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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年我娶了邊遠農村的黑戶女孩后,活出了別樣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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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60年我娶了邊遠農村的黑戶女孩,失去了單位的鐵飯碗,3年后一輛上海牌轎車停在家門口,我失掉穩定卻活出了別樣人生



“守誠,外頭來了一輛小轎車!”隔壁王嬸的聲音像炸雷。

我放下算盤走出去,一輛黑色上海牌轎車靜靜停在院門口。

蘇玉從灶房探出頭,臉色刷白。

“是來找我的。”她低聲說。

第一章 糧站里的“鐵算盤”

1960年的春天來得很遲。

三月了,田埂上還結著薄冰。林守誠站在糧站柜臺后面,把最后一戶的糧本合上,用指腹抹平翹起的邊角。他做這個動作已經五年了,從二十歲頂替父親進糧站那天起,他的手指就和這些糧本、算盤珠子長在了一起。

“林會計,你幫我看看,我這數對不對?”柜臺外頭,一個裹著舊棉襖的老漢遞進來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林守誠接過來掃了一眼。“多了二兩。你家里五口人,大人定量二十七斤,小孩減半,總共是一百零八斤。你寫的這個是一百零八斤二兩。”

老漢訕訕地笑:“我就說嘛,我這腦子不行。”

林守誠把紙條遞回去,順手把算盤撥了一下。珠子碰撞的聲音清脆利落,像他這個人一樣——精確、規矩、不出錯。

糧站不大,連站長帶會計加保管員,攏共七個人。林守誠是最年輕的一個,也是業務最好的一個。站長私下說過,這小伙子只要不犯錯誤,將來接他的班是遲早的事。

“犯錯誤”這三個字,林守誠不是不清楚。

他每月工資四十二塊五,寄十五塊給在縣城讀師范的妹妹林秀,十塊交給母親,剩下的自己留用。母親住在城西的老宅子里,和妹妹相依為命。父親五年前走了,肺癆,拖了半年,把家底掏空了才閉眼。

林守誠很少提起這些。他像他的算盤一樣,把每一筆賬都記在心里,從不外露。

這天傍晚,糧站關了門,林守誠照例留下來盤點。他把今天的賬目重新過了一遍,確認無誤后,才鎖上柜子往外走。

三月的風還帶著刀子,他縮了縮脖子,沿著青石板路往西走。路過國營飯店的時候,他聞到一股肉香,腳步頓了一下,又繼續往前走。他兜里有錢,但他不會花在這種地方。

拐進小巷的時候,他聽到一陣吵嚷聲。

“你個黑戶還敢來!上次放你走了,這次可沒那么便宜!”

兩個民兵模樣的年輕人圍著一個瘦小的身影。那人蜷縮在墻角,懷里緊緊抱著一個布包,看不清臉。

“我沒有偷,我是來換糧票的。”聲音很細,像風吹過的蘆葦桿。

“換糧票?你有糧票嗎?你是哪個公社的?把介紹信拿出來!”

沉默。

林守誠站在巷口,猶豫了一下。這種事他見過不止一次。這兩年,周邊農村跑出來的人不少,有些是鬧饑荒逃出來的,有些是被精簡下來的。他們沒有戶口,沒有糧本,在這個憑票供應的年代,連一口飯都吃不上。

他本該走開。

但那個蜷縮的身影讓他想起妹妹林秀。前年林秀去縣城上學,也是這么瘦,這么小,在人群里擠來擠去,像一片沒有根的葉子。

“算了算了。”林守誠走過去,從兜里掏出幾兩糧票遞給其中一個民兵,“我認識她,讓她走吧。”

民兵認得他,接過來看了看,又看看墻角那個人,揮揮手:“林會計的面子要給。走吧走吧,下次別來了。”

等人走了,墻角那個人才慢慢站起來。是個女孩,頂多十八九歲,臉小得只剩下兩只眼睛。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袖子短了一大截,露出細得像樹枝的手腕。

她沒有道謝,只是死死盯著林守誠手里的糧票。

林守誠把那幾兩糧票遞過去。女孩伸手接了,動作很快,像是怕他反悔。

“你叫什么?”林守誠問。

“蘇玉。”

“哪里人?”

