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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默
張雪峰走了,真的走了。那個從黑龍江富裕縣跑出來的東北漢子,永遠停在了41歲,太讓人惋惜了。
2026年3月24日15時50分,蘇州。就那一刻,他的心,停止了跳動。
說出來你可能都不敢信,前一天,他還在朋友圈曬跑步記錄,寫著“本月累計72公里”。照片里的他,穿著運動服,看著跟平時一樣精神,誰能想到,這會是他最后一次曬日常。
3月24日中午12點26分,他在公司跑完步,突然就覺得不舒服。趕緊送醫,全力搶救,可最后,還是沒能留住他。心源性猝死,就這么突然,連一點緩沖的機會都沒有。
消息傳出來的時候,我相信,很多人和我一樣,第一反應都是——不可能。昨天還好好的,怎么說沒就沒了?可訃告就擺在那兒,他的社交平臺頭像,也已經變成了灰色,由不得你不信。
那個在直播間里中氣十足、唾沫橫飛的人,那個語速快得像機關槍、笑起來滿臉褶子的人,那個用一口東北話,把枯燥的考研和高考,講得跟單口相聲似的人,真的再也見不到了。才41歲啊,他走得太急、太匆匆了。
一、富裕縣,其實一點也不富裕
1984年,張雪峰出生在黑龍江省齊齊哈爾市的富裕縣。你聽這縣名,叫“富裕”,可實際上,他家里窮得叮當響。他爸媽都是下崗工人,一易友一個月的收入,也就六百塊錢。
窮到什么地步呢?他上高中的時候,還得跟父母擠在一個房間里睡覺,連個自己的小空間都沒有。后來他總在直播間里說“我是普通家庭出來的”,這話真不是客套,是實打實的實話,是他從小經歷過的日子。
中考那年,他還算爭氣,全縣排名第16名,順利考進了縣一中。可到了高中,他早戀了,心思根本不在學習上,成績一下就一落千丈。高考的時候,只考了480分,勉強被鄭州大學的給排水專業錄取。
他后來聊起這件事,總愛自嘲:“我當時真以為,這個專業是去疏通管道的。”現在聽著覺得好笑,可背后全是當年的懵懂和無奈。
你們可能不知道,在考上鄭州大學之前,他連省城哈爾濱都沒去過。他不知道大學是什么樣子,不知道這個專業到底是干什么的,更不知道填志愿還有那么多門道。他就像個摸黑走路的孩子,一步一步,全是憑著自己瞎闖。
大學四年,他慢慢發現,自己根本不喜歡給排水專業。那時候的他,整天忙著參加主持人大賽,最后還真拿了鄭州大學主持人大賽的冠軍。他也談過一個女朋友,可因為家里太窮,對方家長不同意,最后只能無奈分手。
大四那年,同學們都在忙著考研,就他無所事事。沒事干,他就幫室友查考研資料、整理招生信息。那是2007年,互聯網還沒現在這么發達,沒有現成的資料可以抄,他就手動去研究生招生信息網上,一條一條復制粘貼,把各個學校的招生專業目錄,整理成Excel表格。
就單單一個內科學,他就整理了1081頁。沒人逼他干這個,也沒人給他錢,他就是覺得,這些信息對同學們有用,能幫大家少走點彎路。誰能想到,這個“閑著沒事干”的舉動,竟然成了他一生事業的起點。
二、北漂:六郎莊,月薪2500,和一張單人床
2007年,張雪峰大學畢業了。他沒去干給排水相關的工作,也沒按本專業的路子走,心里就一個念頭:我要創業。
他拿著父母攢了一輩子的積蓄,在鄭州西大學城開了家小飯館。本以為能有點起色,結果開業第一天,工商局就上門了,直接把他的大勺沒收了——因為沒辦食品安全許可。
第一次創業,就這么失敗了。他揣著剩下的一點錢,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車,就這么開啟了自己的北漂生涯。
他在北京海淀區的六郎莊村租了一間房,那地方,熟悉北漂的人都知道,是典型的“蟻族”聚集地,住的全是剛畢業、沒什么錢、也沒什么背景的年輕人。他租的那間房,小到只能放下一張單人床,每個月的工資,也只有2500塊錢,勉強夠糊口。
他進了一家考研培訓機構,從最基層的輔導員做起,干的還是老本行——整理資料,給學生答疑解惑。可張雪峰不是個安于現狀的人,他心里憋著一股勁,想上講臺,想給學生講課。
他跟領導毛遂自薦:“讓我試試講課吧。”領導拗不過他,就給了他一個機會。可第一次上講臺,就被潑了冷水,學生在底下小聲嘀咕:“老師,你講的這些,對我們沒什么用啊。”
說實話,這話挺打擊人的,但張雪峰沒退縮。他開始琢磨,怎么才能讓學生愛聽?怎么才能讓學生聽懂?
