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美前一周,高市早苗剛把射程覆蓋中國沿海的導彈送進熊本駐地。
三天后她站在白宮會客廳里,等著她的卻是特朗普關于珍珠港的調侃、磕磕絆絆的英語窘境,以及一份把她寫進“全球威脅”的美國情報報告。
這場原本打算“穩固同盟”的訪問,怎么就變成了連環尷尬?
3月18日抵達當天,美國國家情報總監辦公室準時發布了年度《全球威脅評估報告》。
報告翻出的是去年11月高市在國會的一次答辯。當時有議員問及臺海局勢,高市回答稱,臺海若發生突發事態,可能構成日本可行使集體自衛權的“存亡危機事態”。
美國情報機構把這句話單獨拎出來,做了一番分析,最后給出的判斷是:“這是日本現任首相立場的重大轉變。”
這句話的分量不輕。日本官房長官木原稔第二天一早緊急滅火,對著記者說“政府的立場是一貫的,上述內容并不符合事實”。但否認歸否認,報告已經印成了白紙黑字,擺在了美國國會和情報系統的桌面上。
高市抵達華盛頓時,這個尷尬的時間點恰好讓她無處可躲。
3月19日中午,高市走進白宮。會談開始前,媒體被允許進入拍攝開場白。高市試圖用英語說幾句開場話,但磕磕絆絆,句子斷在中間接不下去。
她下意識地往后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特朗普捕捉到了這個動作,側過身說了一句話:“這里有優秀的口譯人員,在安倍時期我就見過他。”
高市隨即切換回日語。日本國內當晚就有網民評論:“他是在說聽不懂你的英語。”
這只是開場。接下來的會談中,特朗普把話題引向了中東。
他當著記者的面說,日本在伊朗戰事上給予了美國支持,“真的挺身而出,不像北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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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他話鋒一轉,把美國對伊朗的軍事行動和二戰時日本偷襲珍珠港聯系在了一起——他說,之所以沒有提前通知盟友,是因為“想要出其不意”,然后補充了一句:“沒有誰比日本更懂偷襲。”
坐在一旁的高市做了個深呼吸,身體在椅子上動了動,臉上努力保持著微笑。這一幕被現場的攝像機完整記錄下來。
就在高市在白宮面對這些時刻的同時,東京的國會議員會館前,上萬名日本民眾正在夜色中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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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手舉的標語牌上寫著“不要戰爭”、“反對修憲”。集會組織者的粗略統計是超過一萬人,共同社的報道稱現場“人潮涌動”。有人舉著話筒喊話,有人沉默地舉著牌子站在路邊。
一位名叫見富夏樹的抗議者對記者說,憲法第九條一直在防止日本卷入戰爭上發揮著作用,“不能讓高市奪走”。另一位抗議者僚子說,熊本是她親屬的家鄉,“政府不聽取民眾意見、也不召開說明會就部署導彈,非常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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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反對的,是高市政府正在推進的一系列擴軍動作。
就在高市訪美前不到十天,3月9日凌晨,日本防衛省把“性能提升型12式陸基反艦導彈”的發射裝置運進了熊本市的健軍駐地。這款導彈的射程約1000公里,日媒在報道中特意點出:從九州發射,可以覆蓋中國大陸沿海地區和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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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本縣知事木村敬得知導彈已經運進駐地后對媒體說,此前向防衛省詢問部署計劃時,對方以“涉及部隊行動安排”為由拒絕回答,令人“深感遺憾”。熊本市市長大西一史說得更直白:防衛省未提前說明,導致對其“信賴感大幅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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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社民黨黨首福島瑞穗的批評更直接:在日本憲法第九條規定專守防衛的情況下,擁有并可能使用攻擊敵方基地的導彈,“屬于違憲行為”。
高市訪美的這三天,三條敘事線在同時推進——白宮里的尷尬對談、美國情報報告里被標注為“重大轉變”的涉臺言論、東京街頭的抗議人群。
三條線最后交匯在同一個問題上:日本想要什么?美國又給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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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高市的角度看,她想要的是穩固的美日同盟承諾,想要的是美國對日本擴軍的認可和支持。
從特朗普的表態看,他關心的是日本在中東問題上能給美國多少實際支持。
雙方原定舉行的工作午餐臨時取消,聯合記者會也沒有安排。美日雙方的解釋是“希望預留更多時間進行政策層面的深入討論”,但外界看到的,是這次訪問被伊朗問題徹底蓋過了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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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0日,高市早苗離開華盛頓。她在白宮門口和特朗普握手道別,臉上還是那種標準的政治微笑。
她帶走的成果清單上,沒有聯合聲明,沒有新的合作協議,只有一句關于“深化美日同盟”的外交辭令。
而留在身后的,是一份把她本人列為“全球威脅”的美國情報報告、一個拿珍珠港開玩笑的會談對手,還有東京街頭越聚越多的抗議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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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民眾在國會前的集會持續到深夜。一位抗議者對著鏡頭說了一句話,被收錄進第二天的新聞稿里:“政府不聽取民眾的意見,也不召開說明會,非常可怕。”
這句話和高市早苗在華盛頓努力保持的微笑,構成了某種對照。
一個是坐在白宮會客廳里的人,一個是站在東京夜色里的人。
一個想要把導彈部署到別人的海岸線對面,一個在擔心導彈會把自己的家鄉變成靶子。
這場博弈里,真正的裂痕不在太平洋中間,而在東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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