女孩低下頭,不說話了。

林守誠沒有再問。他從挎包里摸出兩個紅薯,是自己明天的早飯,也遞了過去。

蘇玉這次沒有立刻接。她抬起頭,看了林守誠一眼。那眼神里沒有感激,也沒有警惕,只是一種很平靜的打量,好像在判斷這個人值不值得信任。

林守誠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把紅薯往她懷里一塞,轉身就走了。

走了十幾步,他聽到身后傳來一句很輕的“謝謝”。

他沒有回頭。

第二章 黑戶女孩

蘇玉是半個月后又出現的。

那天林守誠正在柜臺后面記賬,一抬頭,看見她站在糧站對面的墻根下,手里還是抱著那個布包。她看見他看過來,就低了頭,假裝在整理衣角。

林守誠皺了皺眉,沒有理她。

中午吃飯的時候,他端著搪瓷缸子靠在門框上,看見她還站在那里。三月的日頭曬得人發昏,她的嘴唇干裂起皮,但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根插在墻角的棍子。

林守誠嘆了口氣,把缸子里沒喝完的稀飯端過去,放在她腳邊的石頭上,轉身回了柜臺。

下午再出來的時候,缸子空了,人也不見了。

從那天起,蘇玉就像一棵長在墻角的野草,隔三差五地出現在糧站附近。她從不主動找林守誠,也不進糧站,就那樣遠遠地站著。偶爾林守誠把一些碎米或者紅薯干放在老地方,她就會拿走。

糧站的同事開始注意到了。

“林會計,那個女的誰啊?老在門口轉悠。”

“不知道,可能是附近村里的。”

“看著不像,連個糧本都沒有,上次還被民兵攆過。”

林守誠沒有接話。他給自己定了規矩:幫可以,但不能讓人知道。在這個年頭,和“黑戶”扯上關系,不是小事。

但事情還是找上了門。

四月初的一個晚上,林守誠加班到很晚,走出糧站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他抄近路回家,路過城隍廟后面的破房子時,聽到一陣壓抑的咳嗽聲。

他停下腳步。

咳嗽聲是從一間沒有門的破屋里傳出來的。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蘇玉蜷縮在一堆爛稻草上,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燒得起了泡。她看見林守誠,想坐起來,身子晃了晃又倒下去。

林守誠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燙得嚇人。

“你燒了多久了?”

“兩天……不,三天。”蘇玉的聲音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林守誠站起來,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后他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蘇玉身上,轉身跑了出去。

他跑到衛生院,敲了半天門,才把值班的醫生叫起來。醫生聽他說完,搖搖頭:“沒有介紹信,沒有戶口,我不能給她看。這是規定。”

林守誠從兜里掏出所有的錢,放在桌上:“夠不夠?”

醫生看了看錢,又看了看他,嘆了口氣,從藥柜里拿出幾片退燒藥和一包消炎粉:“去吧。出了事別說是我給的。”

林守誠跑回去的時候,蘇玉已經燒得有些迷糊了。他把她扶起來,喂了藥,又把消炎粉化在水里,用布條蘸著擦她額頭上的擦傷。

忙完這些,天已經蒙蒙亮了。

蘇玉在昏睡中抓住了他的手腕,力氣大得出奇。林守誠沒有抽開,就那樣坐在稻草堆旁邊,看著天一點一點亮起來。

第二天傍晚,蘇玉退了燒。

她醒過來的時候,林守誠正背對著她坐在門檻上,手里拿著一個紅薯在啃。

“你還在。”她的聲音很輕。

林守誠回過頭,把另一個紅薯遞過去:“吃吧。”

蘇玉接過來,沒有立刻吃,而是看著他說:“你不怕被人知道?”

