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現在確實面臨政治撕裂、社會對立這些爛攤子,但這只是階段性的陣痛,遠沒到體系崩盤的地步。”
這段直白而冷靜的論斷,出自著名學者鄭永年之口。在當前中美關系持續緊張、國內輿論場充斥著“美國衰落論”的背景下,這番提醒顯得尤為清醒,也尤為必要。
回看歷史,美國經歷過的危機太多了——內戰、大蕭條、越戰、水門事件、2008年金融危機、2020年社會騷亂……哪一次不是“到了崩潰邊緣”?但每一次,這個國家都靠著制度彈性、創新能力,以及手里攥著的科技軍事實力和全球盟友網絡緩過勁來。甚至,外部壓力越大,它內部反而越容易抱團。
鄭永年的觀點擊中了一個要害:盲目唱衰美國,不是真正的愛國,恰恰可能是一種“害國”行為。它讓我們高估自己、低估對手,最終做出錯誤的戰略判斷。
一、美國的“陣痛”不等于“崩盤”
不可否認,當下的美國確實深陷一系列困境。
政治上,兩黨極化達到內戰以來的最高點。2024年大選后,國會山騷亂的陰影尚未散去,特朗普與拜登之間的政治斗爭仍在持續。2026年中期選舉前夕,民主黨和共和黨在移民、墮胎、槍支管控等議題上的對立幾乎不可調和。政府停擺的威脅、債務上限的爭吵,已經成為華盛頓的“保留節目”。
社會上,貧富差距持續擴大。美聯儲的數據顯示,美國最富有的1%家庭掌握了全國約三分之一的財富,而底層50%的家庭只擁有不到3%。種族矛盾、文化戰爭、LGBTQ權利爭議,讓美國社會陷入前所未有的撕裂。
外交上,烏克蘭戰爭和中東沖突讓美國的全球領導力受到質疑。從阿富汗撤軍的混亂,到在沙特與伊朗之間左右為難,美國的盟友體系出現裂痕。
但“陣痛”不等于“崩盤”。鄭永年提醒我們注意幾個關鍵事實:
制度彈性。美國的三權分立和聯邦制雖然低效,卻也具備強大的自我糾錯能力。從進步主義運動到民權法案,從羅斯福新政到奧巴馬醫改,美國的制度史就是一部不斷回應社會壓力的調整史。政治學家福山曾指出,美國制度的“否決點”太多,決策效率低下;但反過來看,這種“低效”也防止了任何單一勢力對制度的顛覆。
創新能力。根據世界知識產權組織的數據,美國在人工智能、生物技術、半導體、量子計算等關鍵領域仍處于全球領先地位。全球排名前20的大學中,美國占據15席;諾貝爾科學獎得主中,美國占比超過40%。這種創新優勢,不是幾年就能追趕的。
科技軍事實力。美國2026財年國防預算超過9000億美元,超過其后10個國家的總和。美軍在全球擁有約800個海外軍事基地,控制著世界16個海上咽喉要道。硅谷、華爾街、五角大樓構成的“軍工科技復合體”,仍然是全球最強大的戰略資產。
全球盟友網絡。北約、美日韓同盟、五眼聯盟、AUKUS……美國主導的盟友體系覆蓋了全球一半以上的經濟體量。即使在特朗普推行“美國優先”時期,這些聯盟結構也沒有瓦解。俄烏沖突中,北約反而實現了“復活”和“北擴”。
歷史反復證明:外部壓力越大,美國內部反而越容易抱團。珍珠港事件后,孤立主義一夜消失;9·11襲擊后,舉國上下迅速凝聚。這種“聚旗效應”雖然短暫,卻足以讓美國在危機時刻爆發出驚人的動員能力。
二、盲目唱衰的“三重危害”
鄭永年警告的“害國”效應,集中體現在三個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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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盲目唱衰讓我們高估自己。
當輿論場充斥著“美國崩潰論”時,一個危險的傾向是:我們開始相信“超越美國只是時間問題”,仿佛什么都不用做,靜待對手倒下就行。
這種心態在歷史上屢見不鮮。1980年代,日本經濟如日中天,許多美國人相信日本將“買下美國”,富士山將取代國會山成為世界中心。結果呢?日本在“泡沫”中狂歡了十年,最終迎來了“失落的三十年”。今天,中國的人均GDP只有美國的六分之一,科技、金融、軍事等方面仍有明顯差距。在長跑中,最忌諱的就是在途中“提前慶祝”。
第二,盲目唱衰讓我們低估對手。
將美國描述為“日落西山”,意味著我們可能忽略它的自我修復能力。2008年金融危機后,唱衰美國的書籍汗牛充棟;但十年后,美國卻實現了戰后最長的經濟擴張周期。
