業內部要求甚至更為嚴格。當這一指標無法滿足時,央國企的選擇只能是全面梳理存量項目、嚴控新增投資。
這解釋了為什么2025年下半年以來,貴州、陜西、河北、山西等多地密集出手,調整或廢止各類風光項目指標。截至目前,全國已有140多個風光項目被清理。今年年初,山東省能源局將63個、總容量5.84吉瓦的集中式光伏項目移出市場化并網名單,業主主體涵蓋35家電力央企。清理項目的規模和頻率,都在明顯上升。
風范股份的控股股東唐山國資,接手后曾積極拓展海外市場,試圖挽救光伏業務。但當2024年晶櫻光電巨虧3.9億元,2025年前三季度繼續虧損時,止損成了唯一理性的選擇。今年1月,公司宣布對岳陽晶櫻減資4000萬元,理由是“盤活盈余貨幣資金”。3月,晶櫻光電總經理辭去上市公司職務。這些動作都在為最終的退出鋪路。
這些撤退還有一個共同點:國資都在光伏制造業的“制造環節”收縮,而非完全放棄新能源。風范股份退出晶櫻光電后,轉而收購防爆自動化裝備企業;三峽集團減持一道新能,但仍在“沙戈荒”大基地布局綠電制氫;中廣核退出電投傳古,核電主業仍在推進。這說明,國資的戰略調整是精準的——退出的是過剩的、虧損的制造環節,保留的是有資源優勢的電站運營和綜合能源服務。
從2025年3月至今,僅公開報道的標志性國資撤離案例就超過10起,涉及央企3家、地方國企數十家,清理光伏項目規模超10吉瓦,追回投資款、索賠金額超過6億元。這些數字還在持續增長,隨著提質增效,光伏撤退潮可能還要持續。
更多資訊請關注
掃碼添加【預見能源】,入群獲取更多權威資訊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