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監工的號角聲中,所有的奴隸都集合起來目睹我受罰。我被剝掉衣服,被迫臉朝下趴在地上。地上揳了四根樁子,我的手和腳都綁在這些樁子上。然后,監工按照執事的命令用鞭子抽打我。”
19世紀,前奴隸亨利·比布(Henry Bibb)拿起筆向世人訴說自己曾在棉花種植園中遭受的苦難。這些折磨身心的恐怖回憶,發生在那片從17世紀起逐漸熠熠生輝,始終蘊藏著無限可能的土地上——美洲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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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打奴隸的情景。
世人談起兩百多年間迅速崛起的美國,腦海里不可避免地浮現歐洲移民振臂高呼美國夢的情景。然而,在乘著第一次工業革命浪潮迅速崛起的美國土地上,興奮的可能只有那些站在高位的資本家和奴隸主,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掩蓋了腳下千萬奴隸的哭聲。
從16世紀到19世紀,千萬被俘的非洲男人、女人和孩子被迫走到海濱,像貨物一樣被擠壓在惡臭的海船里。運氣不好的也許直接因傳染病葬身大西洋,而看上去“運氣好”的,則是度過數十個暗無天日的日子,橫渡大西洋,來到了美洲,但等待他們的是比海船上還要殘酷百倍的勞動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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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隸船的甲板,密密麻麻的就是即將被運往美洲的奴隸。
在美國南部棉花種植園里,遍地是潔白美麗的棉花,它們象征著源源不斷的財富,人見人愛。而棉花田間佝僂著身軀的黑奴,此時此刻,身上穿著的棉衣,很有可能是由他們手中的棉花做成的——飽受鞭笞下采摘的棉花。
在很久以前,應該誰都不曾想到,這蓬松的白色纖維,能將土地、勞動力、資本、政治權力關聯起來,并在歐洲人的操弄下,誕生了一個橫跨全球的棉花帝國。
如《棉花帝國:一部資本主義全球史》作者貝克特所言,美國經濟在世界的上升建立在棉花的基礎上,也建立在奴隸制的脊背上。
白色黃金的背后,是滿布鮮血的奴隸貿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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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花種植園場景。圖源:紐約公共圖書館
為何是棉花
大約5000年前,在印度次大陸,人們第一次發現可以用棉花纖維紡線。同時代,在如今南美洲秘魯一帶沿岸,那里的人們也做出了同樣的嘗試。
見過棉花的人們不約而同地認為,棉花是上好的布料生產原料——柔軟、耐用、輕盈、易于染色且方便清洗。
這些很早就認識到棉花優點的人類,熱衷于在棉花田間起舞:從采摘下來的棉球中抽取纖維捻成紗線,隨后通過簡單的織機工具,將經緯紗交錯織成布匹,一部分制成襯衫、裙子和褲子等穿在身上,一部分投入到市場當中交易,還有一部分進貢給遙遠的統治者。這樣的工作在南緯35度到北緯37度之間的地帶,重復上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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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紡棉花的黑人。圖源:紐約公共圖書館
棉花這種植物,有著十分頑強的生長意志,植物學家說它可以“通過縮短、延長,甚至中斷其正常花期,來適應各種生長環境”,因此,只要農民稍加侍弄,棉花便能夠迅速適應當地環境,茁壯生長。這是它能夠橫跨亞、非、美洲大陸,在亞熱帶平原上廣泛生長的重要前提。
人類通過多年實踐將他們不停馴化、改良,變成生長周期更短、容易開花結果的植物,同時能夠更好地適應某些生態環境,將它們移栽到遠方的土地上,方便他們獲取更大的利潤。
一邊是很久以前就發現了棉花秘密的三個大洲,另一邊則是氣候略微寒冷不適合棉花生長的歐洲大陸。
長久以來,歐洲人身上只有亞麻和羊毛制成的衣物,他們不知棉花為何物,在想象中度過了許多年:也許棉花是一種植物和動物的混合——“植物綿羊”。甚至,中世紀的歐洲還流傳著關于這種“綿羊”的傳說——小綿羊長在樹上,在夜里彎腰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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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綿羊”,歐洲對棉花作物的想象。圖源:網絡
所以,當歐洲人接觸到其他大陸無比精美的棉產品,他們對這樣的商品產生了莫大的興趣,并且以敏銳的商人觸覺,察覺到它在全球領域流通的巨大商機。
其實棉花商品貿易早已活躍了很多年,只是在歐洲介入以前,貿易中心主要在以印度、中國為代表的產棉大國的亞洲大陸。17世紀隨后的兩百年,歐洲人進行殖民活動,棉花的種植和生產方式、地點都發生了劇烈變化,從前的棉產品交易是以點狀或區域式分布,后來,棉花作物以一種令人震驚的方式將整個世界整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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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花貨車。圖源:紐約公共圖書館
棉花作物為何有整合全世界的能耐?