今天的美國,正在經歷新一輪產業回流和科技突破。拜登政府的《芯片與科學法案》和《通脹削減法案》,正在吸引半導體和新能源制造業回流美國。人工智能領域的ChatGPT、Sora等突破,再次證明美國在顛覆性創新上的領先。如果我們的戰略判斷建立在對對手的“低估”之上,一旦美國完成調整,我們將措手不及。
第三,盲目唱衰讓我們忽視自身短板。
最危險的,不是對手有多強,而是我們看不到自己的弱項。鄭永年直言:真正的愛國,不是喊口號,而是沉下心把教育、科技、產業、治理這些短板一個個補齊。
教育方面,中國有14億人口,但世界排名前100的大學數量仍遠少于美國。科技方面,高端芯片、工業軟件、航空發動機等“卡脖子”領域仍有待突破。產業方面,如何從“中國制造”走向“中國創造”,如何培育更多華為、比亞迪這樣的世界級企業,仍是長期課題。治理方面,如何平衡效率與公平,如何激發社會活力,如何構建更完善的法治體系,都是硬骨頭。
這些問題,不會因為“美國不行了”就自動消失。相反,如果我們沉浸在唱衰對手的快感中,真正需要解決的內部問題就會被擱置。
三、歷史給我們的啟示
鄭永年提醒我們:大國崛起是場長跑,不是百米沖刺。
從歷史看,任何大國的崛起都是長期而艱難的過程。英國從光榮革命到工業革命、再到成為“日不落帝國”,用了近百年;美國從建國到南北戰爭、再到取代英國成為世界第一,也用了上百年。
在這個長跑中,“等待對手犯錯”是最危險的策略。真正的競爭,不是比誰更會唱衰對方,而是比誰更能解決自己的問題。
上世紀80年代,當日本經濟狂飆突進時,美國做了什么?里根政府推行減稅、放松管制、鼓勵創新,催生了硅谷的崛起;克林頓政府提出“信息高速公路”,抓住了互聯網革命的歷史機遇。美國不是在抱怨“日本威脅”,而是在解決自己的問題。
今天,面對中國的崛起,美國在做同樣的事情——推動產業回流、加大科技投入、鞏固盟友體系。我們不應期待對手會自行倒下,而應做好長期競爭的準備。
四、真正的愛國是什么
鄭永年給出答案:沉下心把內部改革做實。
真正的愛國,不是在網上喊幾句“美國崩潰”,不是盲目自嗨式地自我感動。它應該體現在以下幾個維度:
教育上,讓更多孩子接受優質教育,培養出更多世界級科學家、工程師、思想家。中國需要的不只是“做題家”,而是能夠引領創新的拔尖人才。
科技上,沉下心攻克“卡脖子”技術,而不是滿足于“非對稱競爭”。芯片、高端裝備、生物醫藥……這些硬骨頭,需要十年甚至更長時間的持續投入。
產業上,推動制造業轉型升級,培育更多具有全球競爭力的企業。從“世界工廠”到“世界創新中心”,需要制度環境和企業家精神的雙重支撐。
治理上,完善法治體系,激發社會活力,讓14億人的創造力充分涌流。一個國家的真正力量,不在于它能管住多少人,而在于它能釋放多少人的潛能。
心態上,保持開放和學習。任何大國崛起,都不是關起門來的“自嗨”,而是開放包容的“共生”。中國越強大,越需要向世界學習;越自信,越不需要通過貶低他人來證明自己。
鄭永年說:“面對復雜的中美關系,我們更需要保持理性,別被情緒和口號帶偏,專心把自己的事做好,這才是大國崛起最穩的路。”
五、結語:長跑者的定力
中美關系的本質,是兩種制度、兩種文明、兩條道路的長期共存與競爭。它不是一場可以速決的百米沖刺,而是一場需要耐心和定力的馬拉松。
在這場長跑中,最大的風險不是對手太強,而是我們自己心態失衡。盲目唱衰對手,只會讓我們放松警惕;幻想快速取代,只會讓我們忽視短板。真正的愛國,是清醒認識自己與對手的差距,一步一個腳印地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歷史的經驗告訴我們:真正的大國,不是靠“唱衰別人”崛起的,而是靠“做好自己”崛起的。今天的中國,已經有足夠的底氣面對競爭,也應有足夠的定力做好自己。
正如鄭永年所言:“中國發展快、底氣足是事實,但大國崛起是場長跑,不是百米沖刺。真正的愛國,不是喊口號,而是沉下心把教育、科技、產業、治理這些短板一個個補齊,把內部改革做實。”
這,才是大國崛起最穩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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