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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城誤以為許三多犧牲了,20年后打開那枚貼身軍功章才知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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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高城給許三多燒了整整二十年的紙。

每逢忌日,他都要在那枚熏黑的軍功章前擺上兩瓶二鍋頭,罵幾句那個“龜兒子”,再紅著眼眶把酒倒進土里。

大家都知道,鋼七連那個樣樣第一的兵,早在二十年前的邊境雷場就炸成了灰,連塊骨頭都沒剩下。

高城退休前收拾行李,那枚被他視作骨灰盒替身的軍功章不慎摔落在地,竟然裂開了一道縫。

他顫著手撬開,以為會看到當年的遺書,可當他看清里面紙條上的字跡時,這位鐵骨錚錚的副軍長,整個人卻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南方的雨季總是來得沒完沒了,空氣里能擰出水來,到處都是一股子發霉的味道。墻角的壁紙卷了邊,像是一層死皮,想撕又撕不下來。

高城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玻璃上蜿蜒的水痕。

外面的天是灰色的,像是一塊洗不干凈的抹布。

手里那根煙已經燒到了海綿頭,他也沒覺著燙,直到那股子焦糊味鉆進鼻子里,他才猛地回過神來,把煙頭摁滅在那個已經堆滿了的煙灰缸里。

這間辦公室他待了五年,現在要騰空了。

墻上的地圖摘了,露出一塊塊比周圍顏色淺的白斑,像是墻壁受過的傷。桌上的文件清了,顯得空蕩蕩的,說話都有回音。

警衛員小張在角落里打包書籍,膠帶撕拉的聲音,“茲拉——茲拉——”,聽得人牙酸。

高城覺得胸口有點悶。

這種悶,二十年來一直跟著他,像是一塊濕棉花堵在肺管子里,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首長,這些老相冊還帶走嗎?”小張直起腰,手里捧著幾本泛黃的冊子。

高城轉過身,沒說話,只是指了指書柜最下層那個上了鎖的抽屜。

那眼神有點兇,像是一頭護食的老虎。

小張嚇得一哆嗦,趕緊把相冊放下,不敢再問。

那個抽屜,平時誰也不讓碰。

高城走過去,從腰帶上解下一串鑰匙。鑰匙孔有些生銹了,插進去的時候發出澀澀的摩擦聲。

“咔噠”。

鎖開了。

抽屜里沒有什么機密文件,也沒有什么貴重財物。

只有一個紅木盒子。

盒子沒上漆,原本的紅色已經變成了暗沉的豬肝色,邊角磨得溜光水滑,那是被人摩挲了無數次的結果。

高城把盒子捧出來,放在光禿禿的辦公桌上。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在捧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又像是在捧著一個易碎的夢。

盒蓋打開。

里面墊著一塊紅絨布,絨布中間,躺著一枚扭曲變形的金屬疙瘩。

那是枚二等功獎章。

它被火燒過,表面黑乎乎的,像塊燒焦的碳。它又被重物砸過,整個扭曲成了一個怪異的角度,邊緣鋒利如刀。

高城伸手摸了摸那涼沁沁的金屬表面,指腹在那些坑洼上摩挲。

指尖傳來一陣刺痛。

那是二十年前的痛。

二十年前。

那時候高城還沒這么多白頭發,嗓門比現在還大,脾氣比現在還沖。

那時候,鋼七連還沒散,或者說,魂還沒散。

那是邊境線上的雷公嶺。

那天也是下雨,雨大得連幾米外的人臉都看不清。雨水混著泥漿,順著褲腿往鞋子里灌,每走一步都像是拖著兩塊磚頭。

袁朗帶著老A,高城帶著師偵察營,兩撥人馬合在一塊兒,去堵一窩不要命的毒販和雇傭兵。

那是真正的原始叢林。

樹葉爛在地上的味道,死老鼠的味道,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腥味,混在一起,讓人作嘔。

螞蝗從樹葉上掉下來,鉆進領口里吸血。

但沒人顧得上這些。

情報出了岔子。

本來以為是個只有輕武器的小據點,結果是個武裝到了牙齒的馬蜂窩。

對面全是重火器,還有埋得到處都是的詭雷。

他們被壓在一個廢棄的寨子里,進退不得。

子彈像潑水一樣打在殘垣斷壁上,石屑亂飛,打在臉上火辣辣的疼。

那是高城這輩子打得最憋屈的一仗。

無線電里全是電流聲和爆炸聲,兄弟們一個個倒下,血水混著雨水往低處流,很快就把腳下的泥坑染紅了。

袁朗趴在高城旁邊,臉上的油彩被雨水沖花了,露出蒼白的底色。

“得有人去把后面那個軍火庫點了。”袁朗吼道,聲音被雨聲吞了一半。

那是唯一的生路。

軍火庫偽裝成了民房,就在寨子的最后面。只要炸了它,引發殉爆,就能切斷對面的火力壓制,炸開一條口子。

但這誰都知道,那是條死路。

那個距離,那個火力密度,去了就是送死。就算炸成了,爆炸的沖擊波也能把人給震碎了。

高城咬著牙,眼珠子通紅。

他是帶兵的,但他不能讓兵去送死。

他剛要起身,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上全是泥,指甲縫里塞滿了黑土。

高城一轉頭,就看見了許三多。

這小子臉上全是泥,鋼盔歪在一邊,那一排大白牙在雨里顯得特別刺眼。

他看著高城,眼神很靜,不像是在戰場上,倒像是在連隊的操場上。

“連長,”許三多咧嘴笑了笑,露出一股子傻氣,“我去合適。我跑得快。”