不管對誰而言,棉紡織品都是十分重要的保值產品和交換媒介。簡而言之,棉布在世界各地都是“硬通貨”。
精美的棉布在滿足各地人們自身使用需求的基礎上,又能通過加工而制造出更多的棉產品進行再貿易,它擁有著極高的商業價值。
我們從統治者的態度便能窺見棉產品價值的高低——世界各地的統治者常以棉布作為征收貢品和實物賦稅,比如阿茲克特人。在中國,明朝百姓也同樣會以棉布來繳納部分稅款。
在市場的交易中,棉布也常常被當成貨幣使用。比如,有些商人用棉布交換中國茶葉,而在非洲貿易中,棉布經常用來購買奴隸。17世紀初,印度棉紡織品已經成為了歷史學家貝弗利·勒米爾所說的“第一種全球性消費品”。
為何是美國
1492年,哥倫布在美洲登陸,引發了世界上規模最大的土地掠奪,這也意味著由美洲殖民者主導的棉花種植園歷史的開啟。
1497年,達·伽馬繞過好望角到達印度,這條海上航線的開啟,讓歐洲人第一次直接接觸到印度織工,開始動了讓自己成為棉產品交易中間商,壟斷棉花貿易的念頭。
此時此刻,歐洲人兩線開啟自己的“宏圖偉業”。
一邊,歐洲商人長期盤踞在印度次大陸,想要逐漸剝奪印度織工對自己生產的棉產品定價和自由販賣的權力,壟斷棉產品貿易市場。另一邊,西班牙、葡萄牙、法國、英國、荷蘭等歐洲列強在美洲侵占了大量的土地,同時,還劫掠了這片大陸上可搬走的財富:黃金和白銀作為原始資本積累。事實上,他們最初就是靠著這些偷來的貴金屬在印度購買棉紡織品。
但這些掠奪回來的財富遠遠不能滿足貪婪的歐洲人,他們發明了新的財富路徑:開辟種植園種植熱帶和亞熱帶作物,特別是甘蔗,除此以外還有水稻、煙草和靛藍。
1607年,英屬北美殖民地建立。這片土地上原本就稀少的原住民,早就在一再屠殺和驅逐的情況下消失殆盡,這意味著土地上原有的社會關系也被抹除。
面對廣袤而肥沃,又沒有任何既有規則的土地,殖民者最為棘手的問題是需要大量的勞動力去滿足種植。
1619年,第一批黑奴被運往英屬北美殖民地,開啟黑奴在北美的悲慘生涯。不過在18世紀以前,這些土地仍舊以種植甘蔗、煙草為主,尚未到達植棉業勃興的時候。美國南部植棉業爆發性增長時期,才是黑奴剝削最瘋狂的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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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0年奴隸勞動和棉花生產之間關系的地圖。
美國南部植棉業為何勃興?