“怕。”

“那你為什么還來?”

林守誠沉默了一會兒,說:“不知道。”

蘇玉低頭啃了一口紅薯,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沒有笑出來。

那天晚上,蘇玉說了自己的事。

她是百里外青山公社的人。她父親叫蘇懷遠,原本是省城什么單位的,五七年的時候出了事,被下放到農村。后來情況越來越糟,家里的戶口被注銷了,成了“黑戶”。父親身體不好,前年冬天走了。母親改嫁了,去了外省,沒有帶她。

她一個人留在村里,沒有地,沒有口糧,靠給人打短工過活。去年收成不好,村里也待不下去了,她就跑出來,想找口飯吃。

“你父親是做什么的?”林守誠問。

蘇玉沒有回答,只是搖了搖頭。

林守誠沒有再追問。他從蘇玉的講述里聽出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一個被下放的技術人員,不至于讓全家都變成黑戶。但他沒有深究。

從那以后,林守誠和蘇玉之間形成了一種默契。他不問她的過去,她也不問他的將來。每隔幾天,他會把一些省下來的糧食放在老地方。她拿走,然后在某個晚上,把洗干凈的衣服或者補好的鞋子放在糧站門口。

林守誠的同事發現他的鞋底補了,打趣道:“林會計,有對象了?”

林守誠笑了笑,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但他的心里清楚,這件事瞞不了多久。

第三章 抉擇與風暴

事情在五月初的一個下午爆發了。

那天林守誠正在盤點庫存,站長把他叫到辦公室。辦公室里還坐著一個人,是公社的治保主任老馬。

“守誠啊,”站長遞過來一支煙,林守誠擺擺手,他自己點上,“有人反映,你和一個黑戶女人來往密切,有這回事嗎?”

林守誠的心沉了一下,但臉上沒有變化:“我認識一個姑娘,但不是黑戶。她是青山公社的人,只是出來找活干的。”

老馬把煙灰彈在地上,慢悠悠地說:“青山公社?我們查過了,青山公社沒有叫蘇玉的人。蘇這個姓在當地倒是有,但幾戶人家都沒有叫這個名字的姑娘。她說她是青山公社的,介紹信呢?戶口呢?什么都沒有,不是黑戶是什么?”

林守誠沉默了。

站長嘆了口氣:“守誠,你是咱們站的業務骨干,我一直看好你。但現在是什么時候?上面三令五申要純潔隊伍,你不能因為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毀了自己的前程。聽我一句勸,跟她斷了,以后不要再聯系了。”



林守誠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

但他說謊了。

從站長辦公室出來,他沒有去找蘇玉,而是直接回了家。母親在院子里擇菜,看見他臉色不對,問怎么了,他說沒事。

晚上,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聲音說:放手吧,你和她非親非故,做到這個份上已經夠了。你還有母親要養,妹妹要供,你不能因為一時心軟毀了一切。

另一個聲音說:放了她,她能去哪里?她沒有戶口,沒有糧本,沒有家,連生病了都不敢去看醫生。你不管她,她就死在外面了。

天亮的時候,林守誠做了一個決定。

他去找蘇玉,告訴她最近風聲緊,讓她先躲一躲,不要再來糧站附近了。他從兜里掏出三十塊錢和一些糧票塞給她:“先找個地方住下,等我消息。”

蘇玉沒有接,而是看著他說:“你怕了?”

