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年底集五福,一向對此嗤之以鼻的男友突然轉了性。
對著路邊的破海報、手寫的舊對聯,他掃得不亦樂乎。
往年我撒嬌求他點一下,他都嫌煩,直接給我轉個大紅包打發:
“別浪費時間,想要多少錢我給你。”
看著他專注的側臉,我隨口試探:
“你以前不是最煩這個?今年怎么這么起勁?”
他手指一頓,眼神飄忽道:
“哦,幫同事掃的,還缺張敬業福。”
我心頭一跳。
幫同事?
他連我都懶得敷衍。
究竟是什么樣的同事,值得他滿世界去討一張敬業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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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哪個同事啊?面子這么大。”我追問。
周景低著頭,語氣有些含糊:“你不認識,新來的實習生。”
似乎是意識到我話里的試探,他抬頭,眉頭微蹙:
“季雯,你在懷疑什么?我不喜歡這種無聊的心思。”
說完,他又繼續掃“福”去了。
我的心顫了一下。
不僅看清了他眼底的淡漠,還意識到,我們的感情可能出現了大問題。
周景是個理科直男,最常掛在嘴邊的話就是:“能用錢解決的問題,不要浪費時間。”
和我在一起五年,我們早就過了熱戀期。
別說集五福,就連情人節挑禮物,他都是直接讓秘書發幾個鏈接讓我選。
可現在,他正蹲在寒風里,對著小區門口貼歪的“福”字掃了又掃。
片刻后,他眼睛一亮:“掃到了!”
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悅,我很久沒在他臉上見過了。
與剛才對我的冷淡與疏離,天壤之別。
回到家,周景去洗澡。
他的手機就放在茶幾上。
我知道密碼,是我的生日。
但我很少查他。
因為自信,也因為信任。
可今天,那張“敬業福”像根刺扎進了我心里。
我拿起手機,熟練解鎖。
微信置頂只有工作群和我。
指尖懸停片刻,我鬼使神差地打開了支付寶。
在“螞蟻森林”的列表里,我看到了周景的動態。
他不僅幫一個叫“努力攢錢的西西”的賬號集齊了五福。
還在過去的三個月里,每天雷打不動地去給這棵樹澆水、施肥。
甚至幫她收能量。
每天早上七點。
而那個時候,周景通常還在睡夢中,連我的早安吻都懶得回應。
我點進“西西”的主頁。
最新的一條動態是十分鐘前:
【終于集齊啦!謝謝最好的師父!今年的運氣一定會爆棚!】
配圖是一張聊天截圖。
周景給她發那張敬業福的時間,正是剛才他在樓下興奮大叫的那一刻。
而他對她說的話是:
【傻瓜,想要什么我都給你找,別為了幾塊錢不開心。】
2
饒是我再怎么自欺欺人,騙自己這只是普通的同事互助。
可那聲親昵的“傻瓜”,卻讓我無處遁形。
周景從未這樣對過我。
當初,我迷戀他的清冷矜貴,以為他天生性格冷淡。
我也曾試探著向他討要幾句情話。
換來的卻只有他的冷冰冰:“季雯,別把時間浪費在無關緊要的形式上。我不喜歡,你也不需要。”
那時的我,傻傻地以為這是他愛人的方式。
直到看著屏幕上這行寵溺的文字,我才恍然大悟。
原來他也有用不完的熱情和耐心。
他只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
浴室的水聲戛然而止。
我將手機反扣在枕邊,背過身去。
片刻后,床鋪塌陷。
周景帶著一身濕漉漉的水汽貼了上來,手掌熟練地探入我的衣擺。
淡淡的桃子味沐浴露氣息傳來,不是周景常用的那款。
他什么時候換了沐浴露?