高城想拽他,想罵他,想說你個龜兒子你湊什么熱鬧。

但他沒拽住。

許三多像只貍貓一樣竄進了雨幕里。

他的背影看著那么單薄,卻又硬得像塊鐵。

他在泥水里翻滾,躲避著子彈。子彈打在他腳邊,濺起一朵朵泥花。

高城舉著槍,瘋了一樣地掩護射擊,嘴里不知道在罵些什么,或許是在祈禱。

近了。

更近了。

許三多沖進了那間民房。

再然后,就是漫長的死寂。

大概過了三秒,或者是三年。

一聲巨響。

地動山搖。

那個方向騰起一朵巨大的黑云,火光把雨水都給蒸干了。

整個寨子都在抖,高城的耳朵里嗡嗡作響,什么也聽不見,只能看見前面的樹像火柴棍一樣被折斷,泥土和石頭像下雨一樣落下來。

那種熱浪,隔著幾百米都能感覺到灼燒皮膚的痛。

等到槍聲停了,袁朗和高城瘋了一樣往那個大坑里跑。

什么都沒了。

那個大坑里只有焦土,冒著黑煙,連一塊完整的磚頭都沒有。

他們在附近找了三天三夜。

把每一塊石頭都翻遍了,把每一寸土都篩過了。

除了這枚被炸飛出來、嵌在半截樹干里的變形軍功章,他們什么也沒找到。

根據爆炸當量判斷,處于爆炸中心的人,已經氣化了。

這枚軍功章,是許三多臨走前揣在胸口兜里的。

那是他在鋼七連拿的第一個二等功。

高城當時就跪在泥地里,捧著這塊廢鐵,嚎得像頭受了傷的狼。

雨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淌,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袁朗站在邊上,那樣精明的一個人,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他仰著頭,看著灰蒙蒙的天,像是在看一個不存在的靈魂。

從那以后,這枚獎章就成了許三多的魂。

高城把它帶在身邊,從偵察營帶到團部,又帶到師部,最后帶進了軍部大樓。

它就是許三多。

這二十年,日子過得真快,快得讓人心里發慌。

高城步步高升,肩膀上的星星越來越多,但他覺得自己越來越空。

他結了婚,又離了,沒孩子。

前妻說他心里有人,不是女人,是死人。

高城不反駁。

這二十年里,袁朗來看過他幾次。

每次兩人坐在一塊兒喝酒,喝多了就提以前的人。

提史今,提伍六一,提成才。

唯獨不怎么提許三多。

這個名字像是兩個人之間的禁忌,誰也不敢碰。

有一次,袁朗喝高了。

那是五年前的一個深夜,袁朗提著兩瓶特供茅臺闖進高城的宿舍。

那天袁朗的狀態很不對勁,胡子拉碴,眼睛里全是血絲。

他把酒瓶子往桌上一頓,也不用杯子,對著瓶口吹。

喝到一半,袁朗突然抓著高城的袖子,眼神直勾勾的,像是透過他在看什么別的東西。

“老高,”袁朗的聲音像是含著沙子,“有時候我就想,要是當初沒把三多招進老A,他在你手底下待著,是不是就能好好活到退伍,回去娶個媳婦,生個娃?!?/p>

高城當時心里難受,罵袁朗貓哭耗子。

“你現在說這些有個屁用!”高城把酒杯摔在地上,“人是被你們老A帶走的,也是死在你們老A的任務里的!你袁朗欠他的!”

袁朗沒生氣。

他只是笑,笑得比哭還難看。

“是啊,我欠他的?!痹枢哉Z,“有些事兒,活著比死更難。有些債,這輩子都還不清?!?/p>

高城以為他是心里愧疚。

畢竟人沒了,那種幸存者的愧疚感,當兵的都有。

現在想想,袁朗那時候的眼神,藏著太深的東西,像是一口望不到底的深井,井底壓著什么見不得光的東西。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雷聲隱隱約約地傳來。

高城回過神來,看著手里的盒子。

二十年了。

他老了,袁朗也老了。

那個傻兵,卻永遠定格在了那張黑白照片上,永遠年輕,永遠傻笑。

高城嘆了口氣,從抽屜里拿出一塊絨布,準備把獎章擦一擦,然后封箱帶走。

他的手有些抖,這是老毛病了,一到陰雨天關節就疼。

就在要把獎章放回盒子的一瞬間,沒拿穩。

手背上那塊老年斑抖了一下,滑溜溜的金屬疙瘩順著指尖滑了下去。

“啪嗒”。

獎章掉在了水磨石地板上。

聲音不對。

不是那種實心金屬砸在地上的沉悶聲,倒像是什么空心的東西磕破了皮,發出了一聲脆生生的輕響。

在這空蕩蕩的辦公室里,這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高城愣了一下,彎腰去撿。

他的動作停在了半空中。

那枚黑乎乎的獎章,從中間裂開了一條縫。

就像是一張嘴,微微張著,露出一線黑暗。

高城皺起眉。

這東西是實心的銅疙瘩,怎么會摔裂?