“我不怕。但我不能連累你。”

“你不連累我,我自己也是這樣。”蘇玉的聲音很平靜,“我爹說過,人活一世,最怕的不是吃苦,是欠別人的。你幫我這么多,我還不起了。”

林守誠把錢塞進她手里:“不用你還。等我安排好了,我來找你。”

蘇玉低下頭,過了一會兒,輕輕點了點頭。

但林守誠來不及安排了。

三天后,老馬又來了。這次他沒有去糧站,而是直接去了林守誠家里。

“林會計,那個黑戶女人我們抓到了。”老馬坐在堂屋里,翹著二郎腿,“她身上有你的錢和糧票,還有你寫的條子。這事兒,你得給個說法。”

林守誠的母親坐在旁邊,臉色煞白。她不知道兒子在外面做了什么,但她知道“黑戶”這兩個字意味著什么。

“媽,您先出去。”林守誠說。

等母親走了,林守誠看著老馬:“她人呢?”

“在公社關著呢。明天就遣送回原籍——雖然她也沒什么原籍可言。這事兒可大可小。你要是現在跟她劃清界限,寫個檢討,我在站長面前替你說句話,這事兒就過去了。你要是不識相……”老馬把煙頭掐滅在桌沿上,“那就不好說了。”

林守誠沉默了很久。

“我要是不劃清界限呢?”

老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就跟她一樣。一個糧站的會計,跟一個黑戶攪在一起,你想想,這要是報到上面去,你的工作還能保住嗎?”

“工作我可以不要。”林守誠說,“她人呢?我要見她。”

老馬的臉色變了:“你瘋了?”

“我要見她。”林守誠重復了一遍,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老馬盯著他看了半天,最后搖了搖頭:“行,你非要往火坑里跳,我攔不住你。明天下午,公社,你自己來。”

那天晚上,林守誠把母親叫到跟前。

“媽,我對不起您。”

母親已經知道了,她坐在椅子上,眼淚無聲地流。

“守誠,你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竅了?一個好好的工作,說不要就不要了?你爸走的時候,費了多大勁才讓你頂了班,你就這么糟蹋?”

“媽,我不是糟蹋。我只是……”林守誠頓了頓,“我只是覺得,如果我不管她,她就沒命了。”

“她沒命了關你什么事?你跟她什么關系?”

林守誠沒有回答。他自己也說不清楚,這到底算什么關系。是同情?是憐憫?還是別的什么?他只是覺得,如果他放手了,這一輩子都不會安心。

母親哭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她把一個布包塞給林守誠,里面是二十塊錢和幾件換洗衣服。

“滾吧。以后別回來了。”

林守誠跪在地上,給母親磕了三個頭。

他走出家門的時候,聽到身后傳來母親壓抑的哭聲。他沒有回頭。

下午,林守誠去了公社。

蘇玉被關在雜物間里,靠在墻根坐著,看見他進來,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你怎么來了?”

“我來帶你走。”

“你瘋了。”

“可能是吧。”林守誠蹲下來,看著她,“蘇玉,你愿不愿意跟我過日子?”

蘇玉愣住了。

“我是黑戶。沒有戶口,沒有糧本,什么都做不了。你跟我在一起,什么都沒有。”

“我知道。”林守誠說,“但你還活著。”

蘇玉的眼淚掉了下來。她伸手擦了擦,又掉了一串。

“我爹說過,這輩子欠的,下輩子要還。我欠你太多了。”

“不用還。你只要活著就行。”

蘇玉看著他,哭了一會兒,又笑了。那笑容很輕,像三月的風,吹過就沒有了。

“好。”

老馬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搖了搖頭:“瘋了,都瘋了。”

但他沒有為難他們。林守誠在公社簽了一份東西,大意是自愿放棄糧站工作,從此與單位無關。然后他領著蘇玉,走出了公社的大門。

外面的天很藍,五月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蘇玉跟在林守誠身后,走了幾步,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林守誠回過頭,看見她低著頭,耳根紅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小,骨節突出,指尖粗糙,像一塊被風干的泥土。

兩個人就這樣一前一后地走著,走出了縣城,走上了通往鄉下的土路。

第四章 貧賤夫妻百事哀

林守誠的老家在城東三十里外的河灣村。

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散落在河灣兩岸,靠種水稻和紅薯過日子。林家的老宅子在村西頭,三間土坯房,院子里有一棵歪脖子棗樹,是林守誠爺爺那輩種下的。

