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億美元出售沐瞳塵埃落定，字節游戲“變小”

摘要：鳳凰網科技了解到，沐瞳之所以被賣，恰恰因為其是“優質標的”。

鳳凰網科技 出品

作者｜王佩薇

編輯｜董雨晴

3月20日，鳳凰網科技獲悉，沐瞳科技的出售計劃終于正式完成，買方為Savvy Games Group，交易價格超60億美元。字節跳動游戲業務負責人張云帆今日在內部發布內部信稱：

“最近公司和Savvy Games Group（簡稱“Savvy”）簽署了協議，雙方將在未來一段時間內完成交易。交易完成后，沐瞳將成為Savvy的全資子公司。與此同時，沐瞳的管理結構保持不變，沐瞳仍是一家總部位于上海的公司。我本人也將繼續擔任沐瞳CEO，和管理團隊一起繼續帶領公司向前發展。”

此外，鳳凰網科技此前獨家了解到，隨著沐瞳科技完成出售，字節游戲業務也正考慮整體剝離，“成為向懂車帝那樣的全資子公司”。

去年11月，曾有消息稱字節跳動重啟了售賣沐瞳的計劃，并在與沙特阿拉伯旗下的游戲巨頭Savvy Games Group進行接觸并展開談判。

早在2023年11月字節對游戲業務大規模收縮時，就有消息曝出字節正在尋求以不低于50億美元的價格出售旗下游戲公司沐瞳科技，當時沐瞳科技聯席CEO袁菁則特意在內部打氣"會長期深耕游戲行業"。

實際上，鳳凰網科技了解到，沐瞳之所以被賣，恰恰因為其是“優質標的”，“因為沐瞳在東南亞做的不錯，所以想作為優質資產賣個好價格”，而剝離沐瞳后，字節游戲的剩余資產將繼續整合，采用全新的運作模式，“看起來更像一家小公司”。鳳凰網科技了解到，沐瞳科技的人員規模大概在“小幾千”級別，“屬于中型公司”。

一位沐瞳科技的員工向鳳凰網科技表示，“出售本身并沒有影響我們的工作”，但他隱約覺得，在加入字節后，沐瞳并沒有拿出更為驚人的表現，“去年一些項目表現也說不上亮眼”。

但據張云帆內部信表述：“交易完成后，基于歷史業績貢獻，我們將為沐瞳的同學們提供多項激勵計劃，其中包括加速部分歷史授予的長期激勵的歸屬和發放。同時也將基于未來的業績，推出新的有吸引力的激勵方案。具體情況會由各Leader及HRBP和大家溝通。”

此時距離字節2021年以40億美元將沐瞳納入麾下僅過去不到五年，曾被譽為“東南亞游戲王者”的公司，再次站在了命運的十字路口。而另一邊，一度頗為看重游戲業務的字節跳動，也早已轉變自身邁向了AI時代的新課題。

一場體面分手

時間回到2021年，朝夕光年的擴張巔峰彰顯了字節對游戲的重視。字節在組織架構中將游戲列為六大核心業務板塊之一，員工數量突破3000名，構建數十個游戲工作室矩陣，業務涵蓋自研、代理發行全鏈條。

那些年，字節掀起了瘋狂收購潮。2019年3月，朝夕光年以1.1億元資金收購上海墨鹍，組建“上海101”工作室；2021年，又以100億現金+150億股權的價格，接連拿下有愛互娛與沐瞳科技。

但高光入局并未換來如期的爆發。2022年6月至9月，字節游戲針對自研業務進行大幅調整，上海101工作室率先遭裁員。2023年是朝夕光年發展的“急轉直下點”，受字節整體戰略調整，特別是AI業務優先級提升、游戲行業政策寒冬等因素影響，朝夕光年核心團隊大規模解散，員工縮減至1000人左右，不足巔峰時期的1/3。

在此以后，2024年5月，在游戲行業摸爬滾打多年的老兵張云帆接管了字節游戲，并嘗試重啟游戲項目，而在張云帆接手了字節的游戲業務后，字節的游戲戰略明顯是轉向“專注務實”，不再強求“爆款邏輯”，而是更多地考慮開始做“生態布局”：推出了《晶核》《星球：重啟》等差異化產品，同時孵化《境·界刀鳴》等IP改編作品，后者預約量已突破828萬。

字節的戰略轉型，讓沐瞳的戰略優先級不再那么高。財務數據顯示，沐瞳2024年營收15.79億元，同比下降10.38%，歸母凈利潤雖從10.87億元虧損收窄至1.18億元，但核心盈利能力并未實質改善；2025年一季度毛利率更是從29.22%驟降至18.14%。不僅如此，字節此后相繼跑出了豆包、汽水音樂、紅果短劇等多個活躍App，以沐瞳為代表的游戲優先級持續下降，似乎已為剝離游戲業務埋下伏筆。

有沐瞳員工向鳳凰網科技表示，當初想要重押游戲時，字節收購沐瞳價格不菲，如今能找到好買家也能回籠一部分資金用于別處，這個發展趨勢可以理解，也算是為這場“游戲豪賭”畫上相對體面的句點。