就算是從二樓扔下去,頂多也就砸個坑,怎么會裂開?

他把獎章撿起來,湊到臺燈底下細看。

那條縫隙整整齊齊,邊緣平滑,不像是因為金屬疲勞斷裂的,倒像是……

像是這里原本就有個接口,只是被某種特殊的工藝嚴絲合縫地封死了,或者是用某種膠水粘合過,這一摔,給摔松了扣。

高城的心跳突然快了兩拍。

一種莫名的直覺涌上心頭。

他從筆筒里摸出一把裁紙刀,刀尖順著那道縫插進去。

輕輕一撬。

并沒有費多大勁。

原本看起來渾然一體的獎章,竟然分成了兩半。

這不是實心的。

這是一枚經過特殊工藝改造的“偽裝容器”。

外表看著跟普通獎章一模一樣,重量也配平過,但里面被掏空了,做成了一個極其隱蔽的暗格。

這種手藝,高城只在情報部門的那些間諜裝備上見過。



許三多那個榆木腦袋,別說做這種精細活兒,就是想破大天他也想不出來把獎章掏空了藏東西。

這東西肯定不是他弄的。

那是誰?

這枚獎章是在爆炸現場找到的,之后就一直歸高城保管。

難道是在那次任務之前,就被人動了手腳?

是袁朗?

還是別的什么人?

高城覺得后背有點發涼,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椎骨往上爬。

如果這獎章在爆炸前就被動過手腳,那意味著什么?

難道那次任務還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隱情?

高城屏住呼吸,手指伸向那個狹小的空腔。

里面沒有芯片,沒有微縮膠卷。

只有一張紙。

那種特種作戰用的防水耐腐蝕紙,折得小小的,跟個方塊糖似的塞在里頭。

這種紙,他在老A的裝備庫里見過。

水泡不爛,火燒不著,埋在土里十年也不腐。

高城把紙條捏出來。

紙條很輕,輕得像是一片羽毛,卻仿佛有千斤重,壓得高城的手指關節發白。

他把裁紙刀扔在一邊,雙手小心翼翼地把紙條展開。

紙條不大,只有巴掌大小。

上面只有寥寥幾行字。

字跡很潦草,筆畫歪歪扭扭,有的地方力透紙背,把紙都劃破了,有的地方又輕飄飄的,像是寫字的人手在劇烈顫抖,或者是根本看不清自己在寫什么。

但這字跡高城認得。

化成灰他也認得。

那個在連隊里被他罵得狗血淋頭,罰抄保密守則抄了一遍又一遍的字跡。

那個一筆一劃透著股子倔勁兒和傻氣的字跡。

是許三多的字。

絕對錯不了。

那個“連”字的走之底,永遠寫得像個要把人絆倒的坑。

高城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這是遺書?

是那小子臨死前塞進去的?

原來他早就知道自己回不來了?

高城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眼淚,湊近了去看那上面的內容。

字是用暗紅色的東西寫的。

不是墨水。

那是干涸的血。

雖然已經變成了暗褐色,但那股子腥味似乎還透紙而出。

“連長,俺想回七連?!?/p>

“俺沒給七連丟人?!?/p>

“俺想看坦克?!?/p>

只有這三句話。

沒頭沒尾,像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在撒嬌,又像是個迷路的人在找家。

高城看著看著,眼淚就吧嗒吧嗒掉在桌面上,暈開了那層灰塵。

這傻子。

這都什么時候了,還惦記著坦克,還惦記著丟不丟人。

鋼七連都沒了,你回哪去?

高城抹了一把臉,那眼淚怎么擦也擦不凈。

他想把紙條重新折好,收起來。

這東西比什么都珍貴,回頭得給袁朗看看,讓他也哭一場,讓他看看他帶出來的兵到底是個什么種。

就在他的手指捏住紙條的邊角,準備折疊的時候。

視線無意間掃過了紙條的最下端。

那里有一個落款日期。

字跡比正文還要潦草,幾乎辨認不出來,像是用盡了最后一絲力氣劃上去的。

高城瞇起眼睛,湊到臺燈底下,仔細辨認著那幾個歪斜的數字。

“20……年……月……日。”

高城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個日期。

第一遍,他沒反應過來,腦子里還是二十年前那場大雨,還是那個被炸飛的背影。

第二遍,他愣住了。

這日子怎么這么眼熟?

這是今年的年份。

這是這個月的月份。

然而,讓高城瞳孔驟然收縮、幾乎窒息的,不是筆跡,而是紙條落款的日期。那不是二十年前,而是——三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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