他們到的時候是傍晚,夕陽把土墻染成橘紅色。蘇玉站在院子里,四處看了看,說:“挺好。”

林守誠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這三間土坯房年久失修,東邊的墻裂了一道縫,屋頂的瓦片缺了好幾塊,風一吹就嗚嗚響。但他沒有說什么,只是放下包袱,開始收拾屋子。

蘇玉比他動作快。她卷起袖子,把堂屋里的灰塵掃干凈,又去灶房里生了火。林守誠找了半天,只找到半袋紅薯和一小罐咸菜。

“先湊合一頓,明天我去村里換點糧食。”

蘇玉沒有嫌棄。她把紅薯切成片,貼在鍋邊烤,咸菜切碎了拌了點鹽,兩個人就著紅薯片吃完了到家的第一頓飯。

夜里,風從墻縫里灌進來,嗚嗚地響。蘇玉躺在鋪了稻草的床上,翻了個身,輕聲說:“守誠。”

“嗯。”

“你后悔嗎?”

林守誠沉默了一會兒,說:“睡吧。”

他沒有回答,但他心里清楚,他不后悔。只是有時候,當風把屋頂的瓦片吹得嘩嘩響的時候,他會想起糧站里那個溫暖的柜臺,想起算盤珠子碰撞的聲音,想起每個月按時到手的四十二塊五。

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接下來的日子,比林守誠想象的更難。

蘇玉沒有戶口,在村里也落不了戶。生產隊不能給她分地,也不能給她分口糧。林守誠雖然是本村人,但他早就不是農業戶口了,他的戶口還在縣城,是“非農”,可他現在沒有工作,也領不到糧票。

兩個人就這樣懸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來。

林守誠去找了生產隊長,想給蘇玉落個戶。隊長姓周,是個老實的莊稼人,聽了林守誠的情況,為難地搓了搓手:“守誠啊,不是我不幫你,是這事兒我做不了主。公社有規定,外來的戶口要公社批準。再說了,現在上面在精簡人口,往回收都來不及,哪還能往外放?”

“那她怎么辦?總不能一輩子沒戶口。”

周隊長嘆了口氣:“你先讓她住著吧,戶口的事慢慢想辦法。地是沒有了,你可以在房前屋后開點荒地,種點菜,多少是個貼補。”

林守誠謝過周隊長,回到家,拿了鋤頭就去開荒。

房后有一片亂石坡,長滿了荊棘和野草。他把荊棘砍了,石頭一塊一塊搬開,翻了土,攏出幾壟菜地。蘇玉也來幫忙,兩個人從天亮干到天黑,手上磨出了血泡。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菜地種上了紅薯和青菜,又養了幾只雞。蘇玉手巧,把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棗樹打理了一番,秋天的時候居然結了不少棗。她曬了棗干,拿到集市上去換鹽和煤油。

林守誠的算盤在這里派不上用場,但他有另一樣本事——他會寫信。村里不少人家里有在外頭當兵、做工的,寫信要到鎮上找代筆,一去一回要花半天。林守誠回來以后,村里人知道他是文化人,開始有人來找他寫信。

起初是免費的,后來有人過意不去,送幾個雞蛋或者一把青菜。林守誠不推辭,也不計較,寫得認真,字跡工整,比鎮上那個代筆的好多了。

慢慢地,找他寫信的人越來越多,連隔壁村的人都慕名而來。林守誠就在堂屋里擺了一張桌子,放上筆墨紙硯,正經當起了“寫信先生”。

但這點收入只夠買鹽和燈油。兩個人還是靠著紅薯和青菜過日子,一個月難得吃上一頓白米飯。

蘇玉瘦了,但精神反而比以前好了。她不再像以前那樣縮手縮腳,在村子里住了幾個月,跟左鄰右舍也混熟了。她幫張家縫補衣服,幫李家看孩子,誰家有個紅白喜事,她都去幫忙。村里人漸漸接納了她,不再叫她“那個黑戶女人”,改口叫“蘇玉”或者“守誠家的”。