沐瞳為什么值錢？

而對于此次出售計劃的主角沐瞳科技來說，自2014年由三位騰訊系創業者創辦誕生起便精準把握端游向手游轉型的行業趨勢，果斷跳出國內市場內卷，開始全力開拓海外賽道。2015年，推出其首款作品《Magic Rush: Heroes（魔法英雄）》，交由智明星通在海外發行。該作憑借塔防+策略+RPG的混合玩法在海外初露鋒芒。

2016年推出的MOBA手游《決勝巔峰（Mobile Legends: Bang Bang，簡稱MLBB）》毫無疑問讓沐瞳在東南亞一戰成名。這款游戲以極致的本地化適配策略脫穎而出，并且迅速引爆市場，在印尼、馬來西亞等國成為現象級國民游戲。

早年間的沐瞳并未止步于爆款研發，而是前瞻性地布局電競生態。2017年推動印尼政府推出職業聯賽MPL，線下賽事吸引海量觀眾，逐步構建起覆蓋東南亞的成熟電競體系。憑借卓越的出海表現，沐瞳2019年躋身App Annie中國游戲出海廠商年度收入前十，在新加坡、印尼等地設立分支機構，海外業務占比近乎100%，成為中國游戲出海的標桿企業。

2021年，當時的《決勝巔峰》雖然在東南亞根基穩固，但歐美市場拓展始終乏力，長期在iOS暢銷榜百名開外，而新游戲的研發又需要持續巨額投入，企業面臨著增長瓶頸。在與騰訊的爭奪戰中，字節跳動旗下游戲業務品牌朝夕光年成功拿下了沐瞳科技。事實上，并購完成后，兩家存在著一定的業務合作，整體上的沐瞳依舊保持獨立運營，袁菁繼續作為CEO留任。在被收購后，沐瞳曾一度被視為字節跳動在全球游戲市場的重要“王牌”。

然而，隨著游戲行業競爭加劇、市場變化，以及字節自身對游戲業務戰略的調整，沐瞳近年來面臨一定壓力。

盡管《決勝巔峰》的數據在近年來依舊亮眼——2023年M5世界總決賽創下506萬人同時在線的紀錄，2025年更成功躋身電競世界杯，成為全球移動電競賽事的重要力量；根據Sensortower數據，該作在今年10月份的海外收入排名仍位于第11位。

但是風光背后，下一個爆款在哪依舊是逃不過的話題。況且其“酷似《王者榮耀》”的產品定位，在騰訊系競品出海后遭遇嚴峻挑戰：《王者榮耀》海外版（Honor of Kings）上線后，憑借更強的品牌影響力與全球運營資源，迅速搶占東南亞中高端用戶市場，2025年三季度海外收入突破3.8億美元，下載量超1.2億次。《決勝巔峰》2025年二季度東南亞付費用戶ARPU值同比下降 18%，與《Honor of Kings》的用戶重合度高達47%，直接分流了《決勝巔峰》的中高端付費群體。

除此以外，內部員工向鳳凰網科技坦言，“沐瞳去年的幾個新項目成績還有待提升。”2025年推出的首款二次元新游《銀與緋》，雖上線首日登頂韓國iOS免費榜，全球預注冊量破1000萬大關，首月流水達7541萬元，但后續表現乏力，上線兩月后，其在日本iOS暢銷榜從初期的20名左右跌至50名開外；另一款新項目《發條總動員》更是未能打開市場，截至11月下旬，全球累計流水仍不足8000萬元，與《決勝巔峰》的體量相去甚遠。

與此同時，沐瞳的全球化拓展也面臨挑戰。在歐美市場，《決勝巔峰》（Mobile Legends: Bang Bang）始終未能突破圈層——2024年三季度Sensor Tower數據顯示，其在歐洲iOS平臺周收入峰值僅88萬美元，低谷期跌至47.2萬美元，美區iOS暢銷榜長期徘徊于百名開外，截至2025年10月仍未進入TOP 50，核心用戶集中于移民社群，未能觸達歐美主流玩家群體。

國服方面，游戲雖早于2023年4月便已斬獲版號，但受字節游戲戰略調整影響，上線計劃多次推遲，最終于2025年1月23日正式公測。盡管公測首日登頂iOS免費榜，全球注冊用戶累計突破15億，但“全皮膚免費”的差異化策略未能轉化為長線付費，上線第二個月便跌出iOS暢銷榜前30，如今雙榜排名均在百名開外，錯失國內MOBA市場增長的黃金窗口期。

字節與沐瞳的四年“婚姻”，終究沒能跨越基因差異的鴻溝。

特別是，與游戲業務的收縮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字節跳動在AI領域的進擊——旗下的AI產品豆包已在月活躍用戶數和下載量上取得領先地位，成為中國市場最受歡迎的消費者端AI應用之一。此前據官方披露，豆包大模型最新的日均調用量已達到63萬億Tokens。

游戲從來不是流量的簡單變現，而是需要情懷、耐心與創新的長線事業。放棄游戲業務的“大而全”模式，將資源和精力投入到更基礎、更創新、更有想象力的項目。這或許是字節跳動在反復討論后做出的最終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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