一是天時地利。美國得天獨厚的自然條件十分適合棉花生長:土質肥沃松軟,便于耕作;日照時間長,利于生長;氣候適宜,雨量充沛;河川甚多,便于運輸。另外,即上文提及,他們通過各種驅逐、吞并和購買,盡可能多地得到了北美大陸上的土地。
二是人和。人類發展的步履讓美國擁有了產棉的機會與條件。1786 年“海島棉”的引進,第一次使南部的棉花種植者成為真正的供方,它比之前種植的“高地棉”(陸地棉)容易分籽,質量更好。當然,這只能算是“棉花王國”發端的引子,隨后還有因新機器的面世而得以廣泛種植的陸地棉占領原棉市場。
在美國獨立戰爭和拿破侖戰爭影響下,煙草業不再那么有利可圖,逐漸衰退,為植棉業的發展騰出了空間。
第一次工業革命期間,歐洲在棉紡織業上已經歷了好幾輪機器革新,如珍妮紡紗機(1764)、水力紡紗機(1769)、騾機(1779)、水力織布機(1785)等,這些機器的發明與應用,使得歐洲的棉紡織品生產效率得到了巨大提升,產量增長,因此對原棉的需求也急劇增長,這是美國當時面對的市場。
1793 年,青年伊萊·惠特尼發明了軋棉機,讓美國在棉花纖維脫籽效率上有了驚人的提高,將當時美國植棉業所面臨的發展困境輕易解決了。
馬克思曾評論:
“在軋棉機發明之前,一個黑人最有效率的辛勤勞作一整天最多也只能輕揀出一磅棉花;而在軋棉機發明之后,50 磅的棉花可以被一個黑人婦女勞作一天輕松的揀出;后來軋棉機的效率又提高了一倍。通過對其不斷的改進與完善,也為美國南部奴隸種植園的發展提供了有力的技術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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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特尼的軋棉機。圖源:紐約公共圖書館
既然貿易上有需求,自己也有了供給的條件,這生意當然得繼續做下去。從此,美國南部的奴隸主通過不斷購買土地、奴隸,來擴大其所在的種植園的棉花經營范圍。
何順果先生在《美國“棉花王國”史:南部社會經濟結構探索》一書中提到,美國南部的棉花產量在18世紀末到美國內戰前迅速增長。1791-1801年,從0.5萬包增加到12萬包,增長了23倍;1801-1820年,從12萬包增加到 72.2 萬包,增長了5倍;1820-1840年,從72.2 萬包增加到100 萬包,增長了38.5%。
因種植園規模擴大,對奴隸的需求大量增加,奴隸價格也迅速上漲,奴隸買賣成為當時非常活躍的一項商業活動。
盡管1807年英國通過禁止國際奴隸貿易法令,但奴隸走私貿易依然不絕。同時,美國國內大批奴隸也進行了內循環——約100萬奴隸被強制從美國北部運往美國深南部,投身于艱苦的棉花種植和采摘工作。
美國南方經濟帶被喻為“黑帶”,起初是因肥沃的黑土而得名,后來便是因該地棉花種植園大量使用黑人奴隸而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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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治亞州的棉田。圖源:紐約公共圖書館
也是在這一時期,美國南部得到了“棉花王國”的稱號。南卡羅來納參議員詹姆斯·H.哈蒙德在1858 年參議院的一次講演中,以狂妄的口吻談及棉花在南北對立中的作用,宣稱:“人們不敢向棉花開戰,世界上沒有任何力量敢于向棉花開戰,因為棉花就是王(cotton is king)。”
是的,棉花牽扯著當時的全球經濟命脈,尤其是美國棉花。
被控制的奴隸
根據一些研究者在1850年時的估計,在當時美國南部總計320萬奴隸中,約250萬即78%的奴隸從事于農業,而在250萬從事農業的奴隸中,約180萬即72%的奴隸受雇于植棉業。因此可以說,美國整個南部的種植園尤其是棉花種植園,都是“建立在奴隸經濟的基礎上的”,沒有奴隸勞動就不會有棉花。
在美國棉花種植園中,自上而下對奴隸有著嚴密的管控。上至侵犯奴隸人權的嚴刑法典,下至毫無人性的精神、肉體折磨。
早在17世紀末,弗吉尼亞就頒布了奴隸法典,它規定:
“奴隸不得主人許可,不能擅自離開勞動場所及住處。”
“奴隸犯有謀殺及強奸罪者,處以絞刑。盜竊行為要受鞭笞六十下,帶上頸手枷,耳朵釘在柱子上半小時,然后把耳朵割掉。”
奴隸只要犯微小的過失都要受到“懲罰”,輕則鞭打,重則打成殘廢或打上烙印。