只是戶口的問題一直懸著。每次提到這個,蘇玉就會沉默,然后低頭做自己的事。

林守誠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想念自己的父親,那個消失在歷史塵埃里的蘇懷遠。但她從來不說,他也不問。

第五章 神秘木箱

入冬以后,天氣越來越冷。

林守誠決定把東邊那間漏風的屋子修一修。他找了黃土和稻草,和了泥,把墻縫糊上。又爬上屋頂,把缺了的瓦片補齊。

在整理閣樓的時候,他發現了那個木箱。

木箱不大,一尺來長,半尺來高,刷了黑漆,漆面已經斑駁。上面掛著一把銅鎖,鎖已經銹死了。

林守誠擦了擦灰,把它拿下來。蘇玉正在灶房里做飯,聽見動靜探出頭來,看見木箱,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別動那個。”

林守誠愣了一下:“這是什么東西?”

蘇玉走過來,把木箱接過去,抱在懷里。她的手在發抖。

“是我爹留下的。”

“里面裝的什么?”

蘇玉沒有回答。她把木箱放在床底下,用一塊舊布蓋好,然后站起來,看著林守誠。

“守誠,你別問了。這東西……不能打開。”

“為什么?”

“我爹說過,不到萬不得已,不能讓人看見。”蘇玉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你相信我,好嗎?”

林守誠看著她,點了點頭。

但他心里的疑惑更深了。蘇懷遠到底是什么人?他留下了一個什么樣的秘密?那個木箱里裝的,到底是能救人的東西,還是能害人的東西?

他沒有再問。但從那天起,他注意到蘇玉會時不時地去看那個木箱,有時候半夜會起來,摸一摸箱子還在不在。

日子還在繼續。

1961年的春天,政策有了一些松動。林守誠的妹妹林秀從師范畢業,分配到縣城的一所小學當老師。她寫信來,說一切都好,讓哥哥不要掛念。信的最后,她夾了十塊錢和幾張糧票。

林守誠看著信,眼眶有些發酸。妹妹沒有提母親的事,他知道母親還在生他的氣。但他不怪母親,是他自己選擇了這條路。

夏天的時候,林守誠的“寫信業務”有了新的發展。河灣村隔壁的柳樹坳生產隊,因為工分分配不均,社員鬧了矛盾。隊長找到林守誠,請他幫忙算算賬。

林守誠用了兩天時間,把生產隊一年的工分賬目重新核算了一遍,發現確實有幾處算錯了。他把結果列成表格,清清楚楚,一目了然。隊長看了很滿意,按天給他算了工錢。

這件事傳出去以后,附近幾個生產隊都來找他幫忙。林守誠干脆買了一本空白賬本,專門幫人記賬算賬。他不是生產隊的正式會計,但干的是會計的活,按天拿報酬,雖然不多,但比寫信強多了。

蘇玉也沒有閑著。她跟村里一個老接生婆學了接生的手藝,起初只是幫忙打下手,后來也能獨當一面了。農村生孩子不去醫院,都是請接生婆上門,蘇玉心細手巧,膽子也大,幾次之后就有了口碑。有人生孩子,就來找“守誠家的”。

兩個人的日子慢慢好了起來。雖然還是吃不上白米飯,但至少不用餓肚子了。

1962年秋天,林秀來了一趟。

她騎了兩個小時的自行車,從縣城趕到河灣村。林守誠在院門口看見她的時候,差點沒認出來。兩年前那個瘦小的女孩長高了不少,穿著白襯衫,扎著兩條辮子,臉上有了肉。

“哥!”林秀把自行車往墻邊一靠,跑過來抱住了他。

蘇玉站在灶房門口,手里還拿著鍋鏟,有些局促。林秀松開林守誠,走過去拉住蘇玉的手:“嫂子,我是林秀。第一次見面,你別見外。”