周景還在繼續,吻落在我的耳后,意圖明顯。
我這才想起來,今天是每個月十五號。
是我們雷打不動的“恩愛日”。
周景這人不僅性格冷淡,就連這種事,也被他列入了要在固定時間完成。
可想到他對另一個女孩展露的真心,我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涌。
冷冷地扒開他扣在我腰間的手,往床沿挪了挪:“沒心情,累了。”
周景的手臂僵了一瞬。
但他沒有追問,也沒有安撫。
僅僅過了幾秒,他便收回手,翻身背對著我,聲音恢復了慣有的清冷:
“嗯,睡吧。”
黑暗中,我睜著眼,聽著身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原來,只要我不配合,他連一分鐘的耐心都不愿意多給。
第二天,我去周景公司樓下等他下班。
沒提前打招呼。
正值下班高峰期,人潮涌動。
隔著車窗,我一眼就看到了周景。
他身邊跟著一個瘦小的女孩。
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褲,一件不太合身的羽絨服,背著個帆布包。
素面朝天,甚至有點土氣。
和我是完全相反的類型。
我是那種出門倒垃圾都要涂口紅,非當季新款不穿的人。
周景常說我:“活得太精致,不累嗎?”
那時候,我笑著撒嬌反問:“怎么?你不喜歡這么精致的我嗎?”
他當時愣了一下。
隨即輕笑:“沒有。”
我以為那是他不善言辭的羞澀。
如今看著眼前這一幕,我才明白。
那個停頓,就是他厭倦的開始。
我把視線重新投向他們。
周景極其自然地拉開大衣,將女孩護進懷里。
女孩羞澀一笑,把手里的烤紅薯小心翼翼地掰開,遞了一半給周景。
周景這種有潔癖、從不吃路邊攤的人。
竟然笑著接過來,咬了一大口。
眼神寵溺得不像話。
“師父,燙不燙?”女孩聲音細細小小的。
“不燙,特別甜。”周景溫柔地說。
鼻尖的酸澀瞬間沖上眼眶,我狼狽地別開了眼。
待平復好心情后,我直接按響喇叭。
刺耳的聲音劃破了溫情。
周景嚇了一跳,抬頭看見我的車,臉色瞬間煞白。
3
女孩也愣住了,手里的紅薯差點掉在地上。
我降下車窗,冷冷地看著他們。
“上車。”
周景慌亂地把剩下的紅薯扔進垃圾桶,擦了擦手,對女孩說了句什么,然后快步朝我走來。
女孩站在原地,局促地捏著衣角。
“那個……是陳曉西,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實習生。”
周景率先打破沉默,語氣里帶著心虛的解釋。
“她家里條件不好,一個人在大城市打拼,挺可憐的。我作為上司,多照顧了一下。”
“照顧到把敬業福送到手?照顧到每天早起偷能量?照顧到吃她的口水?”
我一連三問,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
“季雯,你說話別這么難聽!什么叫吃口水?”
“我和曉西什么都沒有,你說的這些又能證明什么?”
我嗤笑:“周景,你真慫,敢做不敢當。”
“大家都是成年人,你真的覺得你做的這些事情,是普通同事之間該有的嗎?”
“難道非要我捉奸在床,你才肯承認,你早就出軌了?”
周景啞口無言,車內陷入死寂。
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里,我終于把想起,周景是什么時候換的沐浴露。
大概是半年前。
他拿回來一瓶沒見過牌子的桃子味沐浴露,一看就很廉價。
周景向來非大牌不用,大概是不愿面對以前那個貧窮窘迫的自己。
我戲謔地問他:“怎么,周大程序員要開始下凡體驗人間煙火了?”
我以為他又會冷著臉對我進行一番說教。
可那天,他卻罕見地變得柔和,眼角眉梢都染著笑意,低聲說:
“偶爾嘗嘗人間煙火的滋味,也很好。”
原來,我以為的溫情,都是他對另一個女人的回味。
心臟疼得發顫。
沉默良久,周景終于再次開口。
“曉西單純、努力、節儉。省下來的錢要寄回老家給弟弟交學費。”
“我只是在她身上看到了過去的自己,多了一些照顧。”
“如果你不喜歡,我以后會注意分寸。但她是我的組員,工作交集不可避免,你別太敏感了。”
我氣笑了。
“周景,別把出軌說得那么好聽。”
“你心疼她,可以用很多方法去幫助他,可你卻選擇最惡心的一種。”
我一字一句地戳穿他的虛偽:
“你既舍不得我的愛,又貪圖她的崇拜。”
“既要又要,你也不怕撐死?”