除了法典嚴苛,他們在處死黑人的時候,往往還會采取最慘無人道的手段:磔刑、燒刑和餓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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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鉤子把奴隸吊起來,讓他們渴死、餓死。
種植園在推動奴隸勞動效率上,有時會采用一些“非暴力手段”來迷惑奴隸。如一些種植園主會通過物質的獎勵來鼓勵奴隸的忠誠和熱情,還有一些奴隸主通過獎賞一定的自由讓奴隸在高效率完成任務的前提下可以享有一定的休息時間,甚至還有直接通過工資激勵法來讓奴隸更好更多地完成任務。
“監工會提供價值一兩美元的東西給任何一天摘最多棉花的奴隸。(他們)將‘手’分成三個等級,給每個等級中摘棉花最多的人頒獎。通過這種方式,他們都有興趣獲得獎品。在讓他們試了幾次,并稱量了他們每天晚上采摘的棉花后,監工告訴他們每只手能采摘多少棉花。然后,他把禮物送給摘棉花最多的人。如果哪天他們摘的棉花不夠多,就會被鞭打。”
——亨利·比布
然而,這些措施的目的都不過是在誘使奴隸們在勞動時間拼命干活。這種高明的手段在無形中加重了奴隸勞動的繁重程度。
鞭笞是種植園主和監工最為常見和殘忍的“管理手法”,殘忍的地方在于管理者使用這種管理方式似乎是隨心所欲的。
根據記載,用來鞭打奴隸的皮鞭,大多是用熟牛皮特制的,每鞭打一下都將皮開肉綻。像文章開頭,管理者們當眾鞭打凌辱奴隸,是很常見的情況,如此做法是對奴隸身體和精神的雙重折磨。
“當我遭受這種可怕的折磨時,我祈禱著,哭泣著,乞求奴役的寬恕,但卻一無所獲。在我從脖子到腳跟被標記后,執事拿起血淋淋的鞭子,說他認為我的背上還有一個地方可以再放幾根。他說,他想給我一些東西來紀念他。”
——亨利·比布
除此以外,管理者對奴隸更大的精神折磨在于,他們常常在奴隸逃跑或是叛逆時用他們親人的消失來威脅他們,又或者是用粗鄙的語言警告要將他們賣到另一個陌生的地方。奴隸們對未知的一切感到害怕,于是不敢逃跑,不敢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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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打奴隸。圖源:紐約公共圖書館
對奴隸的子宮剝削更是種植園主榨取奴隸最后一滴價值的體現。
奴隸主默許奴隸組建家庭,主要是為了利用家庭提高奴隸勞動的穩定性,畢竟心無牽掛的奴隸出逃幾率會高很多。
奴隸組建家庭后,奴隸主一般對奴隸鼓勵生育,如此做法,僅僅出于私利。奴隸的后代按照規定亦屬于種植園主,可作為該種植園勞動力的延續之用。如果有勞力剩余,這些奴隸孩子還能用于出售,在奴隸貿易中再賺一筆。
曾有一名種植園主在園規里寫道:“孩子必須受到特別的注意,因為飼養這些不僅是一種義務,而且是種植園業務中最有利可圖的部分。”
一名佐治亞監工向他的主人保證,他將采取“一切手段”促進奴隸勞動力的增加,他說:“我認為每個小孩都是作物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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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區的婦女和兒童。圖源:紐約公共圖書館
由于采取鼓勵生育的管理措施,一些女奴在13、14歲就當了母親,有的女奴不到 20 歲已經生了 5 個孩子,還有的女奴一生竟然生了 10 個或 15 個以上的孩子,卻被主人夸耀為“難得的多育者”。
然而,生下來的孩子也未必真的能夠長大成人。
“一般來說,棉花種植者從不允許奴隸母親有時間回家,或者在白天給孩子喂奶。因此,她們不得不把孩子帶到棉花田,綁在樹蔭下,或者在田地里一簇簇高高的雜草中,她們可以在中午去那里,在那里他們可以停止工作半個小時。這就是為什么很少有奴隸兒童在這些棉花種植園里長大,由于母親們沒有時間照顧——他們經常因為缺乏照顧而被發現死在田間和小區里。”
——亨利·比布
美國奴隸制的衰落
當南方的棉花種植園經濟如火如荼地展開,北方經濟也在前進。美國南北部經濟畫像差異越來越大。
北方,多是城市和工業。
南方,多是農村、田野和奴隸。
兩地經濟模式的分歧為后來的南北戰爭埋下伏筆。
1861年,美國南北戰爭爆發。北方開噴南方奴隸制。