蘇玉的眼圈紅了。她沒想到林守誠的妹妹會對她這么親熱。

那天中午,蘇玉把家里僅有的兩個雞蛋炒了,又殺了那只下蛋最勤的母雞,做了一桌子菜。林秀吃得滿嘴流油,一邊吃一邊說:“嫂子,你手藝真好。哥有福氣。”

林守誠坐在旁邊,看著蘇玉紅著臉給妹妹夾菜,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吃完飯,林秀把林守誠拉到一邊,從兜里掏出一個信封:“哥,這是媽讓我帶給你的。”

林守誠打開信封,里面是三十塊錢和一封信。信很短,只有幾行字:

“守誠,媽不怪你了。好好過日子。天冷了,給蘇玉買件棉襖。”

林守誠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小心地折好,放進貼身的口袋里。

“媽身體怎么樣?”他問。

“還行,就是腿不好,走不了遠路。”林秀猶豫了一下,“哥,你回去看看她吧。”

林守誠搖了搖頭:“等過年再說吧。”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他怕回去了,就舍不得走了。城里和鄉下,中間隔著的不只是三十里路。

第六章 峰回路轉

1963年的春天,林守誠的“兼職會計”生涯迎來了轉機。

縣城西郊有一家農機修配廠,是縣里辦的集體企業,專門修理和裝配農用機械。廠長姓孫,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以前在縣工業局當過干事,后來下放到廠里當廠長。

孫廠長是通過柳樹坳生產隊長介紹找到林守誠的。農機廠賬目混亂,幾個會計都算不清楚,孫廠長頭疼了半年,聽說了林守誠的名聲,就親自跑到河灣村來請他。

“林會計,我們廠里缺一個能算賬的人。我聽老周說,你是糧站出來的,業務沒得說。”孫廠長坐在堂屋里,端著蘇玉倒的茶,“你來給我干,我給你開工資,一個月十八塊,管吃。”

林守誠猶豫了一下:“我不是正式工,沒有編制。”

“我知道。你算臨時工,但工資照發。只要你賬算得清,別的不用管。”

林守誠看了看蘇玉。蘇玉點了點頭。

“行,我干。”

從那天起,林守誠開始了“兩頭跑”的生活。農忙的時候在村里種地,農閑的時候去廠里記賬。農機廠離河灣村二十里地,騎自行車要一個多小時,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天黑透了才回來。

蘇玉心疼他,但從不攔著。她知道這份工作對他們意味著什么——不只是十八塊錢,還有一份尊嚴。

林守誠的賬算得好,很快在廠里站穩了腳跟。孫廠長對他很信任,把廠里的財務都交給他管。林守誠也不負所托,把賬目理得清清楚楚,連縣里來檢查的人都挑不出毛病。

日子一天天好起來。林守誠攢了一些錢,把老宅子修了修,又給蘇玉買了一件新棉襖。蘇玉舍不得穿,疊好了放在箱子里,說要等過年再穿。

1963年的夏天,河灣村下了一場暴雨。

雨從半夜開始下,到天亮的時候,河里的水已經漫上了岸。林守誠家的院子地勢低,水灌進來,把灶房淹了半尺深。

蘇玉冒著雨往外搬東西,林守誠在屋里把糧食和賬本往高處轉移。忙到中午,雨才小了一些。

就在這時候,院子東邊的圍墻塌了一角。

泥土和石塊滾下來,砸在棗樹根上。林守誠和蘇玉清理了半天,才把院子收拾干凈。

在清理墻根的時候,林守誠發現那個木箱被蘇玉從床底下搬了出來,用油布包著,塞在棗樹后面的一個土洞里。

“你怎么把它搬出來了?”他問。

蘇玉蹲在棗樹旁邊,把木箱上的泥擦干凈:“我怕屋里進水,把箱子泡了。”

林守誠看著她,忽然問:“蘇玉,里面到底是什么?”

