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灣周評|漢方制藥IPO之路深陷“行賄門”

《港灣商業觀察》李鐳

一起醫藥行賄案件，讓目前正沖刺港股上市的山東漢方制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漢方制藥）成為眾矢之的。

狂飆的銷售費用到底背負多少的灰色地帶？以不法手段來打開市場的危險信號，顯然已經成為公司經營發展中的最大障礙。

外界更好奇的是，漢方制藥的上市之路還有成功可能嗎？

據國家醫療保障局官網3月24日披露，2024年10月，河北省秦皇島市山海關區人民法院依法組成合議庭，適用普通程序公開開庭審理了張某猛行賄、對非國家工作人員行賄案。具體事實如下：

1.被告人張某猛與山東某某制藥有限公司達成合作關系，為該公司推廣藥品復方黃柏液。為增加該藥品銷售量進而提高個人所獲推廣費，張某猛找到時任秦皇島市山海關人民醫院婦產科主任孫某梅，要求孫某梅為其推廣，并承諾根據婦產科開具使用該藥品的數量，按照相應比例向孫某梅支付回扣，孫某梅遂同意。后孫某梅利用其擔任婦產科主任負責指導本科人員診療活動的職務便利，在召集并指導科室醫師用藥過程中向醫師推薦介紹該藥品，為張某猛謀取利益。2013年8月至2023年1月間，被告人張某猛使用銀行卡及微信給予孫某梅回扣款共計人民幣156942元。

2.被告人張某猛為便于統計支付回扣的數額，找到秦皇島市山海關人民醫院門診藥房主任張某松，要求張某松幫助其統計該醫院相關科室及醫生開具復方黃柏液的數量，并承諾按照統計數量給予張某松好處費，張某松遂同意。后張某松定期向張某猛提供了相關科室醫師開具該藥品的數量。2014年11月至2023年7月間，被告人張某猛先后給予張某松好處費共計人民幣25040.5元。

3.被告人張某猛為增加其所推廣的復方黃柏液銷售量，找到秦皇島市山海關人民醫院皮膚科醫生王某慧、張某雯，要求二人在診療活動中給患者開具該藥品，并承諾根據開具該藥品的數量，按照相應比例向二人支付回扣。2014年10月至2023年1月間，被告人張某猛使用銀行卡及微信給予王某慧、張某雯回扣款共計人民幣183013元。

國家醫療保障局強調，醫藥購銷行賄本質上是通過給予不正當利益買斷處方權，干擾正常診療秩序，使得醫藥產品銷售從實際臨床價值轉向高返點和高回扣。司法機關已經對行賄案件作出處罰，但案件暴露出的價格虛高空間依舊存在，如不加以處置，虛高價格將持續侵害患者和醫保基金合法權益。

國家醫保局于2020年建立價格招采信用評價制度，對法院判決、有關部門查處的醫藥購銷行賄、帶金銷售等問題突出的企業開展失信評級，并采取限制掛網、配送等約束措施。該案件已作為醫藥商業賄賂案源下發，下一步，國家醫保局將指導河北省醫保局按照價格招采信用評價制度要求，對案件涉及的山東某某制藥有限公司開展信用評價處置。

毫無疑問，該案件中的企業就是漢方制藥。

今年2月25日,漢方制藥向港交所遞交招股書,，中泰國際擔任獨家保薦人。據招股書及天眼查顯示，漢方制藥成立于2004年，是一家從事中醫藥產品生產、銷售與研發的綜合制藥公司，專注于皮膚及黏膜疾病治療領域，致力于將傳統中醫智慧與現代醫藥科學相融合。公司核心業務圍繞旗艦產品復方黃柏液涂劑展開，該產品是目前中國中成藥領域中唯一獲批的處方涂劑。

行賄案中的復方黃柏液涂劑，可以說是漢方制藥的最大資產，或最核心價值。這款“明星產品”是目前中國中成藥領域中唯一獲批的處方涂劑，為國家二級中藥保護品種，享有至2030年7月的獨家生產權。根據弗若斯特沙利文的資料，按2024年銷售收入計算，該產品在中國外用中成藥市場排名第四，占據1.1%的市場份額，在皮膚科外用中成藥市場更是以5.5%的市占率位居第一。

2023年、2024年及2025年前三季度，復方黃柏液涂劑占收入比重分別為99.8%、99.8%及99.7%。

依賴于這款藥品撐起了漢方制藥每年的10億左右收入。那么類似的行賄手段，到底是局部，還是隱藏起來的更多？除了公司外，外界不得而知。

迄今為止，漢方制藥并未就該起行賄案進行詳細回應。但從信息披露角度，在公司正沖刺上市的進程中，出現如此違法違規事件，可能是致命的。

一方面，投資者需要更加清晰地了解公司的經營模式，這包括極為敏感的醫藥代表們是如何銷售的？“帶金銷售”占比到底是多少？公司是否了解這些運作？如何約束這些銷售人員？還是出事了推給下面人？該嚴懲時不嚴懲，睜只眼閉只眼裝作看不見？

另一方面，漢方制藥類似的灰色銷售，在IPO的合規管控方面，保薦機構等中介是否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是否完全不了解？還是對投資者只報喜不報憂。

要知道，“帶病上市”得以成功的話，行賄案或將導致公司及核心管理層面臨著巨大的司法風險，在近些年的案件偵辦中，相關高管被留置的情況此起彼伏，這無疑對于公司的正常經營將產生致命沖擊。

一旦如此演變的話，不管是投資者，還是企業關聯方上下游，都要承受相當大的風險與不確定性。

所有這些疑云，漢方制藥都需要明確予以回答，這也是一家企業寄望于成為公眾公司的必經之路。（港灣財經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