1862年,美國總統林肯發表《解放宣言》,宣布黑人奴隸獲得自由。該宣言極大地鼓舞了北方民眾及黑人,尤其是獲得自由的黑人,他們踴躍參軍,組成了一支勢不可擋的武裝力量。而南部黑人,有的逃往北部,有的則在南部發起暴動,給戰爭期間的南部增添了更多危機。可以說,這一宣言讓戰局迅速扭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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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閣對《解放宣言》一讀。圖源:紐約公共圖書館
1865年1月,美國國會通過了《憲法第13條修正案》(以下簡稱《修正案》),規定在合眾國境內受合眾國管轄的任何地方,奴隸制和強制勞役都不得存在。
1865年12月,《修正案》獲得 3/4以上州的批準而正式生效。從此,萬惡的奴隸制終于被理葬了。但這還不是奴隸剝削在美國的終點。
強制的奴隸勞動力轉變為自由勞動力以后,讓他們再像從前一樣“盡心盡力”地投入到棉花種植中是不可能的了,因此,在奴隸制廢除后,南部棉花產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響。
這個由棉花編織起來的全球貿易體系,產生了蝴蝶效應——原料危機影響到了大洋彼岸各國的制造商、貿易商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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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西西比州棉花采摘。圖源:美國國會圖書館
而那些獲得自由的奴隸,該何去何從?他們沒有回到遠洋外的家鄉,他們在美國沒有土地,也沒有財產,只能以另一種形式——受薪工人,繼續受到剝削,只是境況比之前要好不少。他們進入了北部工廠,繼續糾纏于資本主義發展的浪潮之中。
魔幻的是,一直到2013年密西西比州通過新州法,奴隸制才算正式在全美范圍內“合法”消失。
早在1865年,面對《修正案》,南部許多州都猶疑不決,密西西比州更是反對廢除奴隸制的典型州,直到《修正案》生效,它都沒有批準其通過。130年后,1995年,這個從未批準禁止奴隸制的州終于松口,經過投票后廢除奴隸制。然而,該州鬧了一個大烏龍,直到2013年廢除奴隸制的文件才正式生效。這倒像是漫長的歷史歲月中,黑奴在美國尷尬處境的一個縮影。
白色黃金與黑奴貿易,在美國崛起的兩百多年間,始終糾纏不清。
談論美國夢,不能選擇性遺忘大西洋深處無數奴隸的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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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花采摘。圖源:紐約公共圖書館
參考文獻:
Henry Bibb: Narrative of the Life and Adventures of Henry Bibb,1849,https://docsouth.unc.edu/neh/bibb/bibb.html
[美]斯文·貝克特著,徐軼杰,楊燕譯:《棉花帝國:一部資本主義全球史》,民主與建設出版社,2019年
[美]麗莎·A·琳賽著,楊志譯:《海上囚徒:奴隸貿易四百年》,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4年
劉緒貽等編著:《美國通史(六卷本)》,人民出版社,2002年
何順果:《美國“棉花王國”史:南部社會經濟結構探索》,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5年
梁靜:《美國內戰前南部奴隸種植園的管理制度研究》,遼寧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12年
吳秉真:《非洲奴隸貿易四百年始末》,《世界歷史》1984年第4期
劉祚昌:《美國奴隸制度的起源(上)》,《史學月刊》1981年第4期
劉祚昌:《美國奴隸制度的起源(下)》,《史學月刊》1981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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