周景臉聞言,惱羞成怒。
“季雯,你知不知道,你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有多么讓人討厭?仿佛我只是你的附屬品。”
“曉西就不一樣,她仰視我,崇拜我,讓我覺得我是一個被需要的人。”
我看著這個愛了五年的男人,不爭氣地紅了眼。
他在怪我?
明明是他在感情里不忠誠,卻變成了我不懂事,不能包容他的出軌。
可在一起五年,低頭的那個人是我,遷就他的脾氣的人是我。
到頭來,我卻成了高高在上的人。
原來,他那么討厭我。
“所以,你愛上她了?”我問。
周景沉默了很久,像是賭氣般地回答:“是,她比你更懂我!”
聽到這,我反而想通了。
答案已經給了,那就不必再留戀。
“好。”
我點點頭,扯出了一個極淡的笑。
“那就成全你們,我們分手。”
4
周景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最后,他摔門而去。
“以后別哭著求我回來!”
車窗外,陳曉西還在原地等著。
他快步走到她身邊,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緊緊牽起她的手。
兩人相攜離去。
我坐在車里,眼淚終于奪眶而出。
……
分手后的半個月,我過得異常平靜。
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順便把之前給周景的資源一點點收回。
直到那天,我爸突然給我打了個電話。
“雯雯,今晚公司的年會,你替我去一趟吧。你還沒去露過面,正好去認認人。”
在一起五年,周景一直以為自己是憑能力當上的經理。
他不知道,當初是我看他投簡歷屢屢碰壁,才偷偷求我爸給他在公司安排了個職位。
甚至連他的頂頭上司,都是我爸特意打過招呼要“多關照”的。
“好啊。”我答應。
宴會當天,我剛一進場,就被人攔住了去路。
“季雯姐?你怎么在這?”
陳曉西挽著周景的手臂,一臉驚訝地看著我。
不得不說,她變了。
不再是那個縮手縮腳、穿著洗白牛仔褲的實習生,整個人容光煥發。
看來,這半個月,周景確實把她照顧得很好,甚至不惜血本。
只是依然是小家子氣的樣子。
陳曉西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蕾絲蓬蓬裙,在這種商務場合顯得不倫不類。
看到我,她下意識地往周景身后縮了縮。
“景哥,季雯姐是不是還沒放下你啊?怎么都追到公司年會來了?”
周景皺著眉,一臉厭惡地看著我。
“季雯,你還要不要臉?”
“我們已經分手了!難道你以為在年會大鬧一場,我就會回心轉意嗎?”
周圍已經有同事投來了看好戲的目光。
陳曉西見狀,眼底閃過一絲得意,面上卻是一副好心勸解的模樣:
“季雯姐,你別這樣。我知道你很難過,但感情是不能勉強的。”
“景哥現在是公司的項目經理,前途無量。你這樣糾纏不清,會毀了他的前途的。”
說著,她還特意揚了揚手中的家屬入場券。
“而且,今天是公司內部年會,只有高管和家屬才能進。你沒有邀請函,要是被保安趕出去,多難看啊……”
看著兩人得意的嘴臉,我沒忍住笑出聲。
“邀請函?那種東西,我確實不需要。”
周景聞言,眼中的鄙夷更甚,冷笑一聲:“季雯,你少在這里裝腔作勢,沒有邀請函還硬闖,就是為了來挽回我?”
“是你不知好歹提的分手,現在又來死纏爛打。我告訴你,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我收斂了笑意。
“周景,你不僅慫,還普信。”
“你在公司待了這么久,難道就不知道,這家公司的母公司叫什么嗎?”
周景下意識地回答:“季氏集團,那又怎么樣?”
說到一半,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死死地盯著我。
季氏集團。
季雯。
哪怕再遲鈍,此刻他也反應過來了。
看著他瞬間慘白的臉色,我勾起唇角:
“邀請函,那是發給客人和員工的入場券。”
“而這家公司,是我爸的。”
“我回自己家,當然不需要邀請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