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個快遞,是本市某高端月子中心的VIP合同。
產婦姓名是我。
我懵了,打電話問江述:“你急什么呀,這么早就給我訂月子中心!”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隨即聲音溫柔:“老婆,我初為人父很多不懂,當然要為你提前規劃一下,你放著吧,等老公回去處理。”
我心里發暖,嘴上笑他傻。
“你哪有不懂,明明什么都會。”
江述是周圍人口口稱贊的好丈夫,照顧孕期的我都事事細致。
可翻出合同,我手指微微一頓。
預產期是,下個月?
可我的孩子明明才三個月。
那一瞬間我突然明白了。
他口中的初為人父屬于另一個孩子,他的熟練也源于另一個女人。
……
是打印錯了????吧?
我這樣告訴自己,手指卻不聽使喚地點開了那家月子中心的官網。
找到聯系電話撥了過去。
“您好,我想查一下訂單尾號8867,產婦名稱林念念的預訂情況。”
“請稍等。”
客服的聲音溫柔禮貌,“女士您好,您的訂單確認過了,預產期是下個月15號,您預訂的是我們最頂級的套房,江先生已經付了全款。合同已經寄出!”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顫。
“您確定是……林念念?我的身份證號是——”
“確認的,林女士。”
客服打斷了我。
“江先生特意備注了,您懷的是雙胎,需要我們特別關照。您放心,我們這里設備齊全,醫生團隊24小時待命,您和孩子一定會平安的。”
雙胎?
我掛了電話,坐在沙發上,手腳冰涼。
名字沒錯,身份證號碼也沒錯。
可我肚子里的是單胎,才三個月!
而這家高端月子中心價格高昂、服務一流。
就算生產前一周才預定,也能給你安排得妥妥當當。
提前規劃的意義在哪里?
下個月要出生的,是誰的孩子?
2.
江述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我坐在黑暗中,合同就攤在面前的茶幾上,那行字被我看了無數遍,已經能背下來。
“念念?”他開了燈,“怎么不開燈?”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他走過來,眉眼溫柔,俯身想親我時,我下意識地偏過頭。
“念念?”他的聲音里帶著疑惑。
“江述。”我開口,聲音比我想象中平靜,“我今天收到了月子中心的合同。”
“預產期,怎么是下個月?而且,是雙胎!”
他動作頓了頓。
然后他笑了,蹲在我面前,握住我的手:
“我正想跟你說呢,他們那邊系統出錯了,我已經聯系他們改了。”
他抬頭看我,眼睛里有我熟悉的溫柔。
“老婆,你現在懷著孕,不能胡思亂想,對孩子不好。”
如果是以前,我會相信。
可這一次,我沒有錯過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慌亂。
“系統出錯?”我慢慢抽出被他握著的手,“但怎么連手填的我的懷孕時間也錯了?”
三個月前,我剛查出懷孕,他哭著說他永遠忘不了那個日子。
可現在,那份月子中心的合同,兩個時間都和我這個孕婦無關!
我看著他,希望他能說出一個說服得了我的理由。
可他不說話了。
我看著他,哽咽了一下,“是因為這家月子中心頂級套房稀缺,所以你才著急訂月子中心,對嗎?”
“念念——”
江述站起身,背對著我,肩膀繃得很緊。
很久,他才開口。
“她……她叫林念,是我們公司的實習生。”
聽到這個名字,我腦子轟了一聲。
他垂下眼,“去年年會,我喝多了……她還是個小姑娘,現在壓力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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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多了?
我忽然想笑。
難道沒有人告訴他,他喝多時,根本不舉?
“那晚后,她懷孕了,查出是雙胞胎。”
他聲音越來越低,“她想打掉,是我不同意,那畢竟是兩條命……”
我接過她的話:“所以,她在月子中心生產,用我的名字?”
“這樣你就能繼續立你的好丈夫人設。”
“畢竟你的妻子林念念,確實懷孕了。”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以為,那是我生的孩子。你的私生子,就光明正大成了婚生子?”
江述垂下眼。
“你連遮羞布都替自己準備好了。”我笑哭了,“可真周到。”
“念念,我愛你,我從頭到尾只愛你一個人。”
他蹲下來,握住我的手,“她只是個意外,我對她沒有感情,我只是……”
“只是不忍心小姑娘年紀輕輕就打胎,那對她身體影響太大了,等孩子生下來,她會離開,我保證。”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我嫁了三年、以為會共度一生的男人。
心如死灰。
“你不忍心她打胎……那我打?”
江述眼里急速地閃過一絲痛楚。
下一秒,他沉默了。
他沒再解釋,沒再辯白,沒再說他多愛我。
這份沉默,像一把刀,生生剜進我心口。
他就是在等我這句話。
他,不要我的孩子!
這個念頭像一道驚雷劈下來,劈得我渾身發冷。
“念念。”他抬起頭,眼里的痛楚還在,可說出來的話,卻比剛才的更冷血,“那小姑娘最近因為孩子生下來沒有名分的事,鬧了好幾次。”
他頓了頓,眼里的心疼不加掩飾。
“前天晚上,她用水果刀割腕,幸好發現得及時。”
他低下頭,盯著地板。
“你身體好,恢復得快。而且以前也流過產,再來一次也沒關系。”
我的血一瞬間涼透????了。
“你說什么?”
他沒看我,低下頭,盯著地板。
“她不一樣。”他說,“她才二十三歲,第一次懷孕……一個人在這????座城市打拼,無依無靠的。”
我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我知道你委屈。”他握著我的手緊了緊,“咱們……咱們以后還能再要。你身體底子好,流過一次也照樣懷上了,這次肯定也沒事。”
他抬起頭,眼睛里居然有淚光,“就當……就當是為了我,行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聽著他嘴里的每一個字。
笑了出來。
“江述。”我輕聲問,“你還記得我上次流產,是因為什么嗎?”
他愣了一下。
“因為你的母親,覺得我配不上你,和我爭執,害我從樓梯上滾下去。”
他的臉色變了。
“那時候我也二十三歲,也是第一次懷孕,也是一個人,離開自己的城市、自己的父母,來到你身邊!”
我繼續說著,語氣平淡,“你不記得了吧?”
“念念,我媽她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我打斷他,“所以我原諒了。”
“我相信她老人家不是故意的,畢竟她當時的樣子看起來,的確是嚇壞了!”
“她只是沒想到,你就站在我身后,竟然沒接住我!”
江述的臉色白了白。
“念念,你怎么能這么想?”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那是我第一個孩子,我怎么可能故意不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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