他想起了自己東北老家的冬天——外面零下三十多度,根本出不了門,一易友就圍在屋里嘮嗑,一嘮就是好幾個月。東北人嘴皮子利索,其實都是這么練出來的。
于是,他開始換一種方式,把枯燥乏味的考研信息,用講段子的方式說出來。學校在哪兒、專業干什么、畢業能去哪個行業、能不能考上——他把這些晦澀的東西,掰開了、揉碎了,用一口地道的東北話,用相聲的語氣,用各種好玩的比喻,一點點喂給學生。
慢慢的,學生開始笑了,笑完之后才發現,原來這些難懂的知識點,竟然真的聽懂了。2008年,他正式站上了講臺,那一年,他才24歲,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
三、七分鐘,改變命運
2016年6月,一段視頻在網上徹底炸了。標題很簡單:《七分鐘解讀34所985高校》。
視頻里的男人,穿著西裝,語速快得像機關槍,表情夸張,手舞足蹈。他沒用稿子,也沒有提示器,就憑著自己的記憶,用七分鐘時間,把國內34所985高校的特點、位置、優勢專業、就業去向,全都講了一遍,一點都不拖沓。
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這段視頻不是他自己錄的,也不是他故意發上網的。是他的朋友,把他演講的內容刻成光盤,拿到一些偏遠高校去播放,有人覺得講得好,就把其中一段剪了下來,傳到了網上。
那時候,張雪峰正在從太原飛往上海的飛機上,手機也處于飛行模式。等他下飛機,打開手機的那一刻,微信直接炸了——他專門用來加學生的微信號,已經被消息震到沒電。
就這一夜之間,他火了。微博粉絲每天漲10萬,每天漲10萬,漲得他自己都懵了。他在齊齊哈爾老家的父母,看到兒子突然火了,還以為他出了什么事,急得不行。
后來,他去參加《奇葩說》的海選,講的就是這段經歷,題目就叫:《我是個網紅,想上熱搜有錯嗎?》
蔡康永問他:“你一直語速這么快嗎?”他狡黠一笑,用東北話回了一句:“康永老師你可能不知道,在中國,有個地方叫東北。冬天外邊兒很冷,門也出不去,只能待在屋里吹牛。待幾個月你也這樣。”
全場都笑了,可笑聲背后,是一個北漂了九年的東北男人,終于被人看見了,終于熬出頭了。那種心酸和不易,只有他自己知道。
四、那個笨功夫,他下了十幾年
很多人都覺得,張雪峰就是靠一張嘴吃飯的,沒什么真本事。可只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才知道,那張能說會道的嘴背后,是他下了十幾年的笨功夫。
從2007年開始,他就一直在做一件事:把中國所有大學、所有專業的信息,一個個裝進自己腦子里。
全國研究生招生單位有500多個,學生著重報考的院校有100多家。每個學校的優勢專業是什么?每個專業的就業去向是哪里?每個學校有沒有碩士點、博士點?這些學校在哪個城市?那個城市的產業結構怎么樣?能不能給學生提供就業機會?
這些問題,他都一一記在心里,一個一個背下來,一個一個研究透。這不是什么天賦,就是實打實的笨功夫,是十幾年如一日,日復一日熬出來的。
他曾經在接受采訪時說過,他們公司新員工入職,必須在一周內,背下500多個本科專業及其所屬學科,一個月考核不合格,直接淘汰。而他自己當年,就是這么過來的,一點都沒偷懶。
在2022年的一次采訪中,他講過一個細節,我至今還記得。有人問他:同樣報計算機專業,山東科技、青島科技、山東理工、青島理工,這四個學校選哪個?