蘇玉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林守誠,眼睛里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東西。

“守誠,”她的聲音很低,“你信不信我?”

“信。”

“那就別問了。等有一天……”她頓了頓,“等有一天,它可能會救我們,也可能會害我們。”

林守誠沉默了。

那天晚上,雨停了。月亮從云層后面露出來,照著濕漉漉的院子。林守誠坐在門檻上,看著棗樹后面的那個土洞,一夜沒有睡。

第七章 轎車來了

1963年的秋天,河灣村發生了一件大事。

那天是十月的第二個星期天,林守誠正好在家。上午他幫蘇玉把曬好的紅薯干收進倉里,又去雞窩里撿了幾個雞蛋,準備晚上炒一盤韭菜雞蛋。

下午兩點多,他正坐在堂屋里翻賬本,忽然聽到村口傳來一陣嘈雜聲。

先是狗叫,然后是孩子們的尖叫聲,接著是大人的驚呼。

“哎呀,我的天,這是啥車啊?”

“轎車!我在縣城見過,這是小轎車!”

“咱們村哪來的小轎車?”

林守誠放下賬本,走到院子里。隔壁王嬸正從自家院墻探過頭來,臉上的表情又驚訝又興奮。

“守誠!外頭來了一輛小轎車!黑亮黑亮的,好氣派!是不是來找你的?”

林守誠愣了一下:“找我?找我能有什么事?”

“誰知道呢!你快出去看看!”

林守誠擦了擦手,走出院門。

一輛黑色上海牌轎車正從村口緩緩駛進來。

車子很新,漆面在秋日的陽光下閃著光。車輪碾過土路,揚起一陣灰塵。孩子們跟在車后面跑,又喊又叫。



轎車在村里轉了個彎,然后——停在了林守誠家院門口。

林守誠站在門檻上,手心開始冒汗。

車門開了。

先下來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四十來歲,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手里提著一個黑色皮包。接著又下來一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穿著藍色工作服,看起來像是司機。

中年男人打量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林守誠身上。

“請問,這里是林守誠同志家嗎?”

“我是。”林守誠的聲音有些干澀,“你們是……”

中年男人沒有回答,而是從皮包里掏出一個證件,在林守誠面前晃了一下。林守誠沒有看清上面的字,只看到一顆紅色的印章。

“我們是從省城來的。請問,蘇玉同志住在這里嗎?”

林守誠的心沉了一下。

蘇玉。

他回頭看了一眼灶房。蘇玉正從灶房里探出頭來,手里還拿著鍋鏟。她的臉色在看到那輛轎車的時候就變了——變得很白,白得像紙。

“是來找我的。”她低聲說。

林守誠轉過身,擋在門口:“你們找她什么事?”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鏡,表情嚴肅但不兇狠:“林守誠同志,請放心,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和蘇玉同志核實一下。”

蘇玉從灶房里走出來,走到林守誠身邊。她的手在發抖,但聲音很穩:“我就是蘇玉。”

中年男人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后點了點頭:“蘇玉同志,你父親是蘇懷遠,對嗎?”

蘇玉沒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根釘子釘在地上。

林守誠感覺到她的手越來越涼。

“請問,蘇惠君女士是住在這里嗎?”中年男人忽然換了一個名字。

蘇玉的身體猛地一顫。

那是一種很細微的顫抖,如果不是林守誠握著她的手,根本感覺不到。但他感覺到了——從指尖傳到掌心,像一根繃緊的弦突然被撥動。

蘇玉深吸了一口氣,松開了林守誠的手。她走到門口,站在那輛黑色轎車面前,秋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

“我就是。”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算盤珠子落定。

“我爹的東西,我帶來了。”

中年男人和年輕人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

“蘇玉同志,請上車吧。有些事情,我們需要詳細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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