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交流何以強大？

3月20下午，我在山東說出“萬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的時候，羅馬尼亞斯特凡大公大學現場的聽眾們，想必有人感到親切，有人對來自中國的聲音感到好奇。

語言從來不是障礙，因為語言背后，是文化與文明。文明之所以強大，是因為它可以沖破物質的阻礙。

有幸參與3月18日至21日舉辦的這場盛會，讓我對文明交流互鑒有了新的更深的認識。文明離不開物質作為載體，但先進的文明、先進的文化，比物質更強大。

“孔子與當代中國”學術研討會在羅馬尼亞蘇恰瓦斯特凡大公大學舉行，來自中羅兩國60余位專家學者圍繞儒家思想、當代中國發展、中羅及中歐關系等議題展開深入研討。中國駐羅馬尼亞大使陳峰，羅馬尼亞教育部、外交部前部長安德烈·馬爾加，蘇恰瓦省省長格奧爾基·紹爾丹，羅馬尼亞漢學家白羅米等嘉賓出席開幕式并致辭。羅馬尼亞前總理、前歐洲議會議員、羅馬尼亞—中國之家主席維奧麗卡·登奇勒，羅馬尼亞前副總理、外交部前部長阿德里安·塞維林參會并發表主旨演講。尼山世界儒學中心（中國孔子基金會秘書處）三名學者線上發表主旨演講。 尼山世界儒學中心

我們對“傳統友誼源遠流長國家”的理解，往往停留在物質層面——比如經貿往來、商業合作，等等。著名的絲綢之路，就是用物質——絲綢——作為標志物。

而這一標志物，在古代，本質上是金錢的象征。帶著絲綢去西方貿易，相當于帶著支票。

話說比絲綢合適的物品也不太多。中國人有句話，“金銀細軟”，所謂“細軟”，就是絲綢錦緞之類。它們幾乎等同于金銀。

為什么如此？一是貴，二是輕。中國絲綢剛到古羅馬的時候，價格竟然高到每磅12兩黃金（黃金！不是銀子）。當然，隨著絲綢增多，價格便降了下來，但依然是頂尖的奢侈品。至于輕，就更不用說了。

即便如此，在今天的古絲綢之路上，也很難見到作為貨幣的絲綢了。絲綢早就不是奢侈品，更不會作為貨幣使用。

然而，絲綢留下的文化并沒有消失，絲綢之路的傳說依然延續，“一帶一路”倡議讓這一文化煥發了更強大的生命力。

所以一個民族、一個國家也好，最具有生命力的延續，在于文化、文明，而非物質。

同樣，不同國家、不同民族之間的交往，最具生命力、最可延續的，也是文化與文明。

羅馬尼亞響起關于孔子的聲音，就是這種文明交流的重要代表。沒有這樣的交流，我們很難想象，在萬里之外的這個國度，竟然有如此之多關于中國和中國文化的書籍：

《孔子的生平與思想》《中國——歷史漩渦中的生命》《中國作為超級大國》《絲綢之路日記》……

這次會議，也是這批書籍的集中亮相。

文明因交流而多彩，文化因傳承而永恒。

釋迦牟尼創造的文明，在印度失去了物質的載體，卻在中華大地上生根發芽，是因為玄奘、法顯等人的努力，是文明、文化交流帶來的魔力。

唐太宗時，《道德經》在天竺的流傳，更是這樣一個典型。更有趣的是，文化典籍，竟然成了國家交流的重要媒介。

那時候的天竺分為5個國家，其中之一是中天竺。中天竺先后兩次派使者到長安，643年，唐太宗派使節回訪中天竺。

訪問很成功。送別時，中天竺國王對使節說：下次來的時候，能不能把梵文《道德經》送來？

使節把這一心愿帶回長安。唐朝政府當即下令，開展《道德經》梵文本的編制。

4年后，唐朝使節再度訪問中天竺，帶著珍貴的文化禮品——梵文《道德經》。遺憾的是，中天竺國王已死，國內大亂，唐朝使節被抓。好在使節王玄策摸黑出逃，從吐蕃、泥婆羅借兵，滅了好幾個國——這又是個很長的故事了，按下不表。

重要的是，梵文版《道德經》從此在天竺各地流傳開來。

文化的力量、文明的素養，可以超越物質、超越戰火。歷史一再證實，也必將再次證實。

算是此次參與羅馬尼亞“孔子思想與當代中國”論壇一點心得。一記。

高金國，筆名高了高，高級編輯，著有《〈大學〉〈中庸〉譯讀》《好父母養出好孩子》《寫給孩子的趣味中國歷史（12冊）》《少年讀史記故事（3冊）》《中國歷史超好看（6冊）》《人生是一場修行》《唐朝那層窗戶紙》《齊國那些事兒》等圖書17部、33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