一般人可能覺得,這四個學校都差不多,隨便選一個就行。可張雪峰想都沒想,就說:“選山東科技。”
有人問他為什么,他就直白地解釋:“這四個大學,只有山東科技有計算機的博士點。你以后要是想考研,外校萬一考不上,還可以調劑回本校。但如果你的大學沒有碩士點,你連調劑回本校的機會都沒有。”
他還補充說:“而且,很多研招單位招生時,會看重學生做項目的能力。你的學校有碩士點,本科期間就有機會跟著老師做一些項目,積累經驗。可如果沒有碩士點,沒有研究生導師,你想做項目,都沒人帶你。”
這些細節,外行人根本想不到,也不會去研究。但他想到了,因為他是真的花了心思,真的下了笨功夫,去了解每一個學生的需求,去幫他們避開每一個坑。
他還說過,同樣的專業,有的學校有碩士點,有的沒有;有的學校專碩有碩士點,學碩沒有。這些信息,網上查不到,招生簡章里也不會寫,但他都知道。因為他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花在了這上面。
五、爭議:他說真話,所以被罵
說實話,張雪峰從來都不是一個“討喜”的人,網上對他的爭議,從來就沒斷過。
2023年,他說過一句話,直接惹怒了整個新聞學界:“如果孩子非要報新聞學,我會把他打暈。”
這話一出,重慶大學新聞學教授張小強直接跳出來批他,說“千萬不要被張雪峰這樣的網紅忽悠了”。
可張雪峰沒慫,直接回懟:“不得不承認,現在學新聞傳播的學生中,有80%是沒有從事本行業的。”
他還補了一句,說得特別直白:“如果學生跟我說,一定要進入媒體工作,有這個夢想,我也會建議他去學漢語言文學,而不是新聞傳播。萬一進不了媒體,漢語言文學的出路和崗位,是不是比學新聞的孩子要多?”
這話聽著確實刺耳,太直了,直得像一把刀,戳破了很多人不愿意面對的現實。所以有人罵他功利,有人說他現實,有人說他把教育變成了買賣,眼里只有錢。
可這些罵他的人,你們有沒有想過?他們家里多半有路可走,孩子就算選錯專業,也有退路。真正聽他話、感激他的人,是那種家里沒人指點、自己兩眼一抹黑,連試錯機會都沒有的孩子。
他后來說過一句話,特別戳人:“越是底層的家庭,孩子的試錯機會就越少。一個選擇失誤,可能需要整個家庭用數年甚至數十年去彌補。”
他不是在制造焦慮,他只是在提醒那些和他當年一樣,摸黑走路的孩子——別走我當年的老路,別因為一個錯誤的選擇,耽誤自己一輩子。
他還有一個更直白的觀點:“富人選情懷,窮人選就業。”這話聽著不舒服,但你靜下心來想想,這不就是最真實的現實嗎?普通人連生存都成問題,又有多少資本去談情懷?
六、離開北京:沒有戶口,孩子上學難
2021年3月,張雪峰發了一條微博,瞬間沖上了熱搜:“再見了,我奮斗了14年的北京!……感謝在北京遇到的所有人,所有事,歸來我已是過客!”
很多人都好奇,他在北京已經站穩腳跟,為什么要突然離開?其實原因很簡單,也很現實:沒有北京戶口,孩子上學太難了。
他帶著全家搬到了蘇州,把公司也遷了過去。在蘇州工業園區,他創立了峰學蔚來。比起北京的快節奏、高壓力,蘇州的日子,確實安穩了不少。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天天到處飛、連軸轉,但依然還是很忙。
有人在蘇州街頭,看到過他騎著一輛小電驢上下班。要知道,那時候他已經身家過億,可他既不買房,也不配豪車,平時穿著也很樸素。他自己說,“個人消費沒有任何欲望”,錢對他來說,更多的是一種底氣,而不是炫耀的資本。
但他對自己的員工,卻大方得驚人。2025年,他宣布公司實行“上四休三”工作制,員工每年還有寒暑假。當年1月,他還公布了春節放假通知:過年放假23天,2月份只上4天班。
員工買房,公司提供無息借款;員工想深造、想讀書,公司全力支持,承擔所有費用。他說過一句話:“讓我最開心的,就是我們公司的這幫員工,大家都能開開心心上班、安安穩穩過日子。”
他從來沒有把企業只當作賺錢的組織,更像是在經營一個“江湖氣”十足的大家庭,護著身邊每一個跟著他打拼的人。
七、捐款:他捐了將近一千萬,卻沒人知道
張雪峰這個人,嘴上不饒人,說話直來直去,甚至有點刻薄,但心腸是真的軟,骨子里是個熱心人。
2025年3月31日,也就是他去世前一年,他在社交媒體上曬出了多筆捐款賬單:向蘇州教育基金會捐款100萬,向母校鄭州大學捐款50萬,向黑龍江省青少年發展基金會捐款50萬,向哈爾濱理工大學捐款25萬。
可這,僅僅是冰山一角。
對母校鄭州大學,他從2024年開始,每年定向捐贈50萬元,一共捐6年,累計300萬元,專門用來資助大一的貧困新生,每人5000元,幫他們交學費,讓他們能安安心心上學,不用為學費發愁。
對自己的家鄉黑龍江,自2022年起,他累計向黑龍江希望工程捐款195萬元,幫助了390名困境大學生,讓他們能圓自己的大學夢。
對哈爾濱理工大學,他簽訂了4年的捐贈協議,共計100萬元,用于支持學校的發展和學生的培養。
在蘇州,他還啟動了“暖風助學”公益項目,每年捐贈不少于100萬元,幫助那些有困難的學生和家庭。
他的朋友大冰,曾在直播中透露:“張雪峰的公司背后,做了很多好事,其實是大家不知道的。他們幫了非常多的孩子,他的公司每年至少捐500萬元,去幫助那些有困難的人。”
后來有人質疑他,說他捐款是作秀,是為了博眼球。他沒過多解釋,就回了一句硬邦邦的話:“幾年下來,快一千萬元了。”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刻意的炫耀,就把錢拍在桌子上,用事實說話。這就是張雪峰,嘴上刻薄,心里卻比誰都熱乎,默默做著好事,從不張揚。
八、寵女狂魔:那個“拼爹”拼到極致的父親
張雪峰有一個女兒,叫張姩菡,今年11歲。他對女兒的愛,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是出了名的寵,簡直就是個“寵女狂魔”。
他曾在直播里,毫不掩飾地說:“我給我女兒已經賺夠了,她將來一生需要的錢,我都給她準備好了,她不會為錢發愁,也不用為了生計奔波。”
他還說過:“我兩家公司長期存款都是過億的,這就是我給女兒的底氣。”
有人問他,要是女兒成績不好怎么辦?他滿不在乎地說:“我女兒現在小學成績就那樣,愛咋咋地,我一點都不在乎。學歷對我女兒來講,并不是很重要。我不希望她將來為了生計、為了錢,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這種事情,由我來做就好。”
他給女兒規劃的路,全都是鋪好的,一點彎路都不讓她走:如果女兒學習不好,就送她去國際學校,避開中考的壓力;留學不考慮英美,太遠了,不安全,優先選香港、新加坡,離家近,也放心;如果女兒學習一般,混個本科學歷就行,到時候就讓她進銀行——她去哪個銀行,他就把過億的存款,存到哪個銀行,給女兒撐腰。
他甚至把女兒的名字,注冊成了商標。“姩菡”這兩個字,被他寫進了自己一生打拼的事業里,藏著他對女兒最深的牽掛和守護。
他說過一句話,讓無數人破防:“我女兒選擇在家里躺平,也有他爹養著。”
很多人說這是溺愛,可我覺得,這不是溺愛,這是一個從貧困縣爬出來的父親,拼了命給女兒掙來的底氣。他自己吃過太多苦,淋過太多雨,所以拼盡全力,想給女兒撐一把傘,讓她一輩子都不用嘗自己當年的苦,不用走自己當年的彎路。
九、拼命三郎:他太累了
張雪峰到底有多拼?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的工作強度,簡直恐怖到讓人心疼。
在事業高峰期,他一年要飛一百多個城市,一天連講六七場課,是家常便飯。他曾在節目里說,自己一年有200多天,都是住在酒店里,最長的時候,連續工作了72小時,連合眼的時間都沒有。
2023年6月,他發了一條微博,語氣里滿是疲憊:“因為過度勞累,胸悶心悸。”后來他被醫院收治,強制住院休息。可出院之后,他還是那個樣子,一回到鏡頭前,就又變成了那個拍桌子、唾沫橫飛,為學生答疑解惑的張老師,仿佛從來沒有累過。
每年高考季,填志愿的那一個月,是他最忙的時候,幾乎每天只能睡2-4個小時,手機24小時開機,有學生或家長咨詢,隨時響應。
他曾在采訪中,帶著一絲無奈和疲憊說:“每年填志愿的那一個月,我們幾乎每天只能睡2-4個小時,有需求隨時響應。很多人覺得這個活容易,第一,你有那個專業性嗎?第二,你倒是來體驗體驗啊?”
他不是不想停,是不敢停。他在一次直播里說過:“我堅持直播的原因,是為了公司的職工和他們的家庭。我一旦停了,他們怎么辦?他們的易友怎么辦?”
他這輩子,好像都在替別人操心。替學生操心選什么專業,替家長操心怎么填志愿,替員工操心工資能不能發得出來,替易友操心能不能過得安穩。可他唯獨忘了,替自己操操心,忘了自己也會累,忘了自己也需要休息。
41歲,本該是人生最好的年紀,他卻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了那些需要指引的普通人。他走了,但他說過的真話,做過的好事,照亮過的前路,會一直留在我們心里。張老師,一路走好。-全